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就她跟妘长老长期打交道来看,别人眼中不好接近的妘长老,熟悉了,发现挺好说话的,还会关心人。
  这位韦长老大约也是这样的人,表面生人勿近,实际有副热心肠,要不也不会在蓬莱山待了五年。
  听妘长老说,韦长老修为平平,只拳脚功夫、剑术超群,是师尊费了好大力气才请来的。
  她本有意来学,但又不想妘长老不开心,她已经跟妘长老学医、学剑,实在不好另找别人去学。
  “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韦韫深的问话,令台下的众人皆是一惊,除了头一次来这里的姜由栎。
  众人惊讶的理由是,韦长老从来没问过她们。
  韦长老每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开练,再不就是歇息,基本说出的话都是两个字,需要长篇大论解释的,她会用事先备好的图展示给她们看,让她们先看,有不懂的再提问。
  没人敢提问,因为韦长老曾回答过提问,她的回答是让那人把她的图画上十遍,韦长老的图是剑招拆解,画一遍就要花半天的功夫,画十遍的话,连着几天都不用休息了。
  姜由栎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台前,她不由有些紧张。
  说实话,大概会让这些师妹担心韦长老会罚她们,她们这么怕韦长老,就算韦长老觉得没关系,她们也很难不担心。
  “本来是要去陆师姐那里看梁师妹的,看到梁师妹在这里,就过来了。”
  听到姜由栎的回答,韦韫深略感失落,她本想试试姜由栎的身手,借此比较一下她和妘庆归的差距,妘庆归精通医理,善用毒,跟她姐姐妘庆遥一样,剑术精妙。
  来蓬莱山,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妘庆归,可在蓬莱山五年,她都没找到什么机会,与妘庆归切磋。
  不是她不想,是这妘庆归极少露面,就算是节日,也看不到她。
  算起来,她好像就见过妘庆归两面,一面是她刚来蓬莱山……再就是前年的元夕宴会上,妘庆归喝了一杯就找借口走了。
  姜由栎看到韦韫深有一瞬的失落,心情有些微妙,韦长老期待她回答什么呢?
  韦韫深看向梁水濛,梁水濛不自觉挺直了身板,姜师姐竟是来看她的?
  姜师姐为何要来看她呢?
  “你们可以去外面叙旧。”
  姜由栎回了声好,转身走向梁水濛,众人也回过头看向梁水濛。
  梁水濛迅速低头、起身避开她们的视线,这些视线似曾相识,妘阁主当众说出她的名字时,她好像就迎过这样的视线,如芒在背,她走出了练武场,还是不太舒坦。
  姜由栎叫住了出了练武场还往前走的人,她有些后悔当众说了,小师妹大概很不习惯被众人注视。
  “师妹,你跟我去药房吧,想你帮我个忙。”
  梁水濛没有问什么忙,一声不吭地跟着姜由栎走过一片树林,又拐到另一片树林,七拐八拐,她们到了一个外头晒了许多药材的地方。
  姜由栎走到一棵榕树下,她变出了一把剑,转身刺向梁水濛。
  梁水濛两眼大张,迅速变出剑,挥开姜由栎的剑锋。
  姜由栎与她错身,又接着刺了一剑,这一剑指向她的后背,她迅速躲开,瞬移到榕树上。
  姜由栎收了剑,笑着抬头看她,“你跑那么远,我还怎么领教你的剑招呢?”
  梁水濛展开双臂,飞了下来,“师姐是要跟我比试,才要见我吗?”
  姜由栎盘膝坐在了草地上,抬手拍了拍右边,“过来坐。”
  梁水濛收起剑,坐了下来,姜师姐或许只是想让她放松放松,才跟她比剑。
  要她帮忙,也是托词。
  姜师姐或许跟韦长老一样,也是想知道洛阳的事才找她吧。
  “你和那些师姐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见梁水濛低下头,又不回答,姜由栎伸手过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拍梁水濛的肩。
  她猜得应该没错,小师妹的确跟她们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她们欺负小师妹了?
  “她们因你的身世,奚落了你?”
  梁水濛没崩住,眼泪瞬间涌出,吓得姜由栎手忙脚乱,抬手去擦,又觉得不干净,忙用袖子去擦。
  梁水濛别过脸,自己擦,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突然涌起的委屈,不放过她的眼睛,连心肺也不放过,她越哭,越觉得心肺那里抽痛。
  姜由栎听着不是滋味,她与小师妹没见过几面,一句话就把人弄哭了,她是不是不该问?
