第82章

  “大公子过来了?快别说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叶经年循声看到厨房北边角落里出来两个丫头向正房走去。
  片刻后,从正院过来一人,正是这家长房嫡孙。也是前往叶家村找叶经年的男子赵伯安。
  赵伯安注意到叶经年手里的菜,“准备早饭?”
  叶经年点头:“我正要找人问公子,早上是用炊饼还是用汤?我想做点面汤,给几位夫人去去寒气。”
  三月的清晨有些微凉,赵伯安想想他母亲和二婶昨晚在灵前守了一夜,“劳烦姑娘了。”
  叶经年:“应当的。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赵伯安过来提醒叶经年用素油,此刻见她都想到母亲更想用汤面,估计不用自己提醒,“过来问问姑娘忙不忙。方才我看到出去几人。忙不过来我再找几人给姑娘打下手。”
  叶经年:“多谢公子。忙不过来我会说的。”
  赵伯安放心下来便去忙别的。
  金素娥看着叶经年进来便问:“怎么又做汤面?”
  叶经年:“这家女眷哭了几天,嗓子都干了,肯定更想用汤啊。”
  金素娥想想也是:“我怎么没想到啊。”
  叶经年把豌豆苗给她,“我再去切点豆皮,大哥,你手劲大,你来和面。大嫂,待会儿你擀面条。”
  随后叶经年用豌豆苗、豆皮丝等物煮了一锅热汤面。
  叶大哥出去找仆人端面,金素娥和陈芝华又炒两锅菜,给主家盛几份,余下的她们和赵家仆人分了。
  金素娥等人吃饼就菜,赵家两房老老小小喝上热汤。
  赵伯安的母亲喝上一口就舒服地喟叹一声,问隔壁桌儿子,“伯安,我看你去厨房了,你吩咐的?”
  赵伯安:“我说是你也不信啊。”
  赵父瞪一眼儿子:“他能想到?方才看到叶家厨子出去,还问管家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也不想想,昨天就把肉买回来,放一夜不变味?”
  赵伯安担心多说多错,索性埋头吃面。
  赵家大夫人问:“叶姑娘准备的?”
  赵伯安点头:“说你和二婶可能更需要汤。难怪刘家和孙家都对她交口称赞。”
  赵母闻言就转向身边弟妹,劝她多用点,别辜负了叶姑娘的一片善心。
  实则是赵伯安的二婶没什么胃口,而赵母很了解弟妹,知道她心软,这样说就不好意思浪费。
  果然,赵家二夫人拿起勺子和筷子,一边喝汤一边吃面。
  巳时左右,远亲近邻都来送赵家老夫人最后一程。老夫人停灵的正院熙熙攘攘,不知真相得以为是到了菜市场。
  金素娥听到这番动静,便问:“起棺了?”
  叶经年点头:“这个时候没到正午,但天地祥和。再耽搁下去,赶到城外可能正好午时三刻。”
  金素娥想起小孙村那次,也是正午之前下葬,“正午冲煞,对死者不利?”
  以前叶经年在蜀郡也遇到过白事,都是在正午前下葬,“应当是这样。不出意外,也是未时招待宾客。我们再歇一会儿就准备荤菜。”
  金素娥递给她一个板凳,几人在厨房坐下,赵家厨娘和丫鬟都去送老夫人最后一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厨娘和丫鬟过来。
  一个个眼皮红肿,显然哭过。
  叶经年劝一句“老夫人没受什么罪,应当为她感到高兴。”
  厨娘想想老夫人是吃饱喝好睡过去的,便说:“我们家老夫人宅心仁厚,所以没遭一点罪。”
  叶经年点头:“看您几位就知道家风很好。”
  厨娘被恭维地想笑,“叶姑娘,是不是该准备了?”
  叶经年看看日头:“再过两注香吧。总要等近亲回来啊。”
  厨娘也有些年不曾遇到过白事,不敢自作主张。
  管家也不懂,但他特意找人打听过,所以管家过来提醒叶经年再过三炷香准备上菜。
  叶经年在他走后就把羊肉汤移到炉子上,她把锅腾出来做菜。
  厨娘看着羊肉就问:“我们家老爷夫人不能用吧?”
  叶经年点头:“不过今天用的都是素油。你家老爷夫人可以用素菜。比如我做的豆皮。还有豌豆苗,豆腐羹。”
  厨娘去把丫鬟们找来,同时把这一点告诉她们。
  而厨娘刚走,几个小子就过来问何时端菜。
  叶经年估计是管家吩咐的,便说:“再过两炷香。他们可以坐下歇会儿。”
  叶二哥把板凳送出去。反正放在厨房也碍事。
  小子接过板凳便问:“叶二哥,你们以前做过白事?”
