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幸好公主府人多,荤菜素菜都准备许多。公主瞪一眼程砚,就令程衣到厨房挑两条鱼,挑半只羊。
  公主又把驸马准备点心匀给程砚两份。王福来拎着八份点心进来。
  金素娥在厨房看着火,看着一会一趟一会一趟,也忍不住出来询问准备了多少。
  程砚依然说不多,都是家里用得着的。
  原本金素娥还想程家来的人不多,就留些菜用来明后天待客——叶经年的小姑和姨母一家肯定过来,此刻决定把叶二哥收拾出来的菜全做了。
  半个时辰后,叶家小院上空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叶家的房屋和餐具同公主府比起来堪称简陋。但叶二哥和金素娥做了几年村厨,又有叶经年时常指点,三阿翁的侄孙在酒楼学到点小技巧也会告诉俩人,是以,叶家的午饭比公主府的年夜饭还要美味。
  公主府的年夜饭食材珍贵,可惜厨娘除了拿手菜,旁的菜做的不是很好。今日公主进宫探望太上皇,驸马和郡主去了程家,程砚来到这里,府里没有主子。厨娘定会随便做做。
  王福来庆幸他留下用午饭。
  午饭也没叫王福来失望,松鼠鱼、话梅小排、红烧肉,几乎把客来香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但又因离厨房太近,端到上桌还冒着热气。
  今日人不是很多,叶父就把两张饭桌推到一起——另一张饭桌是前些日子才做的。王福来和程衣坐在最南端,面朝北。但因为每样都有两份,所以二人伸手就能夹到鱼肉。
  知道程砚今日过来,陈芝华还花重金买了两斤来自东海的大虾。
  以前叶经年教她做过油焖河虾,陈芝华就用这个法子做了油焖大虾。程砚面前放一份,程衣和王福来跟前也放一份。
  程衣要要移到叶父跟前,叶父因为坐在程砚身侧,笑着表示他面前有了。程砚看着他未来岳母仍然不露头,心说,没见过这么糊涂的女子。
  难不成越老越固执?
  可是他祖母也很固执啊。
  错了坚决不认!
  但同样的错误他祖母不会再犯。
  程砚起身到卧房敲敲门,喊一声:“伯母,用饭了。”
  陈芝华坐在叶经年身边小声嘀咕:“没用。”
  叶经年嗤笑一声:“有用!”
  程砚回到叶经年另一侧,叶经年偏向他低声问,“你猜我娘啥时候出来?”
  “十!”程砚低声吐出一个字。
  叶经年比划三根手指。
  叶父好奇,心说,这俩孩子说啥呢。
  房门突然开了,陶三娘衣着齐整地出来。叶父张口结舌,她不会就等着未来女婿请她吧。
  这一刻叶父终于明白“十”和“三根手指”是啥意思。一个是指数到十,一个是指数到三,她会出来。
  叶父算一下,最多数到“三”,妻子就出来了。叶父看向叶经年的神色变了,能说不愧是亲母女吗,竟然这么了解彼此。
  难怪妻子越发不喜欢闺女。
  谁喜欢一个把她按的死死的人啊。
  叶父有点同情妻子,就在这时牛棚的牛叫了一声,叶父赶忙起来。程砚被他吓一跳:“伯父,怎么了?”
  “我的牛忘记喂。很快的,很快的。”叶父连走带跑到南边牛棚下,用缸里的水给牛淘一些斩断压扁的麦秸,又给牛撒一些豆渣。
  年初二乡里卖豆腐的铺子关门了,村里也没人做豆腐,叶家为了用最新鲜的豆腐招待程砚就自己做了一些。
  往年剩下的豆渣留着叶家人慢慢吃。如今有了钱,都便宜了两头牲口。
  叶父估摸着儿子儿媳也没顾上驴,他顺手把驴也喂了。在院里收拾干净,叶父才进来。
  陶三娘已经动筷子,但程砚还没动,直到叶父坐下,他才注意到程砚在等他。
  这一刻叶父很是感动。
  以往过年都是妻子说“吃饭”,他才跟着动筷子。这是第一次有人等他,比先前看到几匹布还要高兴,非要同程砚喝几杯。
  叶经年很少见到程砚饮酒,有些担心他。
  程砚低声说:“你忘记了吗?客来香掌柜的说以前见过我和陆行。”
  “你跟着他吃吃喝喝啊?”叶经年问,“以为你有事找他。”
  程砚笑道:“休沐日,又是在酒楼,难免用几杯。”
  若非因为这些事,以前也不至于担心叶经年拎着擀面杖打上酒楼。
  今日程砚也带来四坛酒,叶大哥放在桌上一坛做做样子。他和叶二哥不喝酒,也不好意思劝酒,以至于都没打开。
  程砚同叶经年说着话打开酒,亲自为叶父满上,又看向他未来岳母,“伯母——”
  陶三娘笑着说:“喝不惯。你们喝吧。”又习惯性对叶父道,“少喝点。”
  “我高兴!”叶父扭头转向程砚,“景瞻,咱爷俩今儿多喝几杯。”
  第186章 酩酊大醉 天天娘,娘没了!
