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叶芮:【信你个鬼!】
不信不信,坚决不信!
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胡图这么一说,叶芮感觉自己心跳都加速了。不可能的,她现在与谢听澜已经分隔两地,不可能还有什么交集,就算有,她们之前还有可能吗?
她有她的道,而自己注定只是她的挡道者,何必呢?
当晚,叶芮刚从饭堂出来,路上还夸今天炊事班做的肉碎炒蛋很好吃,胖妞在一旁附和,二人说得正欢,便听到了传令兵来说张霆落今晚将临凤凰军营地的事。
张霆落要来?
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叶芮顿时没有了谈笑的心情,然而传令兵多八卦的下一句让叶芮愣在了原地。
“听说,元帅的身边还带了一个看起来很贵气的姑娘,叫聆潮什么的。”
传令兵已经是叶芮的好姐妹,有什么小道消息都会找叶芮说,可这个小道消息,叶芮真的不中嘞!
叶芮紧张得突然有一种想要去茅厕的感觉,她拉了拉胖妞:“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啊!那可不行啊阿芮,元帅似乎点名要见你!”
传令兵拉住正要走的叶芮,胖妞也拉住了叶芮,笑道:“你干嘛,莫非遇上债主了不成?”
老天!胖妞大人,求你别说话了!
青州军少说也有三万人,有十个营,谢听澜怎么知道自己就在凤凰军的?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知道只是刚好随张霆落来到这里?
叶芮想要仰天长啸,奈何她不能,只能找胡图发泄!
叶芮:【糊涂你这个乌鸦嘴!!】
叶芮说完后,甚至能听见胡图憋笑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我是预言家?】
叶芮:【滚!!】
叶芮脸色变了又变,这可把胖妞看乐了,更加不让叶芮走了,她道:“诶阿芮,莫非那什么聆潮姑娘是你的债主?你欠了人家多少银子?”
“是啊是啊,你一听到她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传令兵和胖妞恨不得多八卦一些,可叶芮怎么都不肯松口,只道:“我可没欠任何人的,她只是一个我在京城认识的人罢了,没什么。”
叶芮虽然这么说,可胖妞觉得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只是当下也不好多问,叶芮这个人口风紧得很,她若是不想说,那是绝对套不出什么话来的。
叶芮被两人放过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舍,她有过一瞬间想要收拾行囊跑路的冲动。然而,等她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即便是谢听澜来了,自己也该理直气壮的。
谢听澜如今也不过是自己一个在京城认识的人罢了。
是夜,张霆落带着一小支兵马来了,他们直直往李艳的议事营帐走去。
士兵们纷纷朝着张霆落身边的女子看去,她身着一身墨绿色的交领长衣,简单地扎了个马尾,黑白相间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绝色的容貌下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厉色,她目光锐利,朝着营中扫过,似乎在寻什么人。
她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人白玉面具覆面,气息绵长深厚,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另一人脸色冷凝,脸上还有一道小小的疤痕,目光如炬,身法轻快,一看便知是外功高手。
两个高手跟着一个不谙武功的高贵女子,有眼力见的都知道那个女子不简单。
进入了议事营帐,李艳早在里头等候,等她朝着张霆落行礼后,便疑惑地看向张霆落身后的女子。
她心里暗忖:这般年轻貌美的女子,怎生一身戾气,而且……她头发怎么就白了许多?
张霆落先请谢听澜落座,这一举动让李艳更好奇她的身份了。
“李校尉,这位是从京城来了贵人,聆潮姑娘。”
张霆落脸色平常,说恭敬倒也算不上,只是该有的礼数都给了,也算是给足了谢听澜面子。
“聆潮姑娘好。”
李艳从未听过朝中有什么聆潮姑娘,莫非她是哪位大臣之女?来此又有何目的?
