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个活不好干!”
  胡婶子的丈夫在叶父另一侧,闻言直摇头,“给的钱多不多?”
  叶父:“同旁人一样。”
  邻居嫂子不禁说:“这些城里人,越有钱越小气!”
  叶经年从院里出来,“这次学会了用不着,兴许下次能用到。爹,要不要炊饼?大嫂晌午做的。”
  叶小妞拿着像花一样的炊饼跑出来。
  在附近用饭的村民瞬间明白,不止叶经年这几日做新菜,她大嫂陈氏也在练厨艺。
  认为席面简单的村民此刻不得不承认干什么都不易。
  -
  翌日清晨,叶经年洗漱后就去厨房。
  昨天做的肉盛出来之后就放到箅子上,箅子下方是井水,寒气冰了一夜,应当凝固了。
  叶经年打开锅盖,果然凝结成块。
  切块码成两份,叶经年看到大哥进来,叫他烧火热几个饼,她准备蒜汁,早饭便是炊饼就水晶肉。
  多的那份放堂屋,少的那份被叶经年和两个兄长端出去。看到胡婶子等人,叶经年就叫她们夹一块尝尝。
  尝到肉皮,胡婶子忍不住问:“我也可以做吧?”
  叶经年点头:“改天你买两斤肉做来我尝尝?”
  胡婶子又不舍得了,只当自己不曾问过。
  第二天叶经年去善德乡买一斤瘦肉。
  叶家院门前种的茄子长大了,叶经年晌午就做肉沫茄子。
  去年叶经年到家时茄子都没了,这道菜对叶家众人而言也算是新菜。为了配这道菜,叶经年蒸了一锅米饭,被老老小小吃得一干二净。
  叶小妞撑得打嗝还要茄子肉沫和米饭。
  陈芝华抬手给她一巴掌:“撑坏肚子以后还吃不吃?”
  叶经年说出以后再做,这小丫头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
  第二天晌午没做叶小妞心心念念的茄子,而是用家里吃不完的青菜做了绿色的面条。
  叶小妞何时见过绿色的面啊,顿时稀罕地抱着碗不撒手。
  又过一日,大嫂陈芝华做了千层油糕,叶经年教二嫂做干煸豆角。
  村里有人种圣女果,叶经年在蜀郡见过,不足为奇,但她不知道对方是准备拿去卖的就去借。
  对方不好意思提钱,因为日后可能要麻烦她做席面。
  邻居嫂子看到叶经年端着一碗圣女果就夸她面子大,那家人把小果子看得紧,她居然能要到。叶经年才意识到莽撞。
  翌日,叶经年进城买两斤,回来做一份圣女果炒鸡蛋就给那家人送一半,说她昨天想试试这个菜,但忘记买。今天又担心她不收,索性做成菜,请她尝尝,顺便给点意见。
  这家人看到一半圣女果一半鸡蛋,非但不再计较那点钱,在叶经年走后还夸她会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家祖坟冒青烟,陶三娘居然能摊上这么懂事的女儿。
  如此又过几日,周家依然不曾来人请叶经年,叶经年便知道这事黄了。
  叶家兄嫂一直觉得没准备好,所以从叶经年口中得知这事没成反倒松了一口气。
  程小妹险些气个半死。
  月底休沐日,程县令回来,程小妹就把此事告诉他。
  程县令无法理解妹妹气什么:“没成不是常有的事吗?你选个簪子还要货比三家。何况婚宴这种大事!”
  “我不要面子?”
  程小妹气得破音。
  程县令:“你叫我怎么做?请表兄出面把周家主事人叫过去骂一顿?”
  “他不配!”程小妹忽然有个主意,“你帮我!”
  程县令气笑了,“我叫周家再办一次?”
  “他家不成就没有别家?”程小妹盯着兄长。
  程县令叹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没有拒绝就等于答应?程小妹满意了,很是敷衍地道一声谢就高高兴兴走人。
  程县令不禁抱怨:“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妹妹!”
  书童好奇:“公子帮不帮?”
  “我不帮她不知道得气多久。”程县令叹了一口气,“罢了。下午随我出去。”
  书童看着刺眼的太阳:“午饭后?”
