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县尉不明所以,新郎父亲反问,“你不知道吗?她未婚夫是县衙的人。”
  听闻此话,县尉想起一件事,他一直以为午后睡懵了做梦。如今想来那日没看错,同县令有说有笑的姑娘是叶经年。
  难不成她未婚夫是县令?可是没听说过啊。
  县尉想到一种可能,公主嫌叶经年是农女,县令还没敢告诉公主他和叶姑娘两情相悦。
  难怪县令的书童时常下乡,驸马的生辰不请御厨请叶经年做席,据说还是郡主推荐的叶经年。
  郡主日日在公主府,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叶经年,定是县令的主意。
  县尉一瞬间想到民间传说,苦命的牛郎织女。
  新郎父亲看着老友神色几变,心下奇怪:“难不成不是?”
  县尉不想节外生枝:“是的。但这事你知道就好。”
  “叶姑娘不会是你同僚养在——”
  县尉赶忙打断:“好好的姑娘,又可以自己赚钱,怎会干那种事!只是她出自农家,未来公婆不甚满意。过个一两年,名满——不说京师,名满整个长安县,公婆就没理由阻止了。”
  新郎父亲松了口气:“我以为请个不安分的厨娘!”
  第87章 钱多了烫手 陶家老虔婆还敢过来?
  这误会就大了!
  县尉连连摇头:“只看叶姑娘的神态长相也不是那种人啊。”
  新郎父亲前往叶家村时见过叶经年。
  原本可以令管家前往。但他考虑到城中徒有其名的厨子多了, 希望独子的婚事完美才决定亲自见见厨子。
  那日叶经年素面朝天,脚上穿着草鞋,新郎的父亲对她第一印象是个做事的厨娘。
  新郎的父亲是商人, 时常在酒楼用饭, 对许多菜如数家珍。在叶家同叶经年定下菜单, 他便笃定这姑娘有点真本事。
  新郎的父亲忽然想到一点, “你也见过叶姑娘?”
  县尉实话实说:“叶姑娘去过县衙。”
  新郎的父亲心说,看来叶姑娘的未婚夫确实是县衙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据他所知县里的大小官吏没有农家子, 他们的爹娘要论门当户对,未婚的那些人的长辈都有可能嫌叶经年出身低。
  为了姑娘家的清誉,也不希望隔墙有耳节外生枝, 新郎的父亲便跳过此事, “叶姑娘心性极好。你嫂嫂这两日一直可惜我们家只有一个不成器的。”
  心性不好也不值得县令把人带进公主府啊。县尉腹诽一句,便说:“嫂夫人比叶姑娘贤惠啊。”
  新郎的父亲乐得大笑。
  县尉由此便知他称赞对了。
  —
  太阳落山前, 叶经年回到家中, 便叫大哥陪爹一起,前往姨表兄和姑母家中叫表嫂和表妹明早过来。
  新娘的回门宴在成亲后的第二日,叶经年打算带着两个嫂嫂和表嫂表妹过去。
  经过那日三个事,叶经年的兄嫂都意识到帮手的重要性。莫说叶经年不给她们辛苦费, 即便给几十文,陈芝华和金素娥也不会反对。
  这些日子叶经年的姨表嫂和姑表妹也没闲着,在家中模仿叶经年做的菜。
  叶小姑手头宽裕, 给女儿买了肉, 加上自家母鸡下的蛋,表妹就做蒸卷煎。然而三个卷煎有粗有细有短,蒸熟后肉馅散开。
  表妹想不通,明明和表姐做的一样, 为何味道差了许多也就算了,肉馅还无法切块码盘。
  叶经年的姑表兄觉得妹妹眼高手低,嘲讽她厨艺是那么容易学的,如今长安城应该满大街都是厨子。
  小姑也劝女儿,既然表姐得闲会教你,那就别瞎琢磨,回头看着她闲下来再向她请教。
  姨表嫂家没什么钱,就用自家做的菘菜、也就是白菜,做醋溜白菜。可惜不是酸了就是老了。
  姨家两兄弟还没分家,只因没钱多盖一处房,兄弟二人和老父亲如今的房屋格局同叶家一样,但叶家是瓦房,姨家是土坯茅草屋。
  叶经年大表兄的女儿连吃三顿醋溜白菜受不了,首先提出别糟蹋猪油。叶经年的大表嫂就说,回头问问年表妹。
  以至于两人对这一场席面万分期待。
  没等进城,坐在叶家的驴车上,两人就向叶经年请教猪肉馅和醋的问题。
  没有师父讨厌好学的徒弟。叶经年这位半路出家不称职的师父也不例外。估摸着她二人无法想象,便说今日中午就吃醋溜菘菜。
  明日晌午是正日子,做一道蒸卷煎。
  新娘的父亲是兵部小吏,兵部这几年查得严,没什么油水,新娘家希望厨子可以节俭,对于叶经年说的油炸改成蒸,自然不会反对。
  是以,第二日晌午,姑表妹亲眼看到叶经年怎么做卷煎,终于明白差在何处。城里许多人家都有团粉、也就是淀粉,叶经年在馅料里加的是这个,表妹加了一小撮白面粉。叶经年放了鸡蛋,她的馅料里没放鸡蛋,肉馅搅拌的时间不够,自然切开就散。
  表妹又问为啥她包的粗细一样。叶经年实话实说:“这一点我没法教你。手熟而已!”
