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程衣:“你坐吧。”
  叶经年好奇:“除了你还有谁啊?”
  程衣:“公主府几个驾车的。叶姑娘可能见过。除了我们四人,还有公子的两个兄弟,大伯和他远房阿翁。没有超过八人吧?”
  叶经年:“媒婆呢?”
  “她不算啊。她又不是我们家的。”程衣摇头,不经意间瞥到有人进来,侧身让出路来。
  陈芝华听到男人说话声,心下好奇,进来一看吓一跳:“你不是县衙的——”
  “我是公子的书童,不属于县衙。”程衣笑着解释。
  陈芝华松了口气。
  心说,程家人突然过来,我们都不知道咋款待,再来几个官府的人,晌午我也不用吃了。
  陈芝华想起什么左右看看。
  程衣乐了:“陈娘子怎么和叶姑娘一样啊?下聘的日子,我家公子肯定不能出面啊。”
  陈芝华忙糊涂了,“我之前啥也不知道,年丫头突然跟我说,我差点被她吓晕过去。”
  忽然想到叶经年提到聘礼,程衣又提到“下聘”,便问:“公主和驸马是不是已经把日子定了?”
  程衣点头:“叶姑娘前些天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诉公子,公主就找人算了。驸马交代仪式不能少。其中两车便是纳采礼,另有四车是聘礼。”
  陈芝华:“那我去跟公婆说一声。”
  叶经年:“大嫂,你做主。爹什么也不懂,娘,我不想说她。”
  陈芝华也不想提婆婆,“那我过去。”
  程衣看着她出去,小声问:“你娘又做什么?”
  叶经年:“先前家里给我相看婆家,我娘想叫陶家的亲戚帮忙。我跟她说,要是这样将来我从租的房子出嫁。”
  小妞知道这事。
  叶父照看小孙子,陶三娘做饭,叶小妞负责烧火,陶三娘在厨房数落过叶经年。叶小妞告诉她娘,陈芝华只给她一句“假装没听见,别理她。”
  叶小妞:“阿婆很生气。”
  程衣:“难怪刚刚我到院里看到她笑容勉强。叶姑娘,她是不是和你有仇啊?”
  叶经年:“她八成不喜欢我。”
  “她还做过什么?”程衣决定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他家公子。
  叶经年前世见过她娘这类人,有个同事的祖母就不喜欢孙子孙女。有了钱借给娘家人,表侄堂侄,谁来借都给。同事的母亲抱怨此事,问老太太老了叫谁养老伺候,算是把老太太给得罪了。
  叶经年厌恶陶家,这几年从没去过陶家,她娘心底肯定有气。
  “我不许大嫂大哥陪她回娘家,不许陶家人踏进叶家村,这两点就足够了啊。”
  程衣:“叶姑娘做得对。叶姑娘别伤心,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想见谁见谁。”
  叶小妞急得挡在叶经年身前:“我小姑!”
  程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很想笑:“没人跟你抢。我意思你要是惹你小姑生气,连我们家大门都进不去。”
  “我听话啊。”叶小妞脱口而出。
  叶经年:“说这话不心虚吗?我叫你好好读书,你娘说你还跟以前一样,不是装困就是装累。”
  叶小妞绝不承认,“小姑,渴不渴?”
  “我险些忘了。”叶经年赶紧把水壶和碗递给程衣。
  程衣以前时常随程县令下乡,累狠了也用过农家粗瓷大碗,他接过去才想到他们家大爷可能用不惯。
  管他呢!
  两府早分开了。
  程大爷回去抱怨他也听不见。
  程衣来到堂屋,叶父有些难为情:“忘记买茶叶。”
  三阿翁起身说:“我家有,我去拿。”
  程县令的伯父起身道:“不必,不必。听说乡间的水比城里干净,我正好尝尝。”
  这话倒也不差。
  城中人多,生活污染渗到井底,有些井水加了糖也有一股怪味。
  村里家家户户有粪坑,粪坑还没满就被掏干净送到地里,离水井很远,洗衣裳去河里,地下水远比城中干净。
  程县令的远房阿翁请三阿翁坐下,媒婆心想总要给公主的儿媳个面子,便端起半碗水。
  浅尝一口意思一下,媒婆很是意外,程家大老爷说得竟不是客气话啊。
  官媒由衷说道:“比我家的井水好啊。”
  陈芝华以为她体贴,故意这样讲,“要不要加点糖?”
