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等等!”
叶经年险些忘了,公主!
当今陛下的姑母不可能同意儿子娶个乡下女子。
“公主还不知道这事吧?”叶经年问。
媒婆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没听错,顿时疑惑不解:“公主知道啊。公主府的管家找的老婆子,公主怎会不知?再说了,婚姻大事哪能不经父母。”
年近半百的媒婆见多识广,瞬间明白叶经年的顾虑,“叶姑娘有所不知,程县令的母亲是皇家最和善的公主。今日这事要是长公主找我,老婆子都不敢应。叶姑娘尽管放心,你今天点头,明日公主府就准备聘礼。”
叶经年神色愕然。
公主居然同意?
无论古今的高门大户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
叶经年不禁问出心底疑惑:“我家和公主府门不当户不对啊?”
媒婆:“姑娘是做席面的,这几年红白喜事经历不少吧?除了联姻的,有几家门当户对?”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公主府的喜事,媒婆不敢用她以前糊弄人的手段胡扯。儿媳妇因为她飞了,公主能把她废了。
媒婆实话实说:“姑娘,高门大户娶妻是有说道。乡下人觉得女人能生孩子就成。但高门大户挑品德。就是常人说的,娶妻娶贤。没孩子才是多大点事,过继一个就成。你要是不介意,找个姑娘,去母留子。”
叶经年脸色微变,有点不适应后几句。
媒婆见状便笑着宽慰她:“我就这么一说。高门大户的姑娘看着好,可是程县令是长子,那些姑娘不一定能撑得起公主府。程县令还没有兄弟帮衬,往后当嫂子的肯定要帮小姑子。否则婆家不得欺负郡主?”
“高门大户也有会管家的姑娘啊。”叶经年不松口。
媒婆:“也得程县令中意。程县令不中意,公主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孙子孙女?要是程县令家宅不宁,陛下哪敢对他委以重任?好比薛少卿,凭什么敢跑去蜀郡几个月?还不是人家林掌柜家里家外一把抓。不但能照顾好儿子和丰庆楼,还能看顾小姑子。”
也有道理啊。
叶经年依然摇头:“公主府门第太高,我还是觉得不配。”
媒婆叹气:“公主都没觉着你配不上程县令啊。哪有人自己嫌弃自己。”
“不是我,还有我家那些亲戚,一个比一个糟心。”叶经年道。
媒婆好笑:“谁敢跟皇家犯浑?再说,谁家没有几个糟心亲戚?别看我天天能见到贵人,赚得不少,受人尊敬,但我家也有一群不省心的。”
叶经年依然摇头:“恐怕叫您白跑一趟了。”
媒婆也不敢往狠了说。
毕竟她是公主满意的儿媳妇。
“姑娘再想想吧。”媒婆起身离去。
阿大和大妞把门一关就跑到叶经年跟前,齐声问:“小姑/小姨为啥不同意?”
叶经年:“大户人家规矩多。我要是嫁到公主府,你们想见我一面都得经人通传。”
阿大:“也不能出来做席面?”
大妞:“天天待在屋里?还不把人憋死?”
俩小孩这么一琢磨,不禁点头:“不能同意!”
叶经年乐了:“你俩都懂的道理,我能不懂吗?快去洗衣裳吧。后天我们还要出去做席面。”
俩小孩明白,得穿的干干净净。
他俩把衣裳洗好,媒婆也来到公主府,向公主禀报这事没成。
公主问清楚事情经过笑了。
媒婆糊涂了:“公主,您怎么还高兴?”
“叶姑娘说了那么多,唯独没提厌恶我儿啊。”公主道,“我最担心的是这一点。旁的都不算事。”
媒婆恍然大悟:“还是公主看得明白。烈女怕缠郎啊。您叫程县令多使使劲,保不齐明年今日能见着孙子。”
公主了解自己儿子:“没那么快。明年这个时候可能有喜。”
“那也是好事啊。”媒婆又问,“要不要老婆子过几日再去问问?”
公主微微摇头:“上门提亲那日我再叫管家找你。”
媒婆何曾遇到过这么省心的事,连说一定一定。
婢女送走媒婆,驸马问:“你就这么断定叶家那姑娘会松口?”
