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程县令:“他家办酒席,请你过去做的席面?”
  刑县尉听糊涂了:“这跟咱们的案子有关系吗?”
  程县令:“礼部侍郎同前太师是邻居。”
  叶经年点头。
  众人恍然大悟。
  程县令给刑县尉使个眼色,又瞥一眼门外。刑县尉来到里间门外,可以听到里头的谈话,也能看到外间人员走动。
  程县令:“我忘记谁曾说过,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对手就是邻居。礼部侍郎府上的仆人看见过什么?”
  叶经年:“来来往往很多人,且在每次春闱前后。”
  程县令细想想这句话,瞬间失态。
  主簿难以置信,“叶姑娘,太师在京二十多年,他真敢这么做,我们不可能从没听说过。”
  叶经年好笑:“您见过太师吗?”
  主簿摇头。
  叶经年:“您都不知道太师是黑是白,这事还能传到您耳朵里,岂不是京师人尽皆知?大理寺和刑部不办他?御史也不弹劾?”
  言之有理啊。
  御史不曾弹劾,皇帝老大他老二的薛少卿也像全然不知,他没听说过很正常。
  主簿:“可是也不对。太师要借着春闱敛财,农家子薛少卿不可能被点为探花。”
  程县令在叶经年身边坐下,无奈地瞥一眼主簿,“谁点的探花?”
  主簿下意识说:“太上皇——”顿时明白过来。外人不知道那次春闱有没有殿试,当年的太师肯定知晓。
  明知皇帝有可能考察各地士子,太师还把酒囊饭袋推到前面,他是觉得陛下是个傻子,还是他活够了。
  太上皇不傻,他也不想死,就算那次春闱有猫腻,他也是确保对方榜上有名。
  兴许那次会试的倒数第一第二才是他的人。
  啪的一声,程县令等人吓一跳,循声看去,钱县尉霍然起身。
  程县令突然想到他参加过几次科考,“你参加的几次不会正好没有殿试方便太师运作吧?”
  钱县尉就想说这事:“大人,这个案子您查不查?您不查我查!”
  程县令抬抬手示意他先坐下:“稍安勿躁。陛下叫我查监守自盗,结果出现举国大事,我需要请示陛下。”
  “那您快去!”钱县尉催他。
  程县令:“叶姑娘还没说完。”
  叶经年:“只听说过他贪。但是他又不贪花好色,也没见他绫罗加身,邻居们又觉得是不是误会,或者每次那个时候登门的人只是他们家亲戚。”
  程县令闻言有点想不通:“是不是亲友很好分辨吧?”
  叶经年:“即便太师把这件事交给某几人,每次都是那几人去他家,可是三年一次,谁还记得啊?”
  钱县尉点头:“我有个同窗,两年没见他吃胖了,我起初就没敢同他相认。”
  程县令:“我会告诉陛下,请陛下令人核实。有没有别的?”
  叶经年摇头:“太师为人和善,没有文人的清高,在坊间没有仇敌,没人故意盯着他,所以四邻只知道这些。”
  钱县尉:“酒色吃喝一样没有,却又贪钱?不合常理啊。会不会搞错了?”
  叶经年:“每次春闱由谁负责啊?”
  主簿:“礼部。”
  程县令明白叶经年此话何意,“她先前在礼部侍郎家做席面,这些事定是侍郎家仆人说的。他们旁的不说,却提到有可能连累礼部诸人的科举,只能说明确有其事。”
  也有一种可能,告诉叶经年这些事的仆人同礼部侍郎有仇。
  程县令就想问出口,叶经年微微摇头,“告诉我这些事的仆人在礼部侍郎家中多年。仆人说起侍郎府的事与有荣焉的口吻不像假装,所以不可能利用这件事把礼部侍郎牵扯进去。”
  程县令:“那个玉瓶在太师府,并非侍郎家,这一点也同太师的贪婪对上。虽然匪夷所思,但八成确有其事。”
  刑县尉想想这些年办的案子,往往他认为很无辜的人往往是凶手。刑县尉回头:“大人,我也觉得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程县令看向叶经年,“科举一事牵扯颇多,太师哪怕是摄政王,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件事兴许会牵扯到许多人,到此为止。”
  叶经年堪称震惊:“不查了?”
  程县令摇摇头:“交给我们。倘若过几日太师府有人找你做席面,你可以照常过去,但不许多看多问!”