  可妘长老说治病,最重要的是治根,外显的病症,大部分都是由心而发,正因为心不舒服了,身体的各个部位才遭殃。
  心病是根本,治人,不能只治表征,还得纾解病人的心。
  小师妹面色苍白,唇色过浅,说不定还有她不知道的表现,这一切都应该跟小师妹的心结有关。
  小师妹既然跟那些师妹待在一起不舒服,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待在那里?
  “如果我是你,我会反唇相讥。不要顾虑她们是你的师姐,这样对人的人,你不要忍,不管她是谁。
  如果我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你要当场反击,不要怕撕破脸,天下那么大,总有你能容身的地方。”
  姜由栎没再听到哭声,她又伸手过去,这回她没有犹豫,按了上去,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梁水濛的肩。
  梁水濛感觉到热流从姜师姐的手掌传入她的身体,姜师姐的话,给了她勇气,她不应瞻前顾后,她是孤儿,就代表哪里都可以是她的家。
  她转过脸,向姜师姐道谢,姜师姐拉了她的手,笑着说给她号脉,她没有抽回,呆呆地望着搭在她手臂上的指尖。
  如果那时她跟师姐、师尊说了,会不会自己就不会被影响这么多年?
  她不想麻烦她们,也不想她们与众人交恶……但原来这件事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严重到让师姐、师尊为难。
  只见几面的姜师姐几句话就让她舒坦了,就证明她当初是庸人自扰,困在自己的愁城。
  还因为这事,尽量不去找师姐,浪费了许多时间。
  温热的指尖离了她的手臂,她的袖子被姜师姐拉下。
  “睡得不是太好,想的太多,吃的太少。”
  姜由栎朝右一抬手,一包药就到了她手上,她把药塞到梁水濛怀里,“睡前喝一碗,能一觉到天亮。”
  梁水濛开口道谢,「谢」字才说出口,就被姜由栎抬手堵了回去。
  “别想用谢谢打发我,这院子里这么多药草,我一人可弄不过来,你来帮我吧。”
  姜由栎一下起身,拉起梁水濛,梁水濛一点都没挣扎,也没觉得被拉的手不舒服。
  一上午,由院子到药柜,再到书房,从一楼到三楼,再到地下,梁水濛就没歇过,她不觉得累,她感觉像回到了妙辰阁。
  做事的时候,她很专心,从不想东想西,心情也很好。
  回去的路上,她把过去的事重新想了一遍,她不再跟之前那样,一想起,就委屈地想哭。
  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那些人,也不见得那么可怕。
  她不再是两年前的她了。
  第21章 追猫会狐
  师姐很忙
  北面山壁似有猫的踪迹,蓝烟在北面最为浓郁,陆天清扬手,那蓝烟飘回了她的手心。
  她即刻瞬移到北面,去找那只猫。
  她停在北面悬崖之上,闭上双眼,用探息术去找那只猫。
  那只猫十分敏捷,她找到它的瞬间,它就跃进树林里,她只捕捉到一片残影。
  她必须在找到那只猫的瞬间,立刻用法术定住它,才能捉到它。
  她瞬移到东边的那片榕树林,停在最高的榕树上。
  她集中精神,重新施探息术,她的指尖所指之处,冒出蓝烟。
  不过几息,蓝烟在一个洞口猛烈翻腾,她当即施展定身术,被蓝烟包围的猫,是只黑猫,眼珠冒着精光。
  她瞬移过去,变出丝网,捆住了猫。
  她蹲下身,与猫对视,猫不能动,眼睛冒着寒光,似要把她戳穿。
  这只猫也快要成精,应该能听懂人话,她说了两个选择:一是不再攻击那两条鱼,就可以留在蓬莱山;
  二是永远离开蓬莱山。
  猫选前者,她会在猫身上设禁制,只要猫起了抓鱼的心,就会被电击。
  若选后者,她会在蓬莱山的结界上加一道禁制,只要猫接近蓬莱山,就会被电击。
  她说完补充的话,一直崩着张脸的猫,瞪大了双眼,脸拉得老长,它大喊怎样都要被电击,没别的选择吗。
  要是以前,她不会说这些话,直接设禁制,澄受的伤,必定双倍讨回。
  她以前觉得这些动物跟她不是同类,必然难以变亲密……可这些时日跟那两条鱼一起,她好像跟它们变得亲密了些。
  这只猫成精在即,受双倍的伤,肯定会影响,修炼不易,它受到教训,应该会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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