  媒婆拒绝。
  陈芝华又绞尽脑汁同她寒暄。
  媒婆看一下叶家父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直接道明来意后,媒婆就问叶家父母有没有旁的需求。
  陈芝华不待公婆开口就说:“没有,没有。这是年丫头的福气啊。我做梦都不敢想,年丫头的命这么好。”
  媒婆笑道:“年姑娘也很好。厨艺那么好,又善良,听说她进城做席面还把亲戚家的俩孩子带过去?”
  程衣:“听说县里招人,叶姑娘就把她表嫂表兄介绍过去。”
  这件事程家大老远头一次听说,心里有点怪异,“还有这事?”
  程衣疑惑:“您不知道?”
  “我该知道?”这话说的岂不是好笑。
  程衣:“两脚羊案啊。您问过我们家公子。那些人恐怕撞上我们,就找原先的厨娘和干杂活的打听县里的事。事发后公子审问出这件事,姓县尉就把他们撵走了。一时找不到人,我还倒了几次马桶。”
  说到此,程衣一脸厌恶。
  结案后程家大老爷是问过,可是谁能想起来询问这些琐事。
  既然不是叶经年叫他侄儿把原先的厨娘撵走,程家大老爷心气顺了,“怪不得他们在西市几年县里毫不知情。”
  媒婆好奇:“还有两只脚的羊?”
  众人脸色微变。
  媒婆下意识看陈芝华,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芝华就在她身旁坐着,低声说:“人啊。”
  媒婆恍然大悟,“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把公主找人合的日子递过去。
  陶三娘难以置信:“定下了?”
  媒婆奇怪,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吗。
  陈芝华:“定了。年丫头跟我和她大哥说过。我觉着程县令那么忙,过几天秋收咱们也没时间,不如两个礼一块送过来。”
  媒婆:“难怪一路上我总觉得哪里怪。原来路两边的庄稼都黄了。”
  公主对媒婆和程家大爷的说辞也是两个礼一块,同陈芝华的言辞对上。但陶三娘知道她今日才知道此事,因此猜到叶经年私定终身,心里愈发不快,显得皮笑肉不笑。
  程衣到堂屋门外撇一下嘴,不禁腹诽:“破屋出栋梁!”
  待陈芝华和媒婆商定了婚期,程衣便问:“大老爷,小的把那些聘礼搬进来?”
  屋小无处放啊。陈芝华:“先放院里,我们回头再收拾呢?”
  程县令的远房阿翁看出屋子放不下,叫程衣先把聘礼放在厢房墙根下,别挡住进出的路。
  公主府的三个小子在门外车边,程衣出去叫他们搬聘礼。
  此时叶家村的很多人在叶家左右两边邻居门口谈论叶经年的婚事,听到程衣的吩咐,他们便上去搭把手。
  进进出出很是热闹,叶经年好奇,移到厨房门口。
  程县令的远房阿翁担心小子们毛手毛脚,出来提醒他们。不经意间看到厨房门边的姑娘,心说白白净净,个头不矮,又有一手好厨艺,难怪公主和驸马都同意。
  日后孩子肯定也是又高又白又聪慧。
  远房阿翁不禁皱了皱眉。
  程县令的大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叶姑娘?”
  叶经年看到已被发现,便出来喊人:“大伯,阿翁。”
  远房阿翁指着叶经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程大伯好笑:“您老怎——突然想起来了,公主府,驸马生辰宴那日做席面的正是叶姑娘。”
  “叶姑娘那日在厨房。”程衣说完这句,放下箱子就出去。
  远房阿翁:“我一定见过这姑娘。”
  叶经年也觉得他眼熟,忽然想起一件事:“多年前程县令在您家,生病那次,您家是不是有两客人,一老一小?”
  远房阿翁恍然大悟,伴随而来的是难以置信:“你是伯明的养女?这么大?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程大伯听糊涂了,“叔父以前就认识叶姑娘?”
  远房阿翁就想开口,发现叶家父母的神色尴尬,便在他耳边低声解释,多年前叶经年病重,叶家人哭声被老友听见,老友看着她年少怪可怜,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把人带去城中。
  第二年陛下出事,老友担心程家遭难,那个时候京师人人自危,他一个人出来显眼,就带着叶经年,说是给闺女治病。
  程大伯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远房阿翁:“你又不是没有叔伯兄弟,驸马为何一定请我过来?”
  “以为景瞻少时在叔父家住过一些时日的缘故。”程大伯说出来意识到什么,“合着他们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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