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王爷既托他送他离开,那他自然是不能让人在路上出半点儿意外的,不然他怎么对得起王爷的信任。
“这里距离段家还有好一段距离,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属下不好跟王爷交代。”
“替我谢谢你们家王爷的好意,不过不需要。” 宋长亭淡声拒绝,“我的安危自己会负责,再说了,我一个无名小辈,谁没事会来刺杀我。”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更何况,外面再危险,能有你们端王府危险吗?”
虽然那八千黑鹰军没有全部都驻守在端王府内,但是现在里面那几百个,也足以让所有闯进去的人有来无回了。
除了皇宫里那位,其他世家大族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段家倒是有,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动用这么多人,不然一个谋反的罪名扣下来,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黑山站着不动,又道:“我能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端王府,进到重兵把守的书房,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吗? ”
宋长亭语带嘲讽,听得黑山面色一僵,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因为宋长亭说的是事实。
他能只身闯入王府,毫发无伤,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样的身手,确实不需要他保护。
宋长亭没工夫跟他继续在这里干耗,丢下一句,“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做点儿什么。”
威胁意味十足,说完就走。
步履悠然,姿态从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出来赏景的。
黑山站在那里,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跟吧,宋长亭不喜欢,搞不好还会动手,不跟吧,万一后面的路上宋长亭遇到什么危险,他没法跟自家王爷交代。
晚风袭来,吹得宋长亭衣袂飘飘,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他,定会被吓得大喊有鬼。
黑山这才注意到,宋长亭今夜穿的是一身白衣,在这月明星稀的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异常醒目。
夜闯重兵把守的端王府,居然穿这么一身醒目的衣服,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嚣张了吗?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黑山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回王府吧。
“等一下。”
握了握手中的剑,正准备离开,前面又传来了宋长亭淡淡的声音。
“公子还有何吩咐?”黑山立马朝宋长亭躬身抱拳,语气恭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面对是端王呢。
见此,宋长亭眸子闪了闪,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敛下思绪,云淡风轻的抬抬手:
“将军不必如此,在下只不过是想起刚刚有两句话忘了对端王殿下说,想请将军帮忙带句话。”
“公子请说。”黑山的态度越发的恭敬。
“我的母亲,名叫杨玉秀,当年怀着身孕嫁给镇远伯,两人各取所需,不过她命不好,生下我之后便撒手人寰。”
宋长亭说完,也不管黑山什么反应,直接飞身离开。
宋长亭习的轻功是外面早已失传已久的踏云,速度很快,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看得黑山再次暗暗心惊......
第265章
到了黑山看不到的地方,宋长亭被陆晚萧一把拉进了空间。
“你刚刚跟黑山说杨玉秀的事,是希望端王出手解决镇远伯?”
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商贾,但是那些家产也是很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了。
赵元明霸占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给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要是赵元明当年不见财起意,背信弃义,谋财害命,他或许还能让他多过几天好日子。
但是他自己不做人,那就别怪他了。
其实要对付一个贪财好色,一无是处的赵元明,对他来说倒并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现在时间过去太久,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定赵元明的罪,明的来不了,他也可以来暗的,他可以做得悄无声息,让官府查不到半点儿证据。
只是那样的话杨玉秀留下那些财产他就要再费一番力气才能拿到手。
但端王出手就不一样了,他身为亲王,手中握有黑鹰军和一定的权利,这些问题对他来说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
而且,他也可以趁机看看端王的手段和态度。
他对他的生身母亲杨玉秀的那份感激之情现在还有没有不好说,但是他若想认回自己,就一定会替自己解决赵元明。
也顺便,看看他把自己困在端王府这么多年,心有没有颓了。
......
正如宋长亭所想,黑山回府后第一时间就把他刚刚说话跟端王说了。
听完黑山的话,端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于镇远伯府的消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一些零星的消息。
“镇远伯府,赵元明?”
“是的王爷,宋......公子是这么说的。”黑山恭声道。
端王沉默一会儿,“去查一下,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黑山应了一声,不过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立在一旁等自家王爷的其他吩咐。
过了一会儿,端王起身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
黑山看到那个瓶子,狠狠惊了一下,想到那瓶子里装的东西,有些不顾尊卑礼数的直接喊出了声,“王爷!”
端王没有理会他,拿着手里的瓶子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重重叹了一口气,“黑山,本王这一生,辉煌过,荣耀过,只是这些年,过得稀里糊涂又窝窝囊囊的,在这端王府一困,就是十多年 .......”
黑山跟在端王身边这么多年,陪着端王从辉煌到落寞,陪着他面对了无数的刀光剑影,见过端王无数模样。
但是像现在这般丧气又无奈还有些悲哀和心灰意冷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端王顾鸿城,身份尊贵,品貌非凡,温文尔雅,乐观向上。
就算身逢绝境,也从不自怨自艾,更不会怨天尤人,再难的境地,他都安然处之。
哪怕当年被陛下明里暗里各种针对,对皇家心灰意冷,他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情绪。
黑山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王爷。”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刚才未说完的话:
“因母妃的关系,本王自出生,便得到了父皇的偏宠,但是帝王的偏宠,是福,也是祸。
因为父皇的偏宠,本王得到了许多别多的皇子和公主的没有的东西,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财富,权力,美人,只要本王开口,父皇都会无条件的给本王,本王也曾经因为这些短暂的迷失过自己,是母妃的及时提点,本王才没有走上不归路。”
光有帝王的宠爱,是坐不上皇位的,就算勉强坐上,也坐不稳。
他没有得力的外家,手中没有兵权,甚至追随他那些人连手握实权的都没几个。
这样的他,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也是因为父皇的偏宠,然后我遭受了许多阴谋和算计,好几次还险些丧命。
从小,母妃就告诉本王,帝王家无情,那把椅子下面更是皑皑白骨,那个位置不好坐,坐在上面又累又心惊,搞不好还会不得善终。”
顿了顿:“母妃不止一次说过,她只想要本王健康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其他的别无所求。
所以她在父皇还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便求了父皇给我封王,赐封地......”
想起过往种种,想起最后一刻还在为自己打算的母妃,端王的神情变得有些感慨,还带着淡淡的伤心和难过。
“母妃为了本王不受皇兄控制,为了本王能毫无牵挂的去封地,父皇驾崩后主动殉葬,但是本王却还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东焰有帝王驾崩嫔妃殉葬的习俗,后宫中没有子嗣,身份又低下的妃嫔全部都要给先帝殉葬。
他的母妃作为皇贵妃,又有儿子,自是不用殉葬的。
只是她知道,她在宫中一日,他就要一日受皇帝的钳制。
所以才......
只是,唉......
黑山见自家王爷连连叹气,情绪也不对劲,有些担心,想了想,开口:
“王爷,过往之事,您也无奈,您有自己的苦衷,相信贵妃娘娘在天之灵,会理解您的,况且往事已矣,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再提也无意义,咱们应该往前看。”
听着黑山那担忧的语气,端王摆摆手,“不必担心,本王无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端王说罢,已经重新收拾好情绪,把手中的黑色瓶子递给黑山,“有些事情该解决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知道。”黑山迟疑了一下,接过瓶子,同时在心里暗叹一声,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