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了想,叶芮便把其中一套杯子枕头搬了下来,找个角落随意凑合一晚,反正之前在山里也睡过一个月的干草,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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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由你定夺即可。”
赫连韶华举起茶杯,似是想起什么事,随即缓慢地抬眼看向谢听澜:“你那护卫,确实有趣。”
谢听澜但笑不语,看了看帐篷外的天色,便道:“时候不早,不打扰娘娘了。”
赫连韶华嗯了一声,谢听澜便离开了。
此时,赫连韶华拉过一旁站着的沈追影的手,低声问道:“你觉得那人如何?”
“看起来只会一点粗浅的武功。”
赫连韶华抬了抬眉,想起叶芮与钟旭说话的模样,眉眼微挑:“不过,的确是个好苗子,听澜的眼光不会错的。”
“不过,本宫的眼光更好。”
赫连韶华站了起来,双手轻握住沈追影:“能够挑中你成为本宫的贴身护卫,这才是本宫之幸。”
“是娘娘救了我,追影此生都愿追随娘娘。”
沈追影不敢看赫连韶华的眼神,自然也没有看见赫连韶华包含笑意的美眸里充斥的凉薄。
“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自是什么都不怕的。”
赫连韶华转眼看向外头整齐的步伐声,不禁叹了口气:“你说这次狩猎会顺利么?”
“娘娘认为……可能有人会来刺杀?”
赫连韶华摇了摇头,又坐了回去,端起杯子的瞬间,美眸流转着锐利的光:“是一定。”
“目标是谢相?”
沈追影皱了皱眉,又连忙道:“不必告知谢相吗?”
“她已然知晓,否则也不会带上日曦与银月二人,至于叶芮……”
赫连韶华顿了顿,轻笑间都是无情的味道:“见证厮杀,也是让人成长的一种方法。”
“你说是吗,追影?”
随着赫连韶华话音落下,沈追影的瞳孔动荡不已,惧怕从她记忆深处迸出,过了几息才逐渐恢复平静。
“是的。”
“绝对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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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澜刚撩开帐篷的帘布,叶芮便醒了,可是她一动都不动,不想跟谢听澜打照面。
然而,听着谢听澜那轻柔的脚步声渐近,叶芮还是没出息地僵硬住了身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就连一寸皮肤都没有动静。
叶芮听到谢听澜站在自己的脚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蹲了下来,低声道:“叶芮,睡了吗?”
谢听澜明明是在叫醒叶芮,可语气小心又轻柔,带了几分祈求,一瞬间便让叶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叶芮?”
第一次叫唤本来还能忍住,可是接下来这一声‘叶芮’仿佛还带了点失落,叶芮再也演不下去了,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的双眼:“作甚?”
入眼是谢听澜有些苍白的脸色,只见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陪我睡,好冷。”
一听到‘好冷’二字,叶芮马上清醒大半倏地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握住谢听澜的手,果然一片冰凉。
刚才才决定了不要搭理这个女人的,现在又忍不住了,真是没出息!
罢了,事急从权,今日便先把私人恩怨放下。
“行,我陪你睡,怎的会在此时发作。”
叶芮最后是嘟囔的,心里想着怎么会这么巧,就在自己有个脾气要发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来事。
一开始叶芮还以为谢听澜是装的,可那掌心的冰凉并不能作假。
叶芮把自己的被子随手丢在了床榻上,然后扶着谢听澜往床上坐下:“你稍等,我去拿点热水。”
离开前,叶芮还拿了手炉给谢听澜握着,让她先暖暖手。
叶芮大概是照顾惯了谢听澜,谢听澜睡醒要做什么,睡前要做什么她基本都知道。拿了点热水给谢听澜洗漱,替谢听澜褪下身上的外袍后,叶芮问:“好些吗?”
“嗯。”
“那要就寝没?”
叶芮半蹲在床边抬头看向谢听澜,双手覆在谢听澜握住手炉的手背上。帐篷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暗之下谢听澜的眼神也变得柔软了好多,美眸中隐含着的情绪叶芮隐约可懂,也为之着迷。
“你在克制什么?”