  往日叶父甚少饮酒。
  陶三娘管得严是其一, 其二以前家中没有闲钱买酒。
  程砚带来的酒清澈如水度数极高,三杯下肚叶父迷糊了。叶经年见状赶忙倒一碗水,程砚把老丈人的酒换成水, 又给他夹一些肉, 招呼他多吃点。
  叶父还记得眼前人是谁, 因为程砚为他布菜很是高兴, 程砚夹多少他吃多少,半顿饭他就吃饱喝醉。
  叶二哥注意到他爹用得不少, 过去扶着他回屋。叶父嚷嚷着要继续,叶二哥哄他程砚该回家了。冬天昼短夜长,迟了城门就关了。
  叶父嘟囔着, “不能关在外头, 不能关在城外。”便任由叶二哥扶着他回屋。
  陶三娘眉头紧皱,很是嫌弃, “看他喝成啥样了。不会喝也敢学人家喝酒。”
  程砚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笑着说:“伯父高兴啊。”
  陈芝华发现叶经年的脸色变了,夹一个大虾送到婆婆碗中:“娘,尝尝这个。听说是海里的,很贵。”
  陶三娘此人并非全无优点。她很会过日子, 因为不舍得糟蹋食物,用大虾堵住嘴。她也没有抱怨浪费钱,只因她很清楚陈芝华为何买海虾。
  陶三娘要面子, 也不希望被未来女婿瞧不起。
  殊不知她节衣缩食, 衣裳尽是补丁,吃糠咽菜,程砚反倒会同情她。像陶三娘这么拎不清的,她面上做的极好, 程砚也不会对她高看一眼。
  好在这顿饭最后有惊无险地过去。
  陈芝华看看程砚送来的年礼,布料、衣裳、发簪等等,还回去哪样都不合适。可是他们家的回礼又拿不出手。陈芝华给急得从堂屋到厨房,又从厨房到堂屋。
  叶经年在院里看到她这样便问:“大嫂,找什么?”
  金素娥到她另一侧低声说:“回礼啊。哪能没有回礼。”
  在叶经年身侧的程砚听见了,道:“不用。”
  叶经年:“大嫂,你做的酸白菜呢?”
  陈芝华摇头表示不成。
  程衣也在院中,笑着说:“陈娘子,我看很好。给我们两小坛吧。这几日过年,西市的杂货铺都关门了。正好我们也吃够了厨娘做的清水煮鱼。”
  陈芝华陡然想起酸白菜可以炖猪肉,也可以做酸菜鱼,“那我再给你拿一坛酸萝卜。”
  金素娥到厨房帮忙。
  两人看着三个坛子觉得不吉利,索性一样装一坛,又拿一包自家晒的干豆角,金素娥闲着无事捡来晒干的地皮菜。
  程砚问叶经年何时回城。
  叶经年:“明儿下午。明日我姨母家的表兄表姐过来,阿大和大妞也会过来,我和他俩一块。”
  程砚:“遇到难事尽管去京兆府找福来。我在府衙他便闲下来。”
  “知道了。”叶经年提醒他天色已晚。
  叶大哥提醒他赶早不赶晚。
  程砚走后,在门外晒太阳的胡婶子移到叶家门口问程大人送的什么。
  叶经年不信她没看见,“您没见着啊?”
  胡婶子笑着说:“没看清。”
  叶经年:“只是一些吃的用的啊。”
  “娘!”
  小妞的呼喊声自屋里传来。
  陈芝华忙了大半天才闲下来,不到一炷香啊。她气得忍不住骂一句:“天天娘,娘没了!”
  胡婶子不禁说:“跟我家小兰一样。有点事就喊娘。”
  叶经年:“小兰的活找到了?”
  胡婶子点头:“这次我没有四处找人打听,直接去了牙行,几天就找到,在一家布庄当管事的。”
  叶经年家的邻居嫂子问布庄大不大。
  倘若布庄很大,小兰的月钱也会很多。
  胡婶摇头:“除了东家夫妻俩,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会做衣裳,也会做绣品。要不是不识字,轮不到我家小兰管账。”
  叶经年:“早出晚归比在酒楼安全啊。您隔三差五带着馍夹肉过去探望小兰,也给那妇人带一个。”
  胡婶瞬间明白,人家隔三差五指点小兰一次,一两年下来,小兰也能学会做衣裳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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