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陈芝华试探道:“给你准备的吧?”
叶经年半真半假地说:“交给程衣打理。否则也不会送程衣去学堂。”
陈芝华第一反应是不是公主府防着叶经年,担心她跟婆婆一样爱帮衬娘家。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叶经年二十多岁了,嫁过去肯定先备孕啊。
程县令又没有兄弟,她的孩子是公主府的嫡子嫡孙,公主一定不会同意叶经年经营酒楼。
陈芝华信了这套说辞。
叶经年因为大嫂的提醒又觉得酒楼空着可惜。
翌日上午卖饼回来,叶经年就叫大妞和阿大先回家,她去一趟县衙。
衙役看着叶经年就笑着说:“大人在里头。”
被打趣习惯了,叶经年神色淡定地进去。
因为朝廷在北边打仗,文臣武将不敢这个时候给皇帝添堵,城中百姓关心战事,以至于打架斗殴都少了。
县里无事,程县令给上有老下有小的下属们多放一天假,以至于里间只有他一人,闲得昏昏欲睡。
叶经年轻轻绕到他身后想要吓一下他,手伸出来,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人在程县令腿上。
程县令好笑:“以为我睡着了?我困了可以去后院,在此睡觉成何体统啊。”
叶经年向外看去。
程县令:“知道你在他们不会故意进来。找我何事?”
叶经年:“你的酒楼。”
程县令认真说道:“是你的酒楼。”
打开桌案上的书籍,从里头拿出一张纸,示意叶经年签字。
叶经年看到地契:“过给我了?”
“签了字按上手印便是你的。”
下聘前一日,程县令就叫钱县尉办了此事。
叶经年不主动提起,程县令不想惹她不快也就一直没说。心里又寻思着,来日方长,总能叫他等到。
这不就等到了。
叶经年摇了摇头。
程县令:“你婆婆亲自办的。前几日还问酒楼何时开门。”
叶经年不信:“公主这么闲吗?”
公主哪还记得她早已送出去的酒楼啊。
仗着叶经年一无所知,程县令半真半假地说,“听说北边已经打起来。她哪敢秋游赏花大摆宴席。又不像乡下需要种地养牲口。她在家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猫狗见着她都烦。”
“那,好吧。”叶经年起身找笔墨。
程县令抬手把她按回去,拉过不远处的笔墨。
叶经年一脸无奈地瞥他一眼,转头签上姓名。
程县令抱住她,“休沐日过去看看?”
叶经年想说她一个人过去便可。但这话说出来,好像过河拆桥。
“不知道十二日有没有事。”
程县令:“我叫程衣驾车过来。你不在家就把以安接过去。”
说起这小孩,叶经年问程县令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未来。
程县令感觉那小孩没心思读书。八成同他父亲是泥瓦匠,叶经年做席面,以及院里住的那些人有关。
吕以安便认为不读书也能过得很好。
程县令:“改日给他请几天假,叫他陪程衣在学堂待上几日。若是有兴趣,我就到制造处给他找个师父。”
程衣在学堂并非学厨艺、木匠,而是机关制造,若能过了工部考核,他便可以吃上皇粮。
原先程县令担心过他跳脱的性子静不下来,打算把他留在身边替他迎来送往。
朝廷收徒,程衣感兴趣,程县令确定他沉得住气才为他报名。
程县令又想起一事,“朝廷做火炮兵器的地方需要算术,这一点你擅长吧?得给他补补。”
叶经年:“比你擅长。”
程县令乐了。
叶经年:“比比啊?”
程县令看她信心满满,再想想她师父懂得好像很多,程县令担心棋差一招,便拉着她起身,“屋里闷得慌。我们出去透透气。”
叶经年故意问:“不比比啊?”
程县令:“日后孩子的算术你负责。”
叶经年的脸瞬间热起来。
程县令看着稀奇。
叶经年一把推开他往外走去。
程县令同衙役说一声,他去南边,就去追叶经年。
转眼到了十二日,叶经年不巧有事。
程县令和程衣带着吕以安前往东城学堂。
旁人休沐日进不去学堂,程县令可以。三人在学堂呆了小半天,吕以安对敲敲打打,把图纸变成实物很感兴趣,程县令向他承诺,再在学堂待半年,明年开春就给他找个师父。
吕以安很是兴奋,下午回到家中就用程衣送他的硬笔学着画图。
叶经年见状到西市给他定做一套工具,有直尺有三角尺有卡尺等等。
铺子掌柜的看到叶经年是个女子,便问:“姑娘也学木匠活啊?”