  叶二哥点头:“做过几次。”
  赵家仆人又问:“听说人死了之后很重?”
  叶二哥不懂,“兴许吧。怎么了?”
  赵家仆人:“我们老夫人的棺材特别重。先前差点没抬起来。管家说老夫人不想走。不是人死如灯灭吗?怎么还知道这些啊?”
  叶二哥心里咯噔一下,佯装镇定:“这种事哪说得准。”
  回到厨房叶二哥就向叶经年走去,压低嗓子问:“小妹,不会有两个人吧?”
  叶经年:“昨晚有人守灵,怎么避开他们放个人进去?”
  叶二哥:“又不是昨日入殓。我听说前几日就合棺了。”
  听闻此话,叶经年心里有点慌:“不至于吧?”
  金素娥:“至不至于问问就知道了。”
  叶经年看向二嫂,疯了吧,这种事怎么问?
  金素娥向门外看一眼,“找人问问程县令有没有过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
  第61章 凶肆 是不是在西市街头遇见过?
  叶经年不想多事。
  无论棺材里有没有两个人, 追究这一点都会惹得赵家厌恶。
  常言道:民不与官斗!
  哪怕赵家大爷跟孙家似的只是六品员外郎,赵家二爷只是县衙小吏,叶经年也惹不起。
  叶经年:“赵家那么多亲戚, 肯定有人这两年办过白事。我们觉得异常, 他们也能发现。”
  金素娥试探地问:“我们装不知道啊?”
  叶家没有狠毒之人。否则陶小舅和叶大姑也不敢霸占牛和农具。因此叶经年的兄嫂一脸的不落忍。再想想先前厨娘提过, 赵家老夫人宅心仁厚, 陈芝华心里过不去。
  陈芝华小声问:“小妹,可以请程县令出面啊。程县令应当不会故意四处宣扬咱们总能遇到凶案吧?”
  金素娥完全赞同:“就当为咱自己积德?”
  叶经年看一眼两位嫂嫂, 又把视线投向兄长。
  叶二哥开口,“听你那么一说,我也不信凶手敢在赵家众人眼皮子底下藏尸。可是这种事就怕万一啊。万一这次被凶手得逞, 凶手下次杀了人还这么做, 咱们不就成了帮凶?”
  叶大哥:“小妹,咱们去找程县令。程县令要说咱们想多了, 那以后出了事, 赵家老夫人在天有灵也是怪他。”
  叶经年看向两个嫂嫂:“前几日你俩还叫我离他远点!”
  陈芝华和金素娥脸色微变,又恼又尴尬,却不曾开口说“罢了罢了”。叶经年便知道两个嫂嫂仍然希望她出去问问。
  叶经年:“快上菜了,你们准备?”
  四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叶经年好气又好笑。
  随后叶经年到厨房门外问等着端盘子的小子们, “长安县令程县令来了吗?”
  几个小子愣住。
  叶经年又问一遍,其中一个仆人回答来了,因为赵家大老爷和程县令的父亲是旧相识。程父尚主后搬去布政坊, 离赵家远了, 但两家情谊没断。
  前些年当今出事,程家许多近亲至交都怕连累,赵家觉得他们又不是高门大户,太上皇懒得针对他们, 反而时常前往程家探望。
  程父有意磨炼儿子,又因身为驸马的程父过来赵家上上下下都要出来迎接,反倒像是过来添乱,今日便由程县令代劳。
  赵家仆人很是好奇:“叶姑娘认识程县令?”
  叶经年:“有过几面之缘。他走了吗?”
  赵家仆人:“哪能让他走啊。总要用点粗茶便饭。”
  叶经年:“他跟去城外了?”
  赵家仆人连连摇头,“程县令是当今陛下的表弟,母亲是太上皇最小的妹妹,身份尊贵,哪敢叫他送到城外。叶姑娘找程县令有事吧?他在我们家大爷院中的花厅休息。”
  叶经年:“有点小事。但我希望开席前可以见到他。”
  赵家仆人:“不瞒姑娘,今日想见程县令的人很多,都被程县令的人挡在门外。小人可以帮姑娘问问。”
  叶经年道一声谢便回到厨房,对兄嫂们道:“听见了吧?不一定能见到。”
  金素娥:“程县令要是不见咱们,说明咱们想多了。”
  叶经年点点头移到灶前,“我烧火,你们做菜。”
  厨娘回来正好看到叶经年闲着发呆。厨娘不禁提醒:“叶姑娘,快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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