  表嫂在一旁切菜,闻言就说:“你没做过,这么大的萝卜也切不好。”
  叶经年点头:“只能多练。”
  表妹心说,难怪表姐说年前的她不值五十文。
  凭叶经年对她的指点,她应当反过来给钱!
  无独有偶,这样认为的还有叶经年的远房三阿翁一大家子。
  三阿翁的侄儿今日休息,一顿晌午饭他把余下的炊饼和菜吃得一干二净又去喝了一碗水才打嗝。
  这小子的爹很是担忧:“你吃这么多,管事的会不会不要你?”
  “不会啊。”这小子摇摇头,“师父说能吃是福。师叔还叫我多吃点。”
  他爹恨铁不成钢:“你师叔是同你客气。”
  “不是的。”这小子再次摇头,“师父还给我夹菜。”
  他阿翁险些被口水呛死,“你,你叫师父给你夹菜?”
  这小子没觉得不对,“我也给师父夹菜。就像我们刚刚那样,娘给我夹菜,我也给娘夹菜啊。”
  这样类比,那师父就是半个爹啊。
  阿翁:“师父对你这么好,将来你得伺候他。幸好仁和楼是皇家酒楼,皇家不差你一双筷子。换成别人,咱家得反过来给人家钱。”
  说到钱,这小子赶忙压低声音,“师父说过几日跟账房姑姑说说,年后给我加五百。再过几个月我的刀工练出来,再给我涨五百。等我的月钱到两贯就可以拿赏钱,月月都有。”
  阿翁一家赶忙问此事有谁知道。他说除了师父没别人。阿翁叮嘱他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担心小孩心性忍不住显摆,就用叶经年举例,说她才做几个月席面生意,亲戚就羡慕嫉妒登门。
  叶家亲戚被叶经年闹断两家,自家亲戚可没断往。一旦被亲戚知道这件事,登门的亲戚得是叶经年家三四倍。
  陶家老太来村里大闹那日,这小子也去看热闹了。亲眼看到老妇多么嚣张,他顿时吓得连声保证谁也不说。
  话说回来,因为叶经年接的回门宴大菜不多,所以这场席面对叶经年而言十分轻松顺利。
  席面吃了两场,但上菜很快,申时左右叶经年一行就到城外。
  叶父驾车在城外等着。
  半道上,叶经年和两个嫂嫂下车,叶父送外甥媳妇和外甥女。叶经年和父亲前后脚到家,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还没黑。
  这次也是年前城里最后一个喜事。
  此后又在城里做了两个白事,离除夕只差两日。考虑到这一点,白事结束,叶经年带着嫂嫂表亲前往西市,买了十斤五花肉,叫屠夫分成三份,给表妹两斤,给表嫂两斤。随后又买四条鱼,表嫂和表妹各一条。
  表嫂和表妹不敢收。金素娥笑着调侃:“就是长工在地主家忙一年,地主也得有所表示。不然不就成了黑心地主?”
  两人收下,身后传来笑声。
  叶经年回头,惊了一下:“郡——”
  程小妹打断:“叶姑娘,好久不见啊。”
  叶经年:“程姑娘也来办年货?”
  程小妹不禁在心里偷偷感叹,不愧是我看上的嫂子,比我哥机灵!
  “对啊。”
  这些日子雪后天冷,雪融化后城里的地面湿滑,公主不许她出来,程小妹要憋疯了。
  午后在正房听到管家询问,明日是不是置办一些年货去东城长辈家中和堂姑娘家中。
  ——既然恢复来往,过年应当有所表示。
  程小妹担心明早起不来就要今日置办,明日上午送过去。又说她知道送哪些物什不会被两家亲戚退回来。
  公主心说,哪个不比你懂。但也看出女儿想出去,就没点出这一点。
  叶经年不知道这些事,神色难免有些意外。程小妹低声解释她和兄长要去亲戚家中。但亲戚心善,不贪图公主府的物品,若是送人参燕窝绫罗绸缎定会被退回来。送鸡鸭鱼肉,他们过年用得着,也可以招待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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