叶经年不想解释太多,直接点点头。看到可以画圆的工具,叶经年也要一个。
吕以安如获至宝。
激动过后,吕以安就问叶经年多少钱,他记下来。
叶经年:“这是送你的。”
阿大和大妞很是羡慕。
叶经年转向俩小孩:“回头我也给你们定做一套厨具。别拿回家。年后到了学堂用得着。”
大妞比俩小子心细,看到叶经年的安排,“小姑,等你嫁给程县令,是不是就不管我们?”
吕以安慌了,顿时不想要这些工具。
“怎么会呢?”叶经年回到里间卧室拿出地契,“西市的酒楼。我等着你俩学好了给我当厨子呢。”转向吕以安,“从今日起我教你算术,日后你休息正好酒楼繁忙,过去帮我收钱。”
吕以安乐得直说好。
阿大好奇:“小姨,酒楼啥时候开门啊?”
叶经年:“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翌日下午,程县令看到几个县尉和主簿都在,即便出现杀人案也无需他出面,他便过来找叶经年。
程衣去了学堂,公主另给他安排一人,以前也在程县令小院伺候。
叶经年和程县令到县衙路口,他就把车拉出来送两人过去。
公主府的佣人每月都会过来打扫,酒楼不是很脏。
叶经年注意到桌上只有些许灰尘便认为程县令想不到令人清理,只能是公主吩咐的。
公主如此关心酒楼,叶经年不好看着酒楼继续空着。
前后看一下,不知道如何改动,叶经年问程县令,“我们去丹阳郡王的酒楼看看?两地离得远,掌柜的不担心咱们抢生意,想必会告诉我们。”
程县令其实考虑到经营酒楼和做席面有很大不同,前些日子就找掌柜的聊过,如有必要,叫叶经年在他酒楼待上一个月。
掌柜的自然会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酒楼在西市,往后遇到事还需要程县令出面。
程县令:“现在就过去吧。今日非休沐日,酒楼晚上比白天忙,掌柜的正好清闲。”
第170章 双喜临门 我可不想咱娘白天夜里都诅咒……
叶经年随着程县令来到“客来香”酒楼, 掌柜的便知二人来意。
掌柜的当真不介意叶经年“偷师”。
——前些日子听说程县令同叶经年定亲,饶是掌柜的早已看出二人情投意合,也没想到那么顺利, 竟然是程家大伯亲自提亲。
掌柜的对此事好奇就找人打听一番叶经年。叶经年在席面上做过的许多菜, 他的酒楼厨子仅仅是听说过。
掌柜的指点叶经年经营酒楼的同时向她请教脆皮五花肉的做法, 叶经年好意思拒绝吗。
西城住着那么多权贵, 足以养活三家酒肆。况且他们是一南一北两家呢。
掌柜的请两人到楼上雅间,伙计送来茶点退出去, 掌柜的便问叶经年想知道哪些事。
叶经年:“未来一个月,我闲着无事便来酒楼,可以吗?”
“求之不得啊。”掌柜的笑道, “听说叶姑娘还在给人做席面?”
叶经年点头:“做到年底。我有意利用这几月把席面生意交给兄嫂。”
“姑娘在京师几年的名声就此不用着实可惜。”掌柜的由衷说道, “姑娘的兄嫂不去酒楼做事,他日厨子伙计做得不好, 姑娘也不用因此犯难。”
叶经年从没想过把兄嫂带去酒楼, 闻言她还是向掌柜的道一声谢。
掌柜的同她只是见过几面,就敢这样讲,不怕得罪她,可见真心为她着想。
因此掌柜的也断定叶经年明白事理, 接下来的谈话便少了许多顾虑。
聊到茶点凉透,掌柜的还告诉叶经年往后找哪些商户选购瓜果蔬菜等物,如何应对找茬的客人。
虽说他背后东家是丹阳郡王, 可郡王远在江南, 鞭长莫及不说,京师三品以上官吏并不惧怕郡王,他不学着应对,事事搬出郡王只会遭人嘲笑。
谈至未时, 到了饭点,掌柜的需要下楼招呼,叶经年同程县令告辞。
只因一个要去县衙,一个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