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文立刻批改,果不其然,满分,一题未错,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这个学生,真的很聪明。
她从书桌里抽出一本数学题集给冯夏,这些数学题的难度比小学现阶段学习的高了不止一成,是素链那边中译本,有些语句都不大通顺,冯夏接过后礼貌问了一句:“老师,我可以回去了吗?”
徐文点点头,小孩就高高兴兴走了,徐文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这个时候坐在一边教四五年级的老师过来凑热闹,打趣问:“徐老师,刚刚看你们班上那个学生看书跟数钱一样,考的咋样?”
徐文不说话,把试卷递过去,这几个老师聚一块看,首先是满目的勾,填空题都对了,后面的应用题条理清晰,字体端正,比一些五年级的学生做的都要好。
“她之前学过吧!”两个老师差异且不可置信。
徐文微笑:“没有哦,她刚刚学的。”
两名老师对视一眼,明白这是个真神童,面上却又带了一丝苦笑,70年的今天,国家还在搞轰轰烈烈的运动,高考还未恢复,这样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冯夏一路上惦记着她的鸡,跑的飞快回了吴老太家,远远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少妇牵着一个孩子,似乎在跟吴老太说着什么,隔老远就能感受到吴老太阴阴沉沉的面色,冯夏再次加快脚步,几步冲到了屋头前。
这个人冯夏不认识,约摸三十来岁,皮肤白皙,体态风骚,穿着紧身的蓝布褂子,更显得前凸后翘,身材火辣。牵着的小男孩生的胖墩墩的,看的出来伙食不错。
“哎哟,这就是吴大娘家里新来的亲戚吧,生的标志哦,小妹妹几岁啦?”妇人笑盈盈的问冯夏,似乎温和的模样。
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小孩回家的时候,不少人从门口经过,看见田桂花带着自家那个胖儿子堵在吴老太这家门口,当下就明白了。
要说这个田桂花,那可是家属区一大奇葩,家里男人早年间上战场落下了残疾,前两年又走了,田桂花性格泼辣,无论是谁,只要是她看上的,就要撕下一块肉来,看来今天是看上了吴老太家,估摸着善了不行了。
而且这女人生的颇有些狐媚,有些男人看了绕不动道,纵使在军区,也有那愣头青,时不时给孤儿寡母塞点钱也有,搞得她们日子过得反而还不错,跟个泼皮破落户一般。
此刻田桂花见冯夏不回答,就一脸长辈教导晚辈的疾言厉色:“咋回事?姨跟你说话你咋不回呢?”
她牵着的小男孩也一脸凶样,看着好似要上前打冯夏一般。
吴老太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到自己身后,面色平静:“我家这个娃娃乡下来的,不爱说话,人内向,田桂花同志,你到底有啥事,直接说,我和夏丫头还要回去做饭呢。”
田桂花当即笑容满面道:“哎哟,大娘,这不是家里又断粮了吗?今天下午看你在家脱鸡毛,你看看我家大宝,今年连肉都没吃过几顿,能不能今晚到你这凑活一晚,我不吃,让我家大宝吃点就行了,这娃打小没了爹,我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啊!”
说罢哀哀戚戚抹眼泪,这会儿路上都是妇女儿童,大家谁不知道田桂花的手段,一点儿也不同情,心里甚是鄙夷,又没有男人在,风骚给谁看啊!
周围的大姐大妈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热闹,想着如果田桂花硬要闹,他们肯定是要帮一把吴老太的,但是现在谁都不敢触霉头,要是这个泼皮赖到自己家,那可就恶心透了。
吴老太拧眉:“这鸡是冯夏家里给的,我做不了主,这丫头也做不了主,你们要吃,去大坝村问她家里人去。”
田桂花面上的笑当即凝固了,心里咒骂死老太婆,手上却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自己儿子的手,当即赵大宝就哭嚎起来,小孩子声音尖锐,赵大宝的嗓门又大,还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打滚,田桂花也不劝,还跟着嚎。
“我可怜的大宝哦,想吃肉别人给一块都不肯啊,老赵啊,你咋那命苦哦,抛下了我娘俩,我们怎么活啊!”田桂花也一屁股坐在吴老太跟前,哭天摸地,间或夹杂着赵大宝的一两声嚎叫“我要吃鸡”“我要吃鸡”,场面简直混乱极了。
吴老太简直面黑的好似锅底,一双利眼看着田桂花都仿佛凝结了冰渣子一般。
冯夏把书包往吴老太怀里一放,书包是军绿色的,是吴老太亲自做的,上头还绣了个五角星。
吴老太拉着小姑娘的胳膊:“你去屋里去,别在这待着。”
冯夏笑眯眯的扒拉下吴老太的手:“奶,帮我拿着书包,你往边上站一站。”
紧接着,出乎意料的一幕就出现了,谁也不知道冯夏是如何动作的,就那么稳稳当当坐在了赵大宝身上,纤细的小姑娘压着肥胖的赵大宝,任由他如何哭爹喊娘,一双手好似铁饼一般,“啪啪啪”扇在赵大宝屁股上,把人打的涕泗横流。
田桂花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就去抓冯夏的头发,冯夏好似后背长了眼睛,胳膊肘往后一捅,一个成年女性,就被反推开了,倒在冯夏脚边,冯夏一脚过去,田桂花半天半爬不起身。
冯夏接着打赵大宝,屁股打不够直接朝着脸上扇,一巴掌接一巴掌,把赵大宝扇成了一个猪头,喊都喊不出来。
这个时候才有人上来劝架,把田桂花扶了起来,冯夏站起身,一脚踩在赵大宝身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就那么扫了一圈,眼里寒光刺骨,看的人脊梁骨生疼,一时间,都没人敢说话。
冯夏脚下一个用力,赵大宝嚎叫出声。
冯夏:“还想不想吃鸡了?”