叶芮问,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用手去摸一摸她的眉眼,看看能不能拨开那层层迷雾,看看里头都藏着什么。
“除了欲望,人还能克制什么?”
叶芮一听,倒也没有脸红,看着谢听澜嘴角泛起的笑意,愈发觉得她是渣女。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馋自己的身体,但不喜欢这个前提让叶芮无法接受。
“好了。”
叶芮白了谢听澜一眼,用无奈掩饰心底失重一般的失落感。她取过谢听澜手里的手炉,道:“就寝吧。”
叶芮爬上床,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叶芮就这么平躺着,身上的热度被被子包裹包围着谢听澜,可谢听澜却有些不满地看向叶芮,那人不为所动。
“你不抱抱我吗?”
“不抱。”
叶芮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我即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你的玩物,怎可让你随意使唤?”
谢听澜听了后,眸光一沉,许久没有说话。叶芮却被这一段沉默的时间弄得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谢听澜沉默起来比说话更可怕。
就在叶芮要睁开眼看看的时候,谢听澜的冰凉的掌心缠了过来,握住了叶芮的手。叶芮又放弃了睁开眼的念头,本以为谢听澜会说什么,她都准备听一听了,可是没有,谢听澜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紧紧地捉住自己的手,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呢?叶芮不明白,她始终是不明白谢听澜的,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婚约在身,在盘算些什么,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谢听澜。”
“嗯?”
“你为什么有这么严重的寒疾?”
叶芮以前看书,觉得主角配角动不动就寒疾在身,本以为是容易感染风寒的体质。然而,遇到谢听澜之后,她才发现所谓寒疾根本不是伤风咳嗽,而是极致地发冷,没由来地发冷。
“你朝我靠近些,我便告诉你。”
叶芮本来想撂下一句‘不说就不说’,可她又实在好奇得紧,便挪了挪身体,贴近那凉冰冰的女人。
谢听澜满意地笑了笑,五指微拢,把叶芮的掌心紧了紧:“这不是寒疾,是寒毒。”
“嗯?是谁下的毒?”
叶芮又清醒了几分,她扭头看向谢听澜,这才发现谢听澜一直侧着身子看自己。帐篷里的灯火已经被她掐灭,如今在昏暗之中,叶芮只能隐约看到谢听澜那闪烁的眸光。
像在黑暗中被点燃的欲望之火,然而此火静谧无声,是一座隐忍不发的火山。
“谁下的毒?”
谢听澜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还带了几分比夜里还冷的笑意。叶芮握紧了谢听澜的手,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安抚,这笑意听起来好冷,好苍凉。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安抚些什么,但她不做点什么便觉心中难安。
“是我自己喝下去的。”
谢听澜说得很平静,话说完后周遭一切都变得十分安静,好像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外头护卫的脚步声也被隔绝了。
叶芮被谢听澜带入了一个会噬人的漩涡里。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喝下毒.药自损身体?叶芮脑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碎片,汇聚不到一起。
“为什么?”
叶芮脱口而出的疑问,却惹来谢听澜的一阵低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这一次,叶芮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脑子怎么突然就抽了,伸手把谢听澜搂进了怀里。那一瞬间,叶芮好像搂住了冰块一样,她能感觉到怀中人有一瞬间的僵硬,可很快她就在自己的怀里找到合适的位置躺好。
叶芮忽然觉得用冰肌玉骨来形容谢听澜挺合适,她的身体是真的冷,真的软,也是真的美,
“这样……你能告诉我了吗?”
叶芮问得小心翼翼,怀中随即传来谢听澜闷闷的声音:“你倒是会举一反三,可我并没有说过会告诉你。”
谢听澜说完后,叶芮醒了几分,不禁暗地里吐槽:这个女人真的坏得很!
正要松开之际,谢听澜却伸手搂过叶芮的腰肢,那一刻叶芮就像被封印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准松开。”
谢听澜的身子有些发抖,可在叶芮搂住自己后,发抖的频率便逐渐下降了。
“叶芮,你知道越是危险的情况越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