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陈芝华:“啥意思?没地方洗衣裳啊?”
叶经年摇头:“也不是。厨房的小院里没有晾衣绳。水井也在县令大人和几个县尉住的院中。打水不方便,衙役去厨房用饭,看到二表嫂的衣裳,有伤风化。”
陈芝华想想县衙上下多是男子,挤进去一个女子,估摸着表弟妹也不自在,“你大哥下午送他们过来,趁机跟他们说一声。”
叶经年:“那就这样。咱娘后来没说啥?”
陈芝华摇摇头,对叶大哥说:“年妹妹在这儿能搭把手,你去买一斤肉,小妞闹着要吃肉。”
今儿出门前小妞起了,非要吃一块,陈芝华就说回头买一斤。叶大哥闻言就拿二十文钱去肉行。
叶经年乐了:“大嫂也会扯谎了?”
陈芝华不禁低头打量自己:“这么显眼啊?”
叶经年:“你真想买肯定是叫爹去乡里。乡里的租金比城里便宜,每斤肉便宜一两文,可以买三四个鸡蛋。”
陈芝华忘了:“难怪有人扯谎能被人一眼看出来。”
“咱娘究竟要干啥?”叶经年又问。
陈芝华:“你二嫂说咱娘想去县衙当厨娘。刚刚当着你大哥的面,我没好意思说出来。不然你大哥又该觉着我俩想多了。”
叶经年:“这些天没给她钱?”
陈芝华:“给了。昨儿你给我两百文,我回去给她五十。”
叶经年:“那就别理她。有了钱她腰杆子硬气,逢年过节肯定得回娘家。她看着有脑子,陶家那些人称赞她几句,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什么都往外说。”
陈芝华:“那也不能不去啊。”
叶经年:“也没人拦着她。你们不跟她一块,她又嫌自己过去脸上无光,怪谁?”
这倒也是。
好比今年春节,叶父就问过她要不要回娘家。陶三娘来一句,你们都不去我去干啥。
“只有这点事?”叶经年问。
陈芝华:“昨儿你二哥接个活。还跟之前一样,我和你大哥过去?”
叶经年:“表妹不过去,你和大哥能做好吗?”
陈芝华:“我和你大哥先过去备菜,你二哥把馍夹肉卖完直接过去,叫三阿翁把你二嫂捎回家。”
叶经年觉着这样也可以,“你们看着办吧。我这几日帮县里做午饭,该去买菜了。”
陈芝华本想问怎么是你做饭。
突然想到叶经年顶着,县里一时间没理由找旁人啊。陈芝华催她快去,别耽误午饭。
叶经年把菜买好直接回县衙。
程衣看到她要去接俩小的,就叫她在后院歇息,他过去把那俩小的接过来。
谁知刚把门锁上,有人找叶经年做席面,程衣替她接下。
来人盯着程衣打量:“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程衣:“我是程县令的书童。这几日县衙没有厨娘,叶姑娘帮我们做午饭。”
来人想起来了,“我在县衙门口见过你。那叶姑娘还能去我家做席面吗?”
程衣点头:“可以的。明儿我们的厨娘就来了。”
来人觉着程县令的人不可能骗他,放心地留下地址。
午后,叶经年就回到自己家等二表兄和二表嫂,但等来的还有叶经年的大舅。
原来陶大舅这几日听说叶经年搬到城里,就认为她赚了大钱——城里的房子不便宜。可是又不敢出现在叶家村,就找到叶经年的姨母家。
叶经年的姨丈客气一下说晌午别回去了,他居然真留下。叶大哥午饭后去接表弟和表弟妹正好碰个正着。
陶大舅驾车过去的,说他可以帮忙把床送过去。叶大哥的车又是拉人又是拉床,一头驴可能拉不动。
叶经年对大舅毫无印象。但陶大舅自来熟,看到叶经年就夸赞她能干,竟然可以给她表兄表嫂找到县衙的差事。
叶经年心里腻歪极了,“大舅倒是消息灵通啊。”
陶大舅的笑容凝固。
二表嫂跟着叶经年做事的时间不短,对她有所了解,见状就意识到她生气了,赶忙解释,“大舅说他把床送过来,省得大表兄再回去一次。”
陶大舅连连点头:“你家的驴一天跑三趟城可吃不消。”
叶经年:“二表嫂,有没有谢谢大舅帮你们送床?”
