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叶经年请他到正堂歇一会儿。
程衣摇摇头,低声说:“随时可能出去。”
叶经年突然想起前几日身着官服的衙役在西市游荡。那伙人要是因此憋了几日,今日发现衙役没再出现,八成会趁机出货。
“那我就不留你了。”
程衣走后,叶经年叫两个小的跟她到堂屋,她把包裹放到饭桌上,挑出一半文房四宝,余下的分成三份,三个小的一人一份。
阿大和大妞不敢信:“我们也有?”
叶经年点头:“这件事不可以告诉旁人。你们的爹娘也不可以。回头二表嫂过来,我也会提醒她。”
阿大不明白:“为啥啊?”
叶经年:“你想不想把菜单记下来?”
阿大:“想啊。”
“你舅舅舅母或者姑丈若是知道你有这些,定会叫你带回家,再撺掇你爹,拿去西市收旧物的铺子里卖掉。”叶经年道,“这件事一旦被程县令发现,会认为咱们贪财。你没了笔墨,还怎么学写字?”
大妞忍不住说:“我爹不会撺掇阿大把这些卖掉。”
叶经年:“你爹是不会。可是有人在你爹耳边说这事呢?好比我说姑娘家不用识字,会做饭将来也能找个好婆家,你会不会听我的?”
大妞觉得学写字辛苦,闻言无法反驳。
叶经年:“你二婶听说我叫以安教你们识字,为啥那么高兴?”
二表嫂絮叨过大妞用心学。有了厨艺,又识字,再跟小妞一样学会算账,将来不能到酒肆当个管事娘子,也可以到大户人家当个管事的。
管吃管住,每月三贯钱,逢年过节还有衣裳和赏钱。
叶经年的这番话令大妞想起这番叮嘱。
叶经年看向阿大:“笔墨纸砚卖了钱会被谁用掉?你的家人亲戚吧?多年后你不想做菜改做别的,会发现除了颠勺,你啥也不会。”
“我识字可以当个掌柜的?”阿大问。
叶经年:“是的。长安的酒肆招满了,你可以去江南,可以去洛阳,也可以去蜀郡谋生。要是只会做菜,坏心眼的人给你一份卖身契,你都能当成是地契房契。”
大妞:“所以表姑才教小妞识字啊。”
阿大看着被她收起来的笔墨:“是给小妞的吗?”
叶经年摇摇头:“程家郡主以前给我的我都留给小妞。足够她用一两年。你们和以安用完了就找我。这些留给你们。但必须记住我刚刚说的事。”
两个小的连忙表示记下了。
叶经年:“放屋里吧。”
午时左右,叶经年叫两个小的一块出去接吕以安。叶经年蒸米饭。待几个小的回来,叶经年叫表侄女切肉,阿大掌勺。
午饭便是回锅肉就米饭和粗茶。
饭后吕以安洗碗刷锅。
叶经年在堂屋等着,教几个小的写一会儿字,她就送吕以安去学堂。回来在路口碰到姑丈和小姑驾车送表妹过来。叶经年的大哥也来了,车上拉着一张麻绳床。
小姑到院里也夸房子好。
叶经年指着表嫂隔壁的房间,“这间是表妹的。”
房间里空荡荡的,表妹很满意,因为可以随意布置,“我一个人住啊?”
叶经年:“小姑要想进城做活,你俩住一起,但小姑每月得给我两百文。”
小姑可不敢抱怨,亲姑母你还收钱。因为叶经年下一句很有可能说,那你去租别人的。
不想自找没趣,也没打算到城里做事——儿媳有孕,儿子丈夫出来做事,她需要跟婆婆俩人做家务,所以小姑只是笑着说:“挺好。”
左右一看,哪里都干干净净的,又说比村里好。
叶经年趁机问:“小姑家有没有用不着的木头?”
小姑点头。
叶经年:“帮我们做几个小桌子吧。”
小姑丈道:“是得做几个。屋里连个板凳都没有。我明儿就做。回头叫你大哥送过来。”
叶经年故意问:“多少钱?”
小姑丈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是打我的脸吗?”
话说到这份上,他肯定不会当面答应,背地里数落小姑。叶经年放心了,“那就收拾吧。早点歇息,明儿早点起来过去。”
小姑看向俩小的:“他俩也去?”
叶经年转向俩小的:“他俩猜拳。谁赢了谁跟我过去。下次换另一个。”
俩小的意识到一人一次,便不在乎输赢。
结果大妞赢了。
叶经年对阿大说:“明儿初六,以安不用去学堂,我准备菜,你们自己做。早上走的时候把门从外面锁上,以免有人进来伤着你们。”
阿大:“坏人吗?”