  经书童提醒,程县令不想出去遭罪。
  “酉时左右去西市。”
  这个时辰离城门紧闭只剩一个时辰,在城外纳凉的人,游玩的人应当回来了,躲在家中一天的人也该出来消遣,他一定可以遇到多个熟人。
  实则程县令所料不错。
  在酒肆林立的街道上走了半程,程县令就听到有人唤他。
  左右一看,耳边传来“抬头”的声音。
  程县令抬头看去,二楼窗前有个脑袋,竟是他家邻居。
  “上来!”
  邻居再次开口,程县令便进去。
  没等程县令坐下,邻居就问他怎么舍得出来。程县令抱怨被妹妹烦的。邻居有点好奇,便顺嘴问出什么事了。
  程县令看向身边书童,你不是能言善道吗,你来!
  这点小事可难不倒书童。
  书童叹气:“都是小人的不是。前些日子有个孙大人请我家公子吃酒,请的厨娘恰好我们见过,以前公子在乡间查案时曾找她询问过嫌疑人。我在郡主跟前说漏嘴。郡主觉得同她年龄相仿的农女做席面很是稀奇,便问她厨艺如何如何。”
  程县令颔首。
  邻居好笑:“这有何难?请她到府上置办一桌便是。”
  书童:“前些日子郡主去探望老夫人,听说隔壁周家在四处找厨子,正好我们家大老爷也要过去,郡主就提议请那个厨娘。”
  巧了!
  周家二房长子同程县令的这个邻居是同窗。因为这层关系收到请柬,而他这人生性爱热闹,那日便去了。
  “听说请的是仁和楼的厨子。”邻居看向程县令,“两男两女,早年在东宫伺候?”
  程县令:“仁和楼如今的管事和厨子皆出自东宫和皇宫。”
  书童好奇:“席面如何?”
  “不愧是吃过见过的,做得极好,赶上丰庆楼了。”邻居说到此摇摇头,“大抵是以前不曾做过几十桌的席面,上菜很慢。据说仁和楼最忙的时候一锅也是出三四个菜。周家喜宴一锅十四个菜啊。”
  书童:“我家公子常说,术业有专攻。喜宴是大锅饭,自是要找擅长的。”
  邻居看到冰酥酪送来,推给程县令,又点了三份,解释还有俩人没到。
  程县令推回去:“没胃口!”
  “降降火!”
  邻居又推给他,“因为这件事,郡主闹了?”
  书童半真半假地说:“周家请郡主提的厨娘试过菜。郡主以为成了,还同厨娘说回见。如今周家叫她变成言而无信之人,郡主不去找周家,反倒叫公子帮她补回来。”
  邻居诧异:“——这种事怎么补?改日你家公子成亲,请那个厨娘过来做席面?”
  程县令呼吸一滞,神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邻居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程家未来姻亲亲自登门退婚。此事换成谁都能记一辈子,顿时意识到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邻居赶忙转移话题:“说笑,说笑。”赶紧开动脑筋思索,“兴许可以补救!”
  程县令此番出来想试试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人需要厨娘。但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以至于他一时愣住。
  邻居:“这次没有说笑。真有一个。说来你可能见过,南边怀远坊有个御史过些日子嫁女。御史台和大理寺少卿的事,我不提你也听说过?”
  程县令点头:“自从被薛大人当廷打骂一次,如今都成了忠臣清官。”
  邻居好笑:“不敢伸手啊。大理寺是做什么的,鸡蛋里头也能挑出骨头来。他们再上赶着递把柄,大理寺哪有不查的道理。”
  书童看到有人走过来,催邻居:“您倒是快说啊。”
  邻居请两位友人坐下,“又没有外人!”
  程县令看过去,准备坐下的两人赶忙停下见礼,“程公子?”
  “请坐。”
  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程县令在东宫见过二人。如今两人同他一样是五品,要是参加朝会只能站在最末位。
  邻居嘲讽书童:“你家公子都不急,你急什么?”
  随后说出御史不想节外生枝,传出他花销同俸禄严重不符等风言风语,不敢包下酒楼,准备一切从简。兴许同乡间的席面差不多,很适合乡间小厨娘。
  书童看向他家公子:“郡主肯定要两场。”
  程县令只当没听见,问邻居那位御史家在何处。
  邻居:“你亲自出面?改日我见着他说一声便可。你还是想想下一场怎么补吧。”
  程县令:“不补!她揽的事她自己解决。正好长点教训!”
  两位新来的听糊涂了,问他几位在聊什么。
  邻居三言两语就把周家的说明白。
  坐在程县令左边的男子不禁问:“兴化坊有个周家,祖上好像立过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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