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虽然她累的时候,从没有人找她聊天,但她能想象得到,自己会是什么样。
  水濛在忙什么?是谁让她这么累呢?会是那些师姐吗?
  水濛不想回来,应该是预料到自己回来,会碰上什么事。
  她这样防着陆天清,修炼进度缓慢,水濛又一天天受着累,她有些过意不去。
  她应该要加快进度,好让水濛离开蓬莱山。
  她不知不觉游到池边,突然感觉背生痛,像被锐利的爪子挠了一下。
  「喵」,是只猫,这里怎么会有猫?
  她慌忙往中间游,躲过了猫的又一抓。
  胖鱼也跟她似的,奋力躲猫爪。
  猫从四面八方攻击她们,她们在池子中乱蹿,这么大的动静,陆天清不可能听不到,难道她不在屋里?
  实在累得很,她不管了,再不施法术避开,她们肯定变成猫的口粮。
  不是,这池子上的结界不防猫的吗?
  她闭气凝神,想调动水泼猫,将力量集中在尾部,奋力一甩,只听尖锐的一声「喵」,猫迅速跃上了树梢,跳出了院子。
  胖鱼猛烈地甩着尾,它拍出的水量没有刚刚她拍出来的多,因为她用了灵力。
  她没感觉灵力流失,胸腔内似有一团火,她不觉得灼热,只觉得兴奋,她用努力积攒的灵力,打跑了想吃她们的猫。
  久久她都无法平静下来,那只猫还会来,蓬莱山上还有别的动物……如果它们都趁陆天清、水濛不在,来围捕她们,凭她现在的灵力,大概对付不了。
  她得跟水濛说,现在只有水濛能保护她们,她顾不得愧疚了。
  她尝试说人话,「啊」了一声,听到的不是鱼的气声,而是她的声音,她能说话了。
  她以为会失败,只试一次就成功,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又「啊」了一声,这次她真真切切听到她原本的声音,她又能说人话了。
  等水濛回来,陆天清也许也在,她不能等天黑了,说不准那只猫还会引来别的猫。
  她以前觉得猫可可爱爱,只要人不动手,猫就不会攻击人,可猫对猎物不会心慈手软,现在她不是人,是猫的猎物,在猫的食物菜单上。
  她重新闭眼,试着用心声呼唤水濛,她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她没学过传音术……
  但她猜跟变形术、瞬移术一样,都是先去想象,然后用意志力去控制灵力,达成她的想象。
  到第五次,她觉得疲累时,听到了水濛的声音,水濛的声音也透着累,不像之前那么有活力。
  水濛让她等等,很快就回来。
  在她眼皮将要合上,水濛的声音闯了进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感觉自己被水濛捧起来,她努力睁眼,说有猫。
  “很痛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背,激起了一层栗,她抖了抖。
  那处确实很痛,刚刚她没感觉到痛,恐惧盖过了痛意。
  水濛抱着她起了身,朝屋里走,边走边安抚她,说上了药很快就会好。
  有些冰凉的东西抹在了她的背上,有点刺痛,她挣扎着,水濛又朝她的背吹气,说很快就好,让她再忍忍。
  水濛的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她不忍心,不再动了,再刺痛,她都极力忍住。
  一块柔软的布缠上了她,水濛轻声说好了,又再次吹了吹她的背。
  她实在不忍心因为她水濛这样累,她改变想法了,蓬莱山肯定不是唯一灵力充沛的地方,肯定还有别的地方。
  “水濛,我们离开蓬莱山吧。”
  水濛没有马上回答她,她似乎在整理桌面。
  “为什么?”
  水濛坐了下来,眼望着她。
  “你这么累,还要待在这里吗?”
  水濛笑了笑,“练武就是这么累的啊。等你成精了,练习剑术,也会跟我一样的。”
  “真的?”