  钱县尉赞同:“叶姑娘,太师身边的都是人精。你认为伪装的很好,兴许早被人一眼看出来。”
  主簿也担心叶经年打草惊蛇,“叶姑娘可以多听。她们说什么,你顺着她们的话聊下去。聊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聊科举朝堂。”
  钱县尉:“这能聊出什么?”
  主簿:“言多必失。聊得多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这就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第153章 搜集情报 叶经年在他对面坐下:“你……
  叶经年不希望前太师逃脱惩罚, 所以她也担心打草惊蛇。时间来到冬月初六,她到了太师府啥也不问啥也不说。
  陈芝华和表妹韩小月以及大妞的神色不自然,只因还没进门三人就想起礼部侍郎家的厨娘的那番“道听途说”。
  事关科考, 搁谁谁都忍不住在意。
  叶经年可以理解, 但也怕她们脑子一热问出口, 所以尽可能地把她们同太师家的厨娘分开。
  早饭后, 众人在厨房小院中摘菜杀鱼,嘴巴闲下来开始闲扯。叶经年给三人一个眼神, 没有提醒阿大,因为这小子那晚同侍郎家的男仆在一块,啥也不知道。
  三人忍住了, 叶经年同太师府的厨娘丫鬟们闲聊。
  东家长西家短, 天南海北,说到哪儿是哪儿。
  落入陈芝华耳中便以为叶经年担心说漏嘴, 所以不敢打听太师府的任何事。
  实则叶经年在通过她们的闲谈分析太师府具体情况。比如厨娘提到过年收到来自江南的冬笋。在陈芝华看来无用, 叶经年因此得知太师在江南有亲戚。
  倘若没有亲戚,那就是学生或同僚。也不是后者,那只剩见不得人的关系。
  多亏了叶经年多活一辈子,天南海北的食材都吃过见过, 所以附和起来仿佛聊家常,厨娘丫鬟只觉得叶厨娘见多识广。
  午后,叶经年收到一包谢礼, 也确定太师府财大气粗。
  回到家中, 叶经年把红枣给大嫂——红枣是晌午做甜点剩的。
  陈芝华明白这是叫她拿回去给金素娥补身体,“你自个留点。”
  叶经年没提程郡主送的还没用完,“我用不着。回头叫二嫂多做点,也叫小妞尝尝。”
  表妹提醒:“舅娘啊。”
  叶经年冷笑:“她用在我小舅身上的钱足够她吃一年红枣。大嫂, 她想用你别拦着,不想用你也别给她做。她还没到五十岁,手脚利落,不用你伺候。”
  陈芝华心想说,她想吃红枣,我也不敢阻拦啊。
  “那肉和饼留下吧。这些日子天气好,乡里也有席面,家里不缺饼和肉。”
  叶经年点头:“大哥啥时候过来?”
  陈芝华:“村里有席面,他过去做事,叫你二哥二嫂进城卖馍,说回头叫你二哥来接我们。”
  实则叶大哥不好意思带着弟妹进城。
  “那先坐下等着吧。”
  叶经年同往常一样给大嫂两百,表妹、表侄女和外甥各五十。不待三人开口,叶经年就说,“明儿去西市,一人做一身棉衣。”
  大妞和阿大很是高兴。
  陈芝华本想跟叶经年聊聊,大妞和阿大今年又长高了,乍一看跟大孩子似的,今天也挺累的,是不是给他们加点钱。
  看到这一幕,陈芝华把话咽回去,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是她会做事啊。
  给俩小孩加钱,钱肯定落不到他们手里。换成衣裳穿在身上,他俩只会感激叶经年。俩人的爹娘也不会嫌弃她吝啬。
  表妹道:“年姐姐,你给我买布吧。”
  叶经年:“家里有棉花?”
  表妹点点头。
  叶经年:“那就给你买好一点的布。你的辛苦钱同他俩一样,做衣裳用的钱也应当一样。”
  表妹闻言也很高兴。
  陈芝华又不禁在心里感叹,难怪几个小的跟着她几年不曾出现过争吵。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车辙声。
  陈芝华本能起身,叶大哥出现在门外,“表妹,你不回去吧?”
  表妹等着明儿去西市,笑着摇摇头。
  叶大哥载着陈芝华出了胡同就问表妹好像很高兴,有啥好事啊。陈芝华就把叶经年的决定告诉他。末了,道,“人跟人是不一样啊。”
  叶大哥:“肯定的。年丫头读得书都比咱们认识的字多。”
  陈芝华:“这几天要是没有席面,你和二弟过去,我看着小妞读书。年丫头留给她的书,她还有一半没看。”
  叶大哥担心闺女看不懂,“她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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