二表嫂被问住,这点小事还用郑重道谢吗。
叶经年瞪着眼睛看着她。
二表嫂不明白,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她拧着来,便转向大舅郑重道谢。
叶经年:“表嫂既然谢过,大舅请回吧。”
陶大舅张口结舌:“你,你都不请我进去歇会儿?”
这丫头果然跟他娘说的一样不懂礼数!
叶经年:“又不是帮我送床。我为何要请你?想喝茶?二表兄,陪大舅去西市。”
陶大舅气得脸色涨红。
叶经年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表兄,大舅这么辛苦,你懂不懂礼数?”
二表兄也不是个傻子,瞬间明白表妹指桑骂槐。
“大舅,我陪你去西市茶馆,那里有好茶!”
陶大舅气得把绳子解开,抬手把床推到地上,牵着驴就走。
叶大哥叹气:“年丫头,你看你把——”
“你闭嘴!”叶经年瞪他,“我回来几年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我搬到城里他出现。要不是知道二表兄以后去县衙做事,他会好心给你们送床?”
叶大哥张口结舌:“——可是他一路上也没说什么。”
“这就是他比小舅精明的地方!他真是个热心肠,冷眼看着咱们的牛被小舅牵走?”叶经年转向二表兄,“成亲的时候有没有找大舅借过钱?大舅咋说的?”
大舅说没钱,最终给他几斤粮食。
叶经年看向二表嫂:“你们不硬起来,以后还会有。你们家的杂事和亲戚要是叫县衙的人心烦,县尉也会把你们辞了。虽然我和程县令比较熟悉,但程县令不可能一直是县令。县令身为一把手,三年一动,最迟后年他便会调动。”
第128章 叶经年受伤 靠着岳父起来的穷书生和赘……
人穷志短!
说得正是叶经年的姨母这一家子。
倘若下个月拿到县衙给的月钱, 二表兄和表嫂依然唯唯诺诺,叶经年绝不会再对他们的事上心。
叶经年来到门外边,道:“先把床抬进去。”
二表兄把麻绳床扛进去, 二表嫂拎着衣裳, 叶大哥抱着被子。
叶经年见状便说这里有被子。
二表嫂弱弱地解释:“给你表哥准备的。”
叶大哥看着叶经年冷着一张脸, 也有点怕她, 心虚气短地说:“我跟他们说那边只有一张小床,县衙上下多是男人, 表弟妹就要住你这儿。”
叶经年:“二表兄留在县衙也好,方便早晚挑水清理茅房。其实也是早晚忙一点,晌午帮表嫂烧火做饭。上午下午都没什么事。”
叶经年又扫一眼两人:“这里不免费, 知道吧?”
二表嫂:“两百文, 大表兄以前就说过。”
叶经年:“那就行。还有一事,因为碎嘴或者别的事被县尉辞退, 不要告诉我。直接收拾包袱走人!”
声音不高, 但两人心头一震,慌忙表示他们记住了。
叶经年:“记没记住,过几个月就知道了。”
两人不敢问叶经年此话何意。
叶大哥怀疑叶经年趁机奚落他,但他也不敢问出口。
叶经年倚在门边看着表嫂把床收拾妥当, 就带着夫妻二人去县衙。这几日县衙很忙,晚上也要做事,所以晚饭不是出去买就要自己做。
但买的哪有刚出锅的饭菜味道好啊。
除非去大酒楼。
可惜多年前朝廷就削减了各府在这方面的开支, 远远不够到大酒楼点一桌菜。
很多小馆子味道也不错, 但是带着锅气的情况下。送到县衙没了热气,还不如先前的厨娘做的。同叶经年的厨艺更是差一大截。
在这种情况下叶经年送来她徒弟,刑县尉惊呼:“今日总算不用再喝程衣的浓茶!”
钱县尉感叹:“茅房也有人收拾!”
程衣也在正堂,气得瞪眼:“我不是人?”
这两日的茅房是程衣清理的, 但这小子在公主府没干过这种脏活。他捏着鼻子把屎尿倒了就把马桶往茅房一扔,没有想过清洗。
钱县尉上茅房险些蹭一身屎,又不能训程衣。
程衣的月钱来自公主府,他在县衙无论做什么都属于义务劳动。
钱县尉此刻不怕程衣撂挑子不敢,终于敢抱怨,“你还好意思说!倒两次马桶,马桶里外,还有茅房地上都是屎尿。就你这样的,幸好不是跟我一家!”
程衣:“怎么不把你的书童叫过来收拾?”
钱县尉哪有什么书童。
倒是有两个随从,可是县衙又不给他们出月钱,凭什么把人留在县衙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