赵大宝痛哭流涕:“我不吃了,不吃了,娘,娘,就我啊!”
冯夏收回脚,赵大宝连跑带爬的蜷缩到田桂花脚下,冯夏盯着母子俩,忽然面上露出一个笑:“下次还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她说话的时候还在笑,嗓音脆生生的,酒窝甜甜蜜蜜,看的人毛骨悚然,这个丫头没开玩笑,她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田桂花还想说些什么,她此刻形容狼狈,头发凌乱,衣衫上都是泥土,脚上还拖着一个涕泗横流的儿子,望着冯夏清凌凌的眼,想起刚刚那一脚的痛,立刻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灰溜溜走了。
冯夏也拉着吴老太回了屋。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妇人心下恍然,这丫头,不是个善茬啊!
吴老太神色复杂的看着端着一碗鸡汤大快朵颐的小姑娘,她沉默半晌还是开口道:“你这样不好,以后别人都怕你,你连个朋友都没有。”
冯夏只觉得这鸡汤真鲜,吴老太还放了菌子,两相结合简直极品,她喝的简直停不下来。
“哪里需要管这个,没有朋友就没有呗,我有奶奶做的鸡汤喝就好了,你也喝,这个鸡汤可好喝了!”冯夏说话语调脆生生,吴老太看着小姑娘手臂上还没消退的青紫,心下暗叹一声。
傍晚钱军回来了,他媳妇眉飞色舞的给钱军说了这事:“你是不知道,那小姑娘有多厉害,手肘一捅,那田桂花就倒了。”
钱军只觉得头疼,他那里能不知道,他可知道的太清楚了,这就是匹野狼崽子,最是护食,田桂花和她儿子要抢她鸡吃,她会这样做也不奇怪。
只是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夜色朦胧,钱军又敲响了吴老太家的门,把冯夏拉到院子里,打算好好和她谈谈。
冯夏刚刚吞了几粒红附子,这是山间可以找到的最剧毒的草药了,她需要服食毒草精炼异能。所以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面色惨白,冷汗顺着头发丝背脊骨一滴滴划下,好在是在黑暗里,钱军看不大清楚。
“你咋能打人呢?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会帮助你解决。”钱军说完,就看见小姑娘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禁有几分羞恼。
确实,如果田桂花这事闹到军部去,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这丫头一言不合就动手,也太不象话了。
冯夏没回,眼睛隐没在夜色里,直到走到门口,昏黄的一点灯光照在那双眼上,是钱军后半生再也忘不了的梦魇,双眼充斥着暴戾,杀戮,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像兽,而不是人。
声音隐隐约约,飘散在风里,钱军听到冯夏说。
“我知道,所以没有杀了他们啊。”
第20章
钱军几乎是一夜没闭眼,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军部,陈桦看他一眼红血丝,神情焦躁,他思考了一下,最近应该没有太棘手的事啊。
“老陈,昨天那丫头把田桂花儿子打了,我晚上去找她,她说了句什么你知道吗?”钱军用力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中年男人的沧桑疲倦。
“她说,她没有杀了他们,没有杀人,她的底线就是没有杀人,还有她那眼神,你是没看见,看的我心尖打颤啊!那丫头搞不好,真的杀过人。”
陈桦一惊,心想不至于吧!但是看钱军焦躁不安的样子,涌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安慰了一句:“这丫头本来在家里过得不太好,性格比较偏激,咱们慢慢教,总能扳过来的,她还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