叶经年点头:“这里和村里不一样。家家户户都不熟。就算有个生面孔,旁人也不会留意。”
初来乍到的阿大本就有点不安,叶经年这样一说他更怕了,所以对此没有任何不满。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叶经年带着表嫂、表妹和表侄女去做喜事的人家。
表嫂和表妹和面,表侄女准备调料配菜,叶经年和主家厨娘前往西市。
买了猪肉就要离开,叶经年注意到隔壁屠夫手里有个木牌,她顿时感到心慌。厨娘拍一下她,“叶姑娘,看什么呢?”
叶经年陡然惊醒,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慌!
“我想要不要买点别的?”
厨娘:“羊肉猪肉都买了啊。”
叶经年胡扯:“我看看有没有卖牛肉的,牛肉没有小骨头小鱼刺,适合招待亲友。”
“也是啊。”厨娘问面前的屠夫,知道不知道哪里卖牛肉。
屠夫摇了摇头,叶经年提议去别的肉行看看。
转身上车,叶经年留意到木牌上的字,双腿发虚,险些踏空。厨娘赶忙提醒:“叶姑娘别急。城门还没开,天色还早,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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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感情苦手,只写案子日更一万都不卡,但是一碰感情就便秘,所以决定下本还是无cp吧
第122章 抓到主谋 狡兔三窟被这伙人玩明白了
叶经年魂不守舍的到车上, 突然知道应当怎么做。
今日的席面是暗访的衙役帮她接的,说明衙役所在的地方离主家不远,她很有可能碰到衙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叶经年瞬间不慌了。
同厨娘来到另一个肉行依然没有找到牛肉。
实则因为朝廷规定的牛肉价格十分便宜, 私自杀牛倒卖又是违法的, 导致商户宁愿卖羊也不想贩卖牛肉, 农户又不舍得杀牛,市场上的牛肉不常见。
对于这个结果叶经年毫不意外, 按照计划买鸡和鱼。
回去的路上没有看到衙役,叶经年怀疑衙役这个时候在城门口等着买菜。
即便衙役家中种了菜,也经不起他天天出来摆摊。要想继续, 只能左手买右手卖。但在西市批发蔬菜过于显眼, 也有可能被熟人看到穿帮,最好的法子便是乡下百姓刚进城, 他们就把菜包了。
实则也是如此。
衙役推着板车买到一车菜就直奔坊间。
新鲜的蔬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有的还挂着湿漉漉的露水和泥土,所以年过半百见多识广的妇人也没有怀疑他的菜是买旁人的。
叶经年正要炖肉,厨娘惊呼道:“险些忘了!”
“忘记买什么?”叶经年问。
厨娘:“豆角茄子啊。不过不用去西市,咱们路口就有卖菜的。说来叶姑娘应当认识, 就是他跟咱们说你会做席面。”
叶经年:“那我过去看看。”
厨娘看着肉问:“来得及吗?”
叶经年点头。
厨娘给叶经年拿一贯钱,叶经年一手拎着一个篮子到巷口,果然看到那个卖菜的衙役。叶经年挑挑拣拣, 等着买菜的三个人离开, 她才告诉衙役那个木牌出现了。
衙役手抖了一下,茄子掉在地上。
叶经年捡起来,告诉他详细地址就提醒他立刻回县衙。
衙役下意识起身,叶经年提醒他把车推回去, 别打草惊蛇。
听闻此话,衙役陡然想起李庭玉的友人在路对面,他要是扔下半车菜跑了,那个混账出来看到了一定觉着奇怪,很有可能猜到他别有目的。
衙役暗暗提醒自己别慌,就照常为叶经年称菜。叶经年走后又来两个买菜的,衙役半卖半送。
买菜的妇人发现他神色焦急,便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竟然能被寻常妇人看出来?衙役心慌,强装镇静地说:“我还有个活,担心迟了来不及。”
妇人也听人说过,他是为父卖菜,所以不曾怀疑他的说辞。
衙役收了钱,看看车上的菜嘀咕:“留着自家吃吧。”
推车走后,又有人出来买菜,先前买到菜的妇人就说,卖菜的后生着急把车送回家赶去做事。随后猜测他的工钱应当很高,否则不会卖到一半就走人。
衙役从县衙后面巷子里绕进去把车扔到后院,他才跑去县衙正堂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