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日曦听了后,不禁摇头苦笑:“你在朝堂上需多加注意,莫要太过火,若是收拾不了,我看你如何与大人交代。”
“放心,不过火,绝对不过火。”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幻镜随即收住了嘴,只听门外人道:“大人,烟雨楼的院使还有沈姑娘恰好到府中来访。”
院使?沈追影?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凑巧地一起来了?
幻镜马上坐直,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时便已经如谢听澜一般凌厉又带了几分不屑。
“把她们都带进来。”
日曦听幻镜用谢听澜的声音说话,语气都模仿得十分想象,她忍不住看了幻镜一眼,当下还是止不住惊叹——幻镜的易容术当真是举世无双。
“沈姑娘来我明白,可那个院使来干嘛啊?”
幻镜有些坐不住,想到那位院使总觉浑身不舒服,之前被她识破了易容之后,幻镜还是按谢听澜的话去送过礼答谢的。
那时候幻镜还被院使调笑了一番,还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让幻镜莫要松懈,即便是电光火石间露出一个笑容,都能让人勘破。
对于院使的一番说教,幻镜自然是不服的。谢听澜说她就是长公主身边的百变副将,可没有见过她真正的实力之前,幻镜怎么都不服。
不服归不服,现在想到院使勘破自己那眼神,如同看穿一个小把戏一般无奈,至今幻镜都觉得浑身疙瘩。
不多时,李芸把两人带了过来,一同进入了书房内。
今日的幻镜穿着谢听澜的黑色交领长衣,银丝祥云绲边,衣衫上还有黑色的祥云安稳,阳光照射之下才能见那精致的绣工。
院使穿了一身深紫,姿态柔美,走来时腰肢摆啊摆的,像是没骨头的,唇角一勾都像挑衅。一旁的沈追影一眼没看院使,沉默地递上了一封信便转身离开了。
院使扭头看沈追影的背影,啧啧了两声:“这姑娘不会是个哑巴吧?”
日曦:“……”
幻镜:“……”
此时二人的脑子里都有同一个想法:烟雨楼出来的人嘴里都这般不饶人吗?
好在沈追影是个没感情的,否则这句话好歹也要回看院使一眼,动不动手就难说了。
幻镜心里暗道:要是真打起来,可别将我新买回来的石雕劈坏了,上次买那座石雕也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劈坏了,心疼死我了。
院使这时才回过头来,一手撑在木桌上,还没开口便见幻镜道:“你来是为何事?”
这段时间她们已经没有跟烟雨楼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这个院使如今亲自来到谢府,究竟为了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院使更是。
“昨日我收到我家老板的来信,说是……要让我帮衬着你们,若有什么事,亦可以叫我帮忙。”
说完,院使丢下一封信,日曦狐疑地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那信上不止有慕雪的印章,还有谢听澜的印章。
这件事是谢听澜授意的。
“喂,你们最近又要搞什么?”
院使身子往前倾,轻薄的衣衫就这么在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圆润光滑的肌肤。幻镜一见,指着院使的肩膀道:“你果然不似‘脸’上那般有四十多岁!”
院使外貌看起来又四十多岁,可是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都带着惑人的风情,可冷起一张脸的时候能让幻镜都感到害怕。
然而,她的易容似乎并没有照顾到衣物之下的地方,肩膀一露出来便露了馅。这下幻镜高兴了,这般低级的错误院使也犯了,看来她的易容术也没有多高明!
她可是连谢听澜身上的疤痕也照画不误,没有破绽可言!
“哟~谁言四十多岁就不能有这般细嫩的肌肤的?”
院使低笑了一声,长睫在抬起时颤了颤,带着恼人的风情:“还是……你没真正见过女人的身体啊?”
幻镜皱了皱眉,哼了一声:“谁没看过,我没看过我能学易容?”
院使啧啧啧了几声,摇着头一脸遗憾地道:“我是说……鱼水之欢时的身体。”
“咳咳嗯!!”
日曦脸红了红,就怕院使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便轻咳阻止。岂料幻镜却不接招,倏地站了起来,插着腰道:“那有什么不同,不一样都是身体!”
