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叶经年闲着无事,终于想起一件事,问休沐在家的吕以安:“程家酒楼是不是一直关着门?”
  程衣经常帮忙照看吕以安——程衣的学堂休沐,正好吕以安休息,他俩没少一起跑到西市吃吃喝喝。
  吕以安点头:“上次休沐我和小乙哥去西市,小乙哥还说,那么大的酒楼一直空着。”
  上次休沐是四月十八,那日叶经年有个喜宴,二十八桌,分两场,十分忙碌,大妞和阿大也要过去,家里只有吕以安一人,叶经年不放心,就叫二表嫂把他接去县衙。
  “叶姑姑是不是想把酒楼开起来啊?”吕以安好奇地问,“以后我们去西市是不是就不用去别人家酒楼?”
  叶经年:“这些话是不是程衣教你的?”
  吕以安摇头,“我们自己可以赚钱,干嘛要把钱给别人。”
  叶经年不喜欢八字还没一撇就收程家那么贵重的礼物,“不开。”
  吕以安很是失望,扭头找阿大和大妞。
  阿大和大妞在练字,他们想把学会的菜记下来。
  吕以安不好意思打扰,“叶姑姑,你要是开酒楼都不用请厨子和掌柜的。”
  叶经年:“大妞、阿大和我表妹以及我就够了?”
  吕以安点头。
  叶经年:“我不用给他们辛苦钱啊?同请别人有何不同?”
  吕以安被问住。
  阿大放下毛笔:“小姨,你管我吃住,每月给我一贯就可以。给我娘一半,我留一半,后年就可以跟着御厨做菜。”
  叶经年:“我可以带着你俩做菜。可惜我表妹识字不多,无法收钱,我还是要请掌柜的。我要是不做菜,你们仨做不好。酒楼忙的时候,一炷香要出十道青菜。”
  阿大惊呼:“这么忙?”
  叶经年点头:“你俩力气小,最多半个时辰手臂就酸了。最多半个月就会累生病。”
  生病就要花钱买药?那他的钱是给药铺攒的啊。
  阿大摇头:“还是这样吧。每月五六个席面,我们不累,小姨也有钱交房租。”
  吕以安:“叶姑姑,我可以——”
  “你不可以!你大伯说了,你要在学堂待到十二岁。”叶经年打断,“过了十二岁再决定你是继续读书,还是跟着我学厨艺。”
  吕以安看着叶经年的样子,确定此事不容商议,他又忍不住问:“叶姑姑,是不是等小乙哥的学业结束,你再开酒楼,叫小乙哥收钱啊?”
  叶经年没有想过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今年不可能去那边开酒楼。”
  阿大:“过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字。”
  吕以安拎着小板凳坐到他和大妞中间。
  叶经年觉得她应当考虑以后了。
  收了程县令的斗篷,也不能一直吊着他,那她成什么人了。
  倘若她到成家,肯定不能把阿大和大妞带过去。否则她和伏弟魔的娘有何不同!
  叶经年:“阿大,大妞,回头我买两个炉子,再买个板车,咱们闲着无事就去西市卖饼?”
  大妞:“小姑咋想的卖饼啊?”
  叶经年:“炼炼你俩的胆量啊。众目睽睽之下做饼你俩都不慌,再过一两年肯定可以独当一面。届时我当掌柜的收钱,你俩当主厨?”
  两个小的高兴地连连点头、
  吕以安也很高兴。
  阿大想起少个人:“小月姨呢?"
  叶经年:“不是我不带她。自打年后,无论去哪儿她都戴着簪花,偶尔还用唇脂,咱们前几日从主家出来她就和我大嫂回家,像是家里有什么人等她,看样子是要回去相看婆家。”
  第159章 太师府抄家 那别人的钱,用着是不心疼……
  叶经年猜对了。
  此刻媒婆正在她姑家中给她表妹韩小月说亲。因为说亲的人多, 一个比一个条件好,韩小月唯恐后面还有更好的,所以都被她婉拒。
  韩小月的祖母提醒她别挑花眼, 叶小姑数落她几句, 她一概左耳进右耳出, 叶小姑就跑来找叶经年。
  叶经年领着俩小的到西市家具行定做个小板车, 回来便看到小姑在她家门口坐着。
  “怎么不进去?”叶经年奇怪,“小月不是有钥匙吗?”
