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叶经年注意到小丫头的羊肉备好,葱也切好,就叫她用豆瓣酱调个酱料。
  十张饼烙出来,叶经年用勺子挖一点酱抹匀就叫表妹卷起来试试。
  表妹咬一口就觉得比馍夹肉的馍好吃,又尝一口,表妹不禁说:“年姐姐,这个饼比馍夹肉的馍有嚼劲。”
  叶经年:“当然了。这个费功夫,还用了许多油。要是放个鸡蛋,或者再放点菜,就更好了。”
  阿大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叶经年见状叫他打两个鸡蛋,蛋液搅匀后先倒一半做一张饼,余下一半再做一张饼给大妞。
  大妞家吃油多是用筷子戳一点。哪怕如今她可以赚钱,也是用喝粥的小汤勺挖半勺猪油。轮到每个人,只剩一点油花。
  这种家境哪舍得用油烙饼。
  叶经年说一句都尝尝,大妞一气吃了三个,其中一个手抓饼还加了鸡蛋和葱。
  即便如此,小丫头仍然意犹未尽地盯着饼。
  表妹忍不住说:“你咋这么馋?难道我一回家表姐就不买肉,日日吃的清汤寡水?”
  大妞解释:“小姑做肉,但不烙饼。”
  叶经年点头:“这倒是真的。往常我都是蒸米饭或者做炊饼。”看向大妞,“喜欢这种饼?”
  大妞连连点头。
  叶经年:“那也不能再吃。剩下两个给以安留着。你们做菜烧汤,阿大帮你们烧火,我去学堂接以安。明日咱们做葱油饼。”
  大妞原本有点失望,听闻此话瞬间有了精神:“小姑,放心去,回来正好用饭。”
  叶经年笑着出去,随手带上院门。
  好巧不巧,到胡同口看到程衣打西边马路上拐过来。
  叶经年下意识向他身后看去,空无一人,她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神色不止失落。可惜叶经年面前没有镜子,所以她不曾发现这一点。
  兴许她也有感觉,但一想到嫁到程家就有可能从今往后失去自由,所以便坚定她的选择。
  “出什么事了?”
  叶经年看看天色,程衣这个时辰过来必有大事。
  程衣:“过几日以安的母亲便会被流放至长城外。如今的天气越往北越冷,她可能死在路上,也有可能到了那边水土不服埋骨关外。公子叫我过来问问,以安决定好了吗。”
  叶经年:“我同以安说过,他说听我的。哪天啊?我陪他过去。”
  程衣:“十八日。”
  叶经年:“休沐日?县令大人不会也去吧?”
  程衣笑了:“但您别多想,这个日子不是大人定的。那天不止流放,菜市口也会血流成河。”
  叶经年闻言相信这个日子是刑部定的,“李庭玉等人斩首?”
  程衣摇摇头告诉她不止,还有颜国舅的侄女婿。
  叶经年惊得呼吸骤停。
  “他侄女婿也是当今圣上的表妹夫?”
  程衣忘了这层关系,闻言仔细想想,颜国舅的弟弟也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姑娘不提我都没想起来。”
  叶经年:“薛少卿办的?”
  程衣点头:“听我家公子说颜国舅实在倚老卖老,陛下不想再忍。薛少卿要剪掉颜家羽翼,不动他本人,只是把颜国舅变成没有爪牙的老虎。陛下不用担心背上忘恩负义残害亲舅的骂名,便默许此事。”
  叶经年心想说,但凡有点脑子的君王都不喜欢颜国舅这么没眼力见儿的。
  只说太上皇瘫痪那事,他都不能动了,早死一天晚死一日有何不同?他可倒好,几天都等不了,巴不得皇帝背着弑父的骂名继位。
  幸而当日有薛少卿力挽狂澜啊。
  否则早已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叶经年还有一事:“颜国舅被打那事同他侄女婿有关?后来有没有再找县令大人?”
  程衣:“没有。颜国舅前些日子四处走动是为了他侄女婿。此事也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希望他在家休养。”
  叶经年瞬间听出他弦外之音,难以置信,“陛下叫人做的?”
  程衣左右一看,没有旁人,便低声说:“去年颜国舅就被打过。那次是因为他对太上皇不敬。中郎将王将军做的。那个时候没找我家公子。八成觉得公子年少,查不出什么。这一次陛下一事不烦二主,令王将军出手。”
  叶经年:“那日我们猜是王将军做的,也算猜对了?”
