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公主诧异:“这么快?”
  程父算算时辰:“人证物证极多,大理寺要想办此事,此刻应该在县衙核实。兴许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被递到刑部。”
  程父所料不错。
  午时将至,没等兵部左侍郎找到刑部,卷宗就递到刑部。刑部核实过后就递到御前,第二日早朝,兵部侍郎只剩一位。
  三日后,案犯处决,长安县衙贴出公告,长安各府小吏才知道这桩案子。
  程家邻居是工部侍郎,因为这个时节没什么事,他就没去参加朝会。也是案犯被处决,他才知道兵部侍郎被罢免的真相。
  因为过于突然,宛如晴天霹雳,上至富贵闲人,下到贩夫走卒,都对此事稀奇不已。
  聊的人太多,处决当日就传到叶家村。
  ——村民进城卖鸡蛋,听人聊起此事,回去就告诉叶经年。
  叶经年也惊了:“这么快?”
  村民点头:“听说因为还有活人,他想藏也藏不住。要是受贿,烧了账簿,再把钱财转移,程县令别想三天把人处死,他最少要查三个月。”
  叶经年想到隔墙哭泣的女子,“是的。活人会说话,账簿不会。”
  村民:“没想到他那么大胆,竟敢在城里这么做。”
  叶经年:“他倒是想在村里这么做。可是只进不出,他们瞒过谁?也就城里人忙,顾不上这些事,叫他多活两年多。”
  村民想起她在自家院里闲聊,隔壁邻居听得一清二楚,“你说得对。不在城里就得去荒山野岭。可是荒山野岭野物多。没等他作恶就该被大虫给吃了!”
  第76章 叶经年的担忧 我要真是阴差,那你就是……
  此时叶经年在门外路边树下乘凉, 身边除了家人,还有胡婶子等人。这些人听说那畜生仗着家世不把少女当人,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的尤其狠的是胡婶子和叶家西边邻居嫂子, 因为叶小兰同被虐杀的少女年龄相仿, 邻居嫂子也有个女儿。
  “幸好只是兵部侍郎的儿子!”
  感叹声传入叶经年耳中, 叶经年不禁循声看去, 是住在她家后面的邻居。兴许因为觉得此地人多热闹,也来这边乘凉闲聊。
  叶经年还没开口, 胡婶子就附和:“干这事的要是皇子,皇帝不舍得动儿子,咱们只能自认命不好。”
  邻居嫂子:“人家都说, 虎毒不食子。皇帝肯定不舍得动儿子。要是那样, 咱们只能盼着太子是个好的,等他登基查他弟。”
  胡婶子看向叶经年:“太子舍得查兄弟吗?”
  叶经年点头:“皇位只有一个, 但皇帝有很多儿子,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几乎没有。一旦他有想法,太子不会放过他。”
  胡婶子低声问:“那要是皇帝呢?”
  叶经年:“那不就是昏君?”
  胡婶子反倒放心了。
  ——自古以来,昏君没有好下场!
  叶经年有些担心。
  程县令是皇帝的表弟,即便皇帝看重他, 恐怕也顾不上他,毕竟皇帝登基不足两年,忙着熟悉政务, 说一句“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被处死的是兵部侍郎的儿子以及管家等人, 兵部侍郎被罢免罚钱,人还在。
  常言道:破船还有三千钉。
  兵部侍郎在朝中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几个至交好友。这些人要是也认为婢女死了就死了,程县令此举是小题大做, 亦或者说不懂人情世故,他们定然合伙对付程县令。
  他们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叶经年都帮他们想好了——今天是兵部侍郎的儿子,明天就有可能轮到他们。所以不是他们同程县令计较,是程县令逼他们不得不赶尽杀绝。
  叶经年越想越担心。
  也不知道程县令能不能意识到这一点。
  看看日头,三伏天正值晌午,这个时候进城一定会被晒中暑。
  翌日清晨,叶经年用过早饭就对家人说她出去一趟。到西市买点洗漱用品,叶经年就拐去县衙。
  衙役见着叶经年就慌,“叶姑娘——”
  叶经年打断:“我又不是催命阎王!”
  衙役:“那你过来——探望县令?”