  叶小姑:“我和你姑丈一块来的。他在西市路边卖我们自个做的小椅子, 我来你这里歇歇。”
  叶经年看着她愁眉紧锁的样子,心想说有事吧。
  阿大和大妞把今天晌午和晚上的菜送去厨房。叶经年随她小姑来到正堂,摸摸水壶, 早上烧的水还没凉透, 给她倒杯水,才问出什么事了。
  叶小姑希望叶经年出面劝劝韩小月, 婆家大差不差就成了, 难不成她还想嫁龙子凤孙!
  早在半年前,叶经年可以毫无顾忌地劝说表妹。如今她已应了凤孙,叶经年闻言只觉得心虚。
  “缘分还没到吧?”
  叶小姑看向叶经年认真说:“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瞒你。我一直担心她在城里跟人看对眼, 偷偷摸摸跟人好上。”
  叶经年:“不至于。每次我出去做席面,她都跟着我回来,晚上也没出去过。”
  “要是你明儿没席面, 她在家跟我说有呢?”叶小姑问。
  叶经年被问住, “——我肯定不知道啊。”
  叶小姑:“我不过来问你,不就叫她混过去?她不小了,早嫁人早省心。留来留去,早晚留成仇。”
  叶经年不敢说表妹比她小几岁, 不必着急,因为万一出事,小姑肯定找她理论。
  “表妹跟你说她想再相看几个吗?要是也跟我这样说,我咋回啊?”叶经年问。
  叶小姑正是没主意才来找叶经年。
  叶经年:“不如回去就说给她定了一个,她一着急肯定跟你说她中意什么样的,到时候再照着那样的给她找便是。”
  这个法子也可以试试。又不是真定亲,不用担心闺女悔婚的名声传出去。
  叶小姑起身。
  叶经年诧异:“这就走啊?”
  叶小姑:“你姑丈为了她的事几天都没睡好,我得去告诉他。”
  叶经年送她到门口,随手关上门,岂料还没回到正堂就听到敲门声。
  阿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开外的妇人,胖乎乎圆脸,对上叶经年的视线就露出笑意,看着跟日日在外走动的媒婆似的。
  幸而不是媒婆,是来找叶经年做席面的,喜宴是下个月初六。
  主家离此处也不近,位于朱雀大街西边的通化坊,同前太师所在的开化坊隔着一条路。
  近几个月叶经年很想帮程县令多打听一些消息,又担心打草惊蛇,此刻倒是合适。
  叶经年便向来人提到她去年在开化坊做几场席面。
  这妇人笑着说:“不瞒姑娘,我们家夫人正是听说了那几场才叫老婆子来找姑娘。”
  叶经年:“您家是礼部侍郎的亲戚?”
  妇人摇摇头:“我们家老夫人是太师——前太师的姐姐。虽说我家老夫人不在了,但两家也没断了走动。”
  叶经年:“所以娶妻的这位公子是太师的外甥啊?”
  妇人:“外甥的儿子。”
  叶经年算算年龄,“是我忘了。你家公子和去年太师府嫁出去的姑娘年龄相仿。那姑娘是太师的孙女。”
  妇人:“姑娘还记得啊?”
  “哪敢忘啊。像太师这样的高门大户,拢共也没去几家。”叶经年这一通恭维,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叶经年心想说,你家最好同太师府没有勾连。
  送走这妇人,叶经年就和俩小孩准备午饭。
  此后几日每天晌午都吃葱油饼和手抓饼,做饼的是阿大和大妞。
  五月初一,俩小的回去过几日。端午节上午,叶经年回家。下午她和陈芝华带着俩小的一块过来。叶经年和大嫂前往通化坊——第二天表妹再带着阿大和大妞过去。
  甫一到何家厨房,叶经年就确定何家和太师府一样看着清贵,实则奢侈无度。只因山珍海货就在橱柜里扔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只是些地皮菜和乡下家家户户都会种的红枣。
  关中离海极远,陈芝华活了快三十年都没见过几次海带。这次来到何家,陈芝华算长见识——海带、海菜、晒干的大虾、干贝等等,看得她眼花缭乱。
  陈芝华在叶经年身边低声说:“咱不会做啊。”
  叶经年:“之前在公主府不是做过?”
  “公主府也没有这里多——”陈芝华神色一怔,终于意识到不对。
  何家没有出过太后,也没有出过皇后,太子尚未定亲——何家不是皇亲,为何会比公主府还要富有。
  陈芝华心慌,又想问叶经年。叶经年打断:“大嫂,先把我们明日用到的菜挑出来。”
  赚钱当紧,赚钱当紧!
  如此说了几次,陈芝华静下心来收拾食材。
  担心问到不该问的,晚上陈芝华和叶经年同厨娘们一道用饭,厨娘们闲聊,她也没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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