“今日,小女子来叨扰一番,跟诸位打个照面,日后或许还有诸位照拂的地方。”
谢听澜说完后,目光不自觉地朝着营帐的门帘看去,只有夜风吹动门帘,并不见那人的身影。
李艳觉得奇怪,此人并没有说要叨扰什么,张霆落亦不会随意把非军事人员放入营中,此事定另有乾坤。
“姑娘说笑了。”
李艳自然没有去问,反正张霆落一定会说,或许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
“她呢?”
谢听澜问,夜风徐徐,却未见人影晃动,无人靠近此处。
“已经唤人去召来。”
张霆落说完后,走到主座坐下,并道:“此处茶水不比京城,姑娘怕是不惯。”
谢听澜听了后,低笑了一声,声音冷了半分:“你倒也不必这么快就要把我赶走。”
短短两句话,听得李艳汗流浃背。看起来张霆落有些不待见此人,可偏偏又要招待她,而此人也不畏惧张霆落的威势,不似是那些闺中的大小姐。
“我们的事尚未商讨完不是么?”
谢听澜拿起一旁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突然就尝到在毓山养伤时的味道,以前觉得难喝,如今却觉多了几分亲切。
张霆落深呼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再说下去。此时,营帐的门帘被撩起,叶芮穿着黑色的铠甲步步走来,她目不斜视地看向张霆落,抱拳行礼:“见过元帅。”
叶芮感觉头皮在发麻,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如同要把自己吞噬。一旁的李艳也察觉到了,此时叶芮前来并非巧合,看来叶芮便是这位姑娘要找的人。
叶芮来自京城,莫非……这位是叶芮的友人?
张霆落应了一声,随即看向谢听澜,谢听澜此时可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满眼都是眼前的叶芮。
“咳咳嗯,叶芮,你且与聆潮姑娘谈一谈,李校尉,我们出去。”
张霆落感觉谢听澜的视线太过灼热,灼热得根本不像她本人。早在三日前谢听澜便已经与他接触,谢听澜的谈判手段,那张嘴如何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字字如刃,他是知道的。
这个人阴冷无常,还带着常年磨砺出来的狠厉,张霆落又何时见过她这般……热烈的模样?
此事反常……或许是自己不该探听之事,因此张霆落走得比谁都急,李艳紧随其后,亦是满脸困惑。银月和宫音徵再一次见到叶芮,只是此时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便随着张霆落一同出去,把营帐留给谢叶二人。
叶芮此时缓缓转过身去看向谢听澜,她黑白相间的发丝扎起马尾,脸色也不再白似女鬼,反而透着些许红润。她的美眸依旧灿若明星,红唇轻启,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
那一眼,二人的眼神皆是一怔,那是无法假装的悸动,是无法忘却的吸引力。叶芮的肤色变黑了些许,眼神变得更加坚毅明朗,穿上盔甲时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就像她本该就是如此的少年将军。
谢听澜有些出神,她想到了在毓山那茅屋时,自己一闪而过的荒谬念头——猎户变将军。
未曾想,自己的眼光竟是毒辣至此,就连自己都不敢想象这会成真。
“谢听澜,好久不见。”
她来青州城已有半年,半年未见,谢听澜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她也不再需要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束手束脚,一切维持原状不好吗?
为什么要来?
“叶芮,我知你怨我。”
谢听澜一开口,叶芮便不争气地开始鼻酸。她硬生生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开口道:“我不怨你了,我知你有苦衷,那一句……”
说到这里,叶芮已然有些哽咽,她及时收住声音,过了两息才继续:“那一句消遣,我知道你只是想撇清我们的关系,保护我。”
叶芮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想明白了又如何?想明白了便能毫无波澜地接受谢听澜这样的决定吗?
若这条路注定这么艰难,自己的存在变成掣肘她的利器,那她又何必继续拉住自己不放。
她的道路如此伟大,怎能折在小爱之上?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只能怨我们有缘无分。”
说完,叶芮便要走,她认为自己能说的已经说完了。她不欠谢听澜的。
谢听澜上前一步拉住了叶芮的手腕,她的掌心再不似以前那般寒凉,却依旧透着一股淡薄的寒意,而叶芮的体温一如既往地温热。
是她眷恋的温度。
“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