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晚萧说要帮他,他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罗家在京城有人,要扳倒罗家并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除了罗家,在京城他还有藏在暗处的不知名敌人。
  他甚至不知道是何时结下的仇,以至于对方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以后要走的路,注定危险重重,麻烦不断。
  她不欠他,没有必要跟着他犯险。
  再者,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她也没有必要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些跟她无关的事上。
  仇恨的包袱很重,他做不到放下,只能尽量不牵连其他无辜之人。
  虽然接触不多,了解也不深,但是他看得出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拘泥于后宅,喜欢勾心斗角的女子。
  相比之下,她应该更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她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又有这样的神器在手,完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她,唉......
  “这就对了嘛。”听到宋长亭说好,陆晚萧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拍拍他的手,“老话都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两人一起怎么着也会比你一个人要轻松容易得多,你说是不是?”
  她知道宋长亭是不想把她牵扯进去这些恩恩怨怨中,不想连累她,但是已经困难到如此地步还在为她考虑的他,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做到不管?
  又怎么忍心让他一人孤军奋战?独自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在不知道这些恩恩怨怨之前就做不到不管他,现在知道了,就更加做不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宋长亭也挺厉害呀,自断腿以来就一直待在桃溪村没有出去过,因为原主作天作地,连养伤都不能安心养,弟弟和母亲还接连出事。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自己的人生被毁了,家也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没有疯,没有自怨自艾,自我消沉,反而很冷静的分析了当日之事,判断出事情不是意外。
  不仅如此,还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
  嗯,亲眼见过借尸还魂,沉稳内敛得过分,明明年纪轻轻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却像一个见过世间百态,对任何东西都再提不起兴趣的老者。
  啧啧,看来她的这个便宜老公不简单啊。
  “对了,宋长亭,你是怎么知道背后害你的人是罗明辉父子的?”心中有疑问,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聊的话题,陆晚萧便直接问出口。
  闻言,宋长亭淡薄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因为,只有他们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还有,他的脚伤得太狠了。
  被马踩断了小腿不说,脚筋还被割伤了。
  那分明就是要废了他的腿!
  当时他周围根本没有所谓的被追杀的人,那一刀,就是冲着他去的。
  “确实。”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宋长亭的生活和社交都很简单,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连桃溪村都没有出去过几次,在村里也鲜少会别人起争执。
  所以,不存在什么仇家。
  他自己呢,出门就是去上学,休息时间回家,不是帮家里干活,就是看书温习功课,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平日里来往的人除了同窗也没有其他人。
  虽说不能跟每个人都处得很好吧,但是也不至于会得罪人到要毁了他的地步。
  更何况,买凶杀人是要钱的,一般人可付不起这个钱。
  这样一排除下来,就只有罗邵了。
  没有宋长亭之前他一直是第一名,所有的关注和赞美都他的,宋长亭出现分走了这些。
  他不甘心,但是第一名只有一个,凭真本事他又干不过宋长亭。
  那就,只有毁了他了。
  没了宋长亭,他就是第一。
  而且,有在景和县一手遮天的县令老爹在,根本就不担心被人查到。
  “还有,一切有迹可循。”
  陆晚萧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又听到宋长亭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
  “一切有迹可循?在此之前,你和罗邵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不是说他还帮了你很多次?”陆晚萧有些不解。
  宋长亭冷呵一声,面带轻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白茫茫一片的窗外,“不是真心实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它的本性。”
  罗邵在表面上确实装得很好,没有架子,跟同窗们称兄道弟,学业上遇到问题也会对他虚心请教,对大家也很大方。
  但是一次吃饭的时候,一个同窗在喝酒之后,趁着酒意,搭着他的肩膀,他明面上依旧跟大家说说笑笑,一转头,眼里就尽是厌恶。
  那天他身体有些不适,没有喝酒,从外面透风进去之后刚好看见他眼里藏也藏不住的厌恶。
  那天之后,他就注意观察罗邵,发现他对自己的小厮很没有耐心,会在没人的地方对其打骂,对一些对他来说没用的人的问好和打招呼视而不见,对家境不好,才学又一般的同窗鄙夷和不屑,还偷偷把他借给他的笔记扔在地上边踩边骂,那神情就像他们之间有多大仇似的......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把他当做敌人,所有的接近和交好都是有意的,都是带着目的的。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才是人的本性。
  他原以为,就算罗邵这个人虚伪有城府,想打败他,也会是在考场上,堂堂正正,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却不想,他还是高估他了,他居然选择在半路毁了他,彻底绝了他参加科考的可能。
  当真是,卑劣至极!
  “有道理,一个人再能装,也会被一些不经意的动作和神情出卖,而那些,才是他的本性。”
  陆晚萧说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要为这些事情烦心了,人生路上谁还没遇上几个人渣,把他们弄成渣渣就好了。”
  第17章
  翌日。
  吃过早饭后,陆晚萧跟宋长亭要了一张纸,坐在在桃花树下,拿着自制的碳笔涂涂画画。
  而宋长亭则坐在她对面看书,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相互没有打扰,气氛安静,但是不尴尬,反而还透着几分温馨。
  似乎,经过昨晚那番交流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萧放下笔,把画好的图纸递给宋长亭,“给你。”
  “这是什么?”宋长亭接过图纸,盯着上面画得很抽象的东西看了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是轮椅?”
  “嗯。”陆晚萧点点头,宋长亭那有些不确定的口气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不太会画画,将就着看吧,哈。”
  宋长亭现在用的拐杖只是用一根木头简单制作而成的,不牢固不说,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路稍微难走一点儿的地方还容易摔倒。
  本来想着给他弄一副好使一点儿的拐杖的,但是想着他天天这么杵着个拐杖走来走去也不是个事,而且不利于恢复和休养,就干脆弄个轮椅了好了。
  陆晚萧说完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没说这是轮椅啊,宋长亭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见过?
  她知道三国时期就有轮椅了,可是玩意儿这个时候还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普遍,平民百姓不说使用它了,见过的人应该也不多吧,特别是在这种偏远的地方。
  宋长亭应该也没有机会接触啊,更何况她还画得那么抽象。
  “你也见过这玩意儿?”
  宋长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起身去自己的房间取来了纸笔,然后重新画了一幅。
  看着宋长亭递过来的纸上画得印上去的一样的轮椅,再看看自己画的抽象得跟鬼画符差不多的轮椅,陆晚萧觉得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为什么同样长了两只手,吃的同样的饭,用的同样的纸,画出来的东西却如此天差地别?
  早知道当年老头子让她学画画的时候就多少学一点儿了。
  唉~
  陆晚萧叹了口气,盯着手里的画看了看,觉得好像还少点儿什么,杵着下巴想了起来。
  嗯,对,应该在轮椅上加个机关。
  “哎,宋长亭,你觉得这里加个机关怎么样呀?”陆晚萧指指轮椅扶手的位置问宋长亭。
  “加个机关?”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这个位置加个机关,里面藏一些暗器,这样万一你遇到危险,我又不在你身边的话你也可以保护自己呀。”
  说完,没等宋长亭说话,又接着道:“虽说这轮椅你不会一直坐,但是你的腿要痊愈的话至少也得要个一年半载的样子,这一年半载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咱们是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弄个机关暗器,有备无患嘛,你说是不是?”
  面前的人目光炯炯,神采飞扬,丹唇下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自己考虑。
  宋长亭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