  “不可以?”叶经年反问。
  衙役松了一口气:“大人在后堂。”
  程县令见着叶经年豁然起身。叶经年气笑了,再次强调她不是阴差。
  “难不成特意前来探望本官?”
  程县令说完就忍不住笑了。
  叶经年点头。
  程县令的笑容凝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抬头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叶经年:“你要是这样,我走了?”
  程县令赶忙说:“请坐。”
  叶经年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石桌,也不妨碍叶经年打量他。
  程县令被看得一头雾水:“看什么呢?”
  叶经年心说,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听说那畜生被处死了?”
  程县令惊了:“这么快就知道了?”随即想到什么,“你这几日在城里做事?”
  叶经年:“我们村几乎天天有人进城卖菜卖鸡蛋。听他们说的。”
  程县令点头。
  叶经年怎:“常言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那个兵部侍郎不会就这么认了吧?”
  先前程父急匆匆来找程县令也是因为有这层顾虑。
  程县令查案时不曾想过这些。这两日众人闲下来,仵作和几个县尉提醒程县令日后出来进去多带几个人,程县令才意识到前兵部侍郎不会善罢甘休。
  程县令不禁问:“你担心我?”
  叶经年点头:“事情因我而起。若是我害你受伤,或者——”
  程县令打断:“后半句就不用说了。”
  叶经年又气得想走人,“我不是催命阎王!”
  程县令:“举头三尺有神明。”
  “真有神仙会放任那畜生作恶?”叶经年对此嗤之以鼻,“你被害,神的使者说你命不好福薄。你发达了,神的使者来了,说是神仙保佑。厚颜无耻!想得真美!”
  程县令张张口,发现无法反驳:“难不成你从未拜过神?”
  叶经年:“拜过。不过是遇事不顺,用这种法子安慰自己继续做下去。我不会因为拜了神就交给神仙,自己什么也不做。那样我只会被饿死。”
  程县令:“你做成了会去还愿吗?”
  叶经年:“有钱有闲去也无妨。权当散心。若是叫我节衣缩食,想都不用想。神不会因此看到我的诚心,只会养肥了所谓神使。”
  程县令接触的案子越多,越不相信上天有灵。但他身为皇亲不能说出来,“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不能这么说。”
  叶经年:“我很少在外面这么讲。逢年过节看到我娘拜个不停,我看不下去也只是说一句,怎么没见神帮过你。”
  程县令:“你娘怎么说的?”
  “我娘说,遇到事了再拜叫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现在拜,日后遇到事了也能顺利躲过去。”叶经年真想问,我来到这里又怎么解释。
  程县令:“我母亲也说过类似的。”
  叶经年:“即便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不想着改变,那一日也会到来。所以我更相信,事在人为。”
  程县令想起一段旧事。
  当年贵妃伙同二皇子给太子用药,被太子及时发现,太子没有隐忍不发,而是在中秋宫宴上挑断母子的手筋脚筋,彻底把人废了。
  当日程父曾说过,太子过于莽撞,应当从长计议。
  那时程县令年少,见识浅薄,便认为父亲言之有理。
  如今想来,待太子同亲戚幕僚商讨出对策,八成已经被贵妃害死。
  当年太上皇没有备选。废了太子他再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任者最少需要十年。那个时候太上皇已年近半百,他哪敢赌。
  太子被废后并未移宫,只是被圈在东宫之中。因此程父看出来太上皇并非真心要废太子。
  果不其然,没几年,朝中百官陆续淡忘此事,太子复立,连当初在宫宴上点出“贵妃残害太子,其罪当诛”,因此被夺了功名的薛通明都回来了。
  程县令不禁说:“事在人为!”
  叶经年:“我先前说的事,别觉得我胆小怕事啊。”
  程县令微微摇头:“不会的。你也不要认为害了我。我身为县令,查案是我的职责。再说了,这次你请我出面,兴许日后我也需要——”
  叶经年打断:“还是别说了!我要真是阴差,那你就是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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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发这么多,下午我要是状态好就多写点
  第77章 满院飘香 做席面跟做生意一样啊?
  县令可不就是阳间的一方阎王吗。
  思及此, 程县令索性跳过此事,问她近日席面生意如何。
  叶经年不好意思敷衍他,直言托了他的福, 西城许多人都认识她, 过了三伏天席面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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