院使先是瞧了日曦一眼,仿佛在说‘是她不明你阻挠之意不怪我’,然后便道:“不同的可多了,你没有摸过,没有亲过,又怎知人体真正的奇妙?”
此话一出,幻镜涨红了脸,仍是不服:“有什么不一样!肯定没有不一样!”
院使叹气拉过自己的衣衫,瞥了一眼幻镜,低声笑道:“小孩子便是小孩子,顶着谢听澜的脸也还是小孩子。”
“你……!”
幻镜还没说完,日曦这下终于出声制止了:“够了。”
日曦也站了起来,并把失控的场面拉回正规:“我们该如何称呼院使?”
日曦明白谢听澜在青州城肯定与慕雪见面了,此次去青州城谢听澜亦有求于慕雪,见二人印章同时出现,那就说明一切顺利。
既然她们能够成为伙伴,总不能左一句‘院使’右一句‘院使’地叫,多少有失礼数。
“既然老板信任你们,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姓单,名舒然。”
单舒然没有介绍自己是什么人,因为这个名字一旦出现,大家都会知道她是什么人。
当年长公主身边有五个女副将,其中一人姓单,与长公主自幼相识相伴,一同上战场交付生死,她是将门单家的独苗,巾帼不让须眉。她曾单枪匹马闯入蛮夷部落救出被俘虏的将士,也曾以一己之力横扫蛮夷的百人军马,一根长鞭扬沙尘,断头颅。
其传奇程度若非有长公主美名在前,恐怕又是另一个口口相传的传说。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幻镜和日曦都沉默了,未曾想站在她们面前的竟然是五个女副将中最传奇的一个。传言中,这位女副将与长公主一同死在了断头山,最后为护主而死。
没想到,这个说话不正经的,居然是……这般威武的将军?
“你们日后唤我单姑娘便行……”
单舒然尾音未尽,目光再次落到目瞪口呆的幻镜身上,笑道:“是不是对我多了几分敬意?”
“没有。”
幻镜老实交代,随即收起目瞪口呆的模样,道:“只是没想到你与那慕雪都是这般不正经,你们的军风肯定也不好。”
单舒然:“……”
单舒然沉默了一瞬,随即认真起来,正色道:“我如今是单舒然,并非将军,别混为一谈,我们军纪严明,军风端正。”
日曦见状,马上道:“好了,我先看一眼沈姑娘送来的信。”
这是赫连韶华的吩咐,绝不可耽搁。二人这才住了嘴不再说下去,只是幻镜依旧忍不住打量单舒然,真的很难想象走路都像没有骨头的妖精如何拿着长鞭英勇杀敌。
等日曦看完后,眉间皱褶紧了紧,然后瞅了幻镜一眼:“那位需要你做点事。”
幻镜听了马上正色起来,她打心底是害怕那位的。她很擅长于观察人,别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一个脸部细节,每一个肢体的细节,她都会记住。
唯独赫连韶华她看不清,赫连韶华藏得太深了,她能模仿出表面,却模仿不了她眉宇间偶尔透出的狠厉。那就像一湖温柔的水偶尔冒出猛兽的犄角来。
好复杂,幻镜第一个想法便是如此。加上她很少接触赫连韶华,很难摸透她的心思,别说她了,那个总是没表情没话说的沈追影她也摸不透。
“督促御史台查案,务必让那些武林中人知道,皇帝正严厉地打击这种江湖厮杀。”
说完,幻镜马上道:“包在我身上。”
“诶,此事有趣,算我一份。”
单舒然眼神一亮,像狐狸一样狡黠地弯开,那带着几分皱褶的眼角透着一丝老狐狸的盘算:“我可以易容成你,跟在你身边,若有什么事,我还可为你托底。”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日曦:“那你也可以做其他的事,何乐而不为?”
日曦对于一个新加入的伙伴,自然不会完全信任,只是单舒然说到底是在战场上打滚过的人,她的手段和历练都能帮助幻镜维持现在这个几近完美的伪装。
“你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可怎么信你?”
幻镜还是没放过单舒然引以为傲的易容术,她倒是想看看这张脸下面到底又是什么模样的。
“哦?这个易办。”
说完,单舒然在自己的耳后,下颌,发际线各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来,然后便见她脸上那张皮边缘处开始往外卷起,然后整张脱落,被她一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