  她还是不信,练到水濛这样,有没有进步难说,再这样下去,水濛会扛不住的。
  “真的。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啊。”
  水濛摸了摸她的头。
  “我觉得你师姐可能知道我要成精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会没命。”
  “师姐不会杀你的。”
  水濛不问她怎么感觉到的,却说陆天清不会杀她,水濛太信她的师姐,她就算说了陆天清的刻意「念经」,水濛大概还是会继续维护陆天清。
  水濛不走,也许不只是因为她,更因为陆天清吧。
  “你要多休息,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水濛轻笑了一声,“你说话怎么像个老人。你一点都不像才学会说人话的鱼。”
  嫌她啰嗦了,她在心中笑。
  她的确不像才学会说人话的妖,实在太顺畅。水濛一点都不怀疑她的。
  “你这几天都不来跟我说话,也不来喂我们,实在太忙了。”
  水濛的指尖轻点了她一下。
  “哦,原来想念我啊。”
  水濛的声音变得轻快,气息没有那么疲弱了。
  她忽然心情变好了,背上的伤没那么痛了。
  她笑着说,“是啊。”
  她以前羞于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在水濛面前,她承认了,她很意外,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实在不像自己。
  第18章 旧日重现
  还好澄没事
  与被师姐们团团围在院子里比,在练武场挥洒汗水更令梁水濛自在,累是累了些,但她不觉得辛苦。
  她确实要在拳脚和剑术上下功夫,她想等到下一次,不用麻烦师姐,凭自己就可全身而退,说不定再碰上姜自明,她能打败对方,不用虚与委蛇。
  师姐们的指教,不像她预想中的严苛,可能碍于韦长老在场,她们只轮流跟她比试,点到即止,没有让她受伤,也没出言讥讽她。
  韦长老不在时,她们没围上来,在各自的位置练着剑,偶有一两位师姐小声问她洛阳繁不繁华,还有妙辰阁还要不要人。
  何师姐没有参与,不知去了何处,一连几天,她都没见到何师姐。
  很奇怪,自那晚后,她面对师姐们的感觉变了,她没有那么怕了。是因为不在那个院子,还是师姐们没来找她的麻烦?
  澄传音给她,让她回来,澄的声音虚弱,不复之前的平稳。
  她要提前走,师姐们也没拦她,韦长老刚好不在。
  她施瞬移到了小池子边,一眼就看到血泛在水面,澄的背有一处很红。
  她有些后怕,要是澄的灵力没有恢复,她大概赶不及救它们,她竟没想过这个小池子不安全,没想过设结界。
  不,她不是没想过,她是根本没时间去想,她的心思全在应付何师姐她们上,还有师姐身上,忽略了它们,她觉得惭愧。
  她不忍心看澄的伤口,抱起澄时,她的手不住地抖,血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让她有些想吐。
  处理伤口时,她愣是用法术挡住了蹿到喉头的唾液,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血,上一次是在谢府看到澄。
  那时,池子上也浮了一层血雾,比今日的还要恐怖,那时她就吐了。
  是不是再迟一点,她就会跟那日一样,看到浮在水面翻着肚皮的澄?
  她捂住胸口,逼退让她眩晕的力量,她不能倒下,她还得替澄包扎。
  系好结,她卸了一些力,让自己趴扶在桌上,澄跟她说话,气息比之前好些,澄想让她离开这里。
  且不说澄的伤,澄还没成精,她不能心软。
  澄看出她很累,也看出师姐们带给她的压力了吗?她是不是不该对澄说那些。
  澄对师姐有什么误会吗?为何会觉得师姐要杀它,以后师姐知道了,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痛下杀手。
  澄关心她,她觉得窝心。
  之前澄不能说话时,也通人性的吧,所以她才觉得在澄的身边自在,觉得澄在陪她,就算一个人,也不觉得孤单。
  澄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转着弯说想她。
  若不是鱼身,跟人无异,甚至比人还要擅长如何让人喜欢它。
  是在谢府吗?那位才女在它面前说了什么故事,又见了什么人,以至于澄能死而复生,还会说人话,甚至有灵力。
  她问澄不把它放入水中,等伤口好了,再放进去有没有影响。
  澄想了一小会儿,说它也不知道。
  她被澄逗笑了,澄是鱼,怎么不了解鱼的习性呢。
  周有钰用平稳的语气说,“我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伤,当然不知道了。”
  梁水濛才想起谢府那次,澄身上没有伤口,那满池的血是怎么回事?
  梁水濛没有说话,周有钰慌了,她说错话了吗?
  “等师姐回来,我问问有没有能快速愈合伤口的法术。”
  周有钰松了一口气,水濛没有继续问她,也不觉得她说的话古怪。
  梁水濛不确定自己设的结界能不能拦住野生的猫,她也不能带它们去练武场,她想等师姐回来再去练剑,可等了一下午,师姐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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