公主:“不瞒你说,我其实怕她直接应下。那样看起来像是欲擒故纵。说明她往日直爽都是装的。媒婆登门她仍然拒绝,可见我没看错人。”
停顿一下,公主认真说:“你儿子办不成,我亲自出面!”
驸马慌了:“你别乱来!”
“想什么呢?咱们老了还得指望儿媳妇。”公主看向驸马,“你别不信!”
驸马:“我信。儿子往后肯定越来越忙。指望他,咱们被恶仆虐待致死,他也不一定知道。”
公主也是这样考虑的。
虽然如今她很风光,但二十年后她可能是天子的姑祖母。天子的姑母和姊妹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关心她啊。
公主叹气:“当年应该多生两个。”
驸马:“要是不成器呢?”
“——当我没说。”
公主想要出去透透气,谁知才到门边,雨滴落下来。
“我就说今儿不是好日子!”
驸马不禁腹诽,往日也没见你迷信。
话说回来,叶经年拒绝媒婆之后有点后悔。
嫁到公主府,她就不用每日为生计发愁。
转念一想,往后几十年仰人鼻息,叶经年又暗暗可惜她胃太好吃不了软饭。
既然吃不了那口饭,那就自己赚钱。
二十八日一早,叶经年带着俩小的和表妹以及大嫂前往主家。
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临走前,叶经年被叫到主院。主家夫人满面寒霜,语气很沉重:“叶姑娘,你太令我失望。”
叶经年不明所以:“菜没问题啊?”
前来请叶经年的婢女低声说:“不是菜啊。叶姑娘,我家夫人最喜欢的琉璃盏丢了。”
叶经年愣住。
啥意思?
把我当沙和尚啊。
叶经年好气又好笑:“夫人怎知是我拿的?我身上有多少物品,一目了然吧?”
主家夫人:“姑娘还会等着搜身吗?”
叶经年:“我都没见过您的琉璃盏啊。”
管家:“姑娘,不止一人看到你来过主院!”
叶经年转向管家,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想到先前叫她去主院拿物品的人,若是没记错,是管家的妻子。
叶经年:“既然这样,那就报官吧。是我我认。不是我,管家,我的名誉您打算用多少钱来赔?”
说到此,叶经年似笑非笑地看向夫人,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眼盲心瞎污蔑无辜者。
主家夫人怒上心头,语气生硬:“姑娘要多少?”
叶经年:“坊间有些铺子号称假一赔十。今日我这场席面两贯钱,如若不是我,那就给我二十贯!”
第137章 家贼难防 你居然吃里扒外?
三炷香后, 程县令出现。
往常这种小案子两个衙役足矣。
县尉听到报官的小子说做席面的人偷了他们家珍贵的琉璃盏,而县尉只认识一个做席面的厨子——叶经年。
多问几句,结果真是她!
县尉寻思着叶经年已经有了程县令这尊玉人, 又岂会在意公主用来放瓜子的琉璃盏。
八成里头有误会。
二话不说, 县尉把此事转给程县令。
主家夫人一听县令亲自到场, 赶忙起身迎接, 忙不迭说道,一点小事岂敢劳烦县令大人。
“琉璃盏很贵重!”程县令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有点没脸见他, 毕竟前天才把人给拒了,以至于不禁别过脸去。
程县令注意到她耳朵泛红,心下好笑, 她也有羞愧的时候。
主家夫人顺着程县令的视线指着叶经年:“大人, 是她,我们家今日请的厨娘。”
“不会是她!”程县令口吻笃定。
主家夫人神色愕然。
叶经年闻言不好意思再给程县令个后脑勺, 但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转过头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主家夫人不知道叶经年为驸马做过生辰宴。帮忙牵线的亲戚也没提这些,以为主家常在街上走动消息灵通知道这一点。
主家夫人看看程县令欲言又止,又发现叶经年也想说什么,心说, 小厨娘不会是县令的人吧。
要是这样,她不太可能当贼。
可别真是误会!
主家夫人试探地问:“大人认识她?”
程县令心说,何止认识啊。
差点就定亲了。
程县令:“夫人, 琉璃盏原先放在何处?”
这家人是商户, 只认识几个衙役和京兆府小吏,今日是第一次见到程县令,不知其秉性,又见他面无表情, 所以也不敢多问。
主家夫人:“大人随我来。”
管家丫鬟等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