  程衣点点头,想起一事:“陆家公子过几日成亲,是不是找姑娘做席面?”
  “是的。”叶经年顺嘴问,“那日你也会过去?”
  程衣笑着摇头。
  叶经年有个不好的预感,但没容她出言阻止就听到程衣道,“我家公子会过去吃酒。”
  第146章 程县令的礼物 大人真是叶姑姑的未婚夫……
  叶经年送走程衣赶忙去学堂。
  到达学堂门外, 正好看到吕以安从室内出来。
  “以安,过两日休沐,同我出城送你母亲最后一程?”
  小孩停下, “她要走了吗?”
  叶经年点头:“流放至长城外。”
  吕以安有些难受又有些庆幸, 也有些手足无措, “叶姑姑, 我应当做什么?”
  叶经年拉着他的手腕,边回家边说:“只需叫别人看见你去送行便可。不要自责, 你没错。你母亲几十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杀人偿命。”
  吕以安:“她为啥要帮那个坏人?”
  “听起来很残忍,但也是事实——她更在意李庭玉。她认为李庭玉可以赚钱养她。你这个儿子没了, 她可以同李庭玉再生一个。”叶经年看到小孩眼泪出来, 仍然继续说,“你母亲八成还会宽慰自己, 那个孩子是你投胎转世。如此这样, 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同李庭玉以及他们的孩子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现在可以理解她为何不怕失去你?”
  吕以安擦干眼泪,“谢谢叶姑姑告诉我。但那个小孩不是我的转世。”
  叶经年:“当然不是。她不过是自欺欺人。”
  吕以安停下来:“可以不去吗?”
  叶经年:“别怕!她不会再回来。”
  “因为长城外很苦,她会死掉?”吕以安听学堂先生说过。
  叶经年:“关外也有很多人。胡人能活下去,她也可以。我意思即便遇到大赦天下, 她可以回来也不敢回来。你不同她计较,你大伯也不会放过她。”
  吕以安内心深处不想同母亲来往,但他又不敢明说, 怕叶经年认为他没良心对他失望。叶经年的这番话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 他晃晃叶经年的手,说:“叶姑姑,我和你去送她最后一程。”
  十八日清晨,饭后, 叶经年提醒吕以安找出偏白色的麻布衣裳。
  小孩回屋换衣裳。表妹低声说:“咋跟披麻戴孝一样。”
  叶经年:“肯定有人出城看热闹。看到以安的衣裳,他们才能想起英娘对他做过什么,才会觉得以安是个好孩子。往后无论以安做什么,都没人敢提他不孝。”
  表妹不禁说:“年姐姐想得真远啊。”
  叶经年:“以安又不是小猫小狗,给点吃喝就成。我既然答应县里就得负责啊。往常没想到就算了,如今想到哪能装不知道。”
  话音落下,大门被推开,叶大哥拉着车进来。
  叶经年赶忙说:“先别进来。大哥,送我们出城。”
  叶大哥顺嘴问出城做什么。
  叶经年把英娘的事大概说一下,叶大哥拉着车出去。
  阿大跟着吕以安从卧室出来就问:“要不要我陪你啊?”
  小孩这两日想通了,心中不缺勇气,便摇摇头,说:“叶姑姑,我们走吧。”
  考虑到过犹不及,叶经年也没叫吕以安给英娘准备吃的喝的。
  今日城外看热闹的人不少,到了城门口,叶经年就叫大哥回去,担心人多乱跑,驴车撞到人。
  叶经年拉着吕以安走向人多处。
  走出去三步就被人拦住。
  叶经年抬头看过去,二十多岁的男子,锦衣华服,长得挺好,但是给她一种油头粉面酒囊饭袋的感觉。
  “公子有事?”叶经年本能错身挡一下吕以安。
  头油公子见状失笑:“姑娘误会了。在下仰慕姑娘许久,一直无缘得见。不曾想今日能在此处见到姑娘。”
  叶经年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感到恶寒。
  碍于四周人来人往,叶经年不好意思出口伤人,毕竟她还要留着名声接席面,“公子,我已定亲。”
  油头愣住,反应过来眉头微皱,怎么可能!
  不是说她家亲戚还在帮她相看夫婿吗。
  油头公子怀疑被敷衍了,“不知是哪家公子?”
  程县令的样子瞬间浮现在叶经年眼前,叶经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想到他。可惜此刻容不得她深思。
  叶经年继续敷衍:“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告诉公子吧?”
  油头公子神色笃定:“那就是没有了。”
  “是吗?”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