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轻笑道:“正因如此,才要叫上你们去历练一番。谁说是你们陪我,难道不是我陪你们?你们下山的次数不算多,也该多出来跟着走一走。”
  雷尘挠了挠头,赧然笑道:“师姐说的是。”
  “既然觉得我说的是,那还不快去叫醒你楚师姐?”
  雷尘闻言,连忙跑到楚怡身边摇醒了她。
  三人带上包袱,继续往南边走。
  如此又走了半个多月,三人走入一座荒山中。
  这天夜里,他们三人烧了堆火,围坐火旁休息。
  山上雾气渐浓,寒意侵袭。
  楚怡打了个阿嚏,缩了缩身子,忍不住说道:“这山上怎么这么冷,比我们的照灵山还冷!”
  秦轻眉头轻皱: “事出有因,这山上的雾来得突然,冷也冷得异常。你们多加小心,恐怕山上有什么异变。”
  正是说什么,就来什么。这话说完才过一会儿,只见不远处的天边忽然闪出一道黑气,黑气裹挟着乌乌黑风,呜呜咽咽地朝山的另一头席卷而来。黑气所经之处,狂风大作,树木拔地而起,草木皆倒,一片狼藉。
  “这定是那源头了,我们快去追!”秦轻丢下包袱,纵身一跃,急使御风疾行之术,就见她脚下卷起一阵风,人望黑气所遁方向追去了。
  雷尘捡起秦轻落下的包袱,随楚怡一起追了过去。
  秦轻与黑气你追我赶,倏忽间已翻过好几重山,行至一山中村落上头。恐黑气钻入村中伤人,她急忙虚合双掌,口中念诀,施展法术,只见双掌之间现出一颗赤红血珠。
  此物威力无穷且来历非凡,它的前身乃是天珠。天珠来自天枢院,天枢院乃天下第一仙门,可号令仙门各派,仙门各派也都以天枢院为尊。
  六十三年前,天枢院掌院杨正清的师弟蔺祈堕入魔道,被天枢院众人诛杀,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蔺祈生前拥有许多邪器和法宝,天珠就是其中之一。他死后,天枢院派人摧毁了他所有的邪器和法宝,除了天珠。而这个无法摧毁的天珠,恰恰是蔺祈最厉害、最邪门的法宝。
  天枢院众人拿天珠没办法,就将天珠扔进了天枢院崇明殿内的金灵火池里。池中烧的是世间至纯至阳之火——真阳烈火。
  天珠丢进金灵火池后珠子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珠子。一个冲撞了众人,逃出了天枢院,不知去向,另一个留在金灵火池中炼化成了至纯之物。
  此后大概过了三十年,天珠重现。天枢院的弟子姬无朔携天珠私闯崇明殿袭击值殿长老及弟子,企图夺走金灵火池里的另一半天珠,却没料想这另一半天珠趁乱逃了出去。
  姬无朔见势不妙,持天珠逃走了,途中还杀了好几个拦截他的弟子。他曾经是蔺祈的徒弟之一,蔺祈入魔后,他果断和师尊恩断义绝,加入了讨伐蔺祈的队伍中。蔺祈死后不久,他迅速晋升为天枢院杀生阁的长老,代替了他师尊曾经的位置。
  杀生阁是天枢院设立的专门处置和惩罚仙门中犯事弟子的地方,那些叛逃和堕入魔道的弟子也归他们处置。只有实力强大并且通过杀生阁试炼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杀生阁。
  天枢院得知姬无朔此举后,立马派杀生阁追杀姬无朔并寻回天珠。此事被天枢院封锁消息,外界只知姬无朔叛逃,仍然以为金灵火池里镇压着另一半天珠。
  时隔数年,姬无朔仍然在逃,从金灵火池跑出来的另一半天珠却落入了秦轻手里,如今已经更名为“赤蕊灵珠”。
  秦轻运转掌力,将珠子往黑气一送。珠子闪烁着红芒,如离弦之箭朝黑气飞去,嘭的一声,打入黑气中,红芒乍现,黑气顷刻间消散,现出本相,竟是一只通体闪耀着银光的银鳞金瞳巨蟒。
  银蟒吃痛,扭头朝秦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寸獠牙,喷出一股紫色毒雾。
  秦轻伸手往前一划,一道金光屏挡在她身前,把毒雾隔绝在外。她又抬手一挥,赤蕊灵珠飞来,朝银蟒头上一撞,撞出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银蟒吼声如雷,口中吐出一股黑血,急甩尾朝秦轻横扫而来。
  秦轻避之不及,急施法作屏障抵御。
  银蟒一尾扫来,竟然把屏障打了个粉碎,秦轻胸口结实实地挨上这一尾,眼前一黑,被打了下去。
  银蟒张嘴扑向坠落的秦轻,打算一口吞下她,却被飞来的赤蕊灵珠弹瞎了一只眼睛,吓得转身逃去。
  赤蕊灵珠护主,对银蟒穷追不舍,后赶将上来,闪着红红灼光,打穿了银蟒的脑袋。
  银蟒大吼一声,直扑扑地掉了下去,摔在山头,压倒了一众树林。
  雷尘、楚怡二人追不上秦轻与银蟒的速度,远远地落在了他们后头。两人翻过几座山,忽然间见秦轻和银蟒都不见了,楚怡心焦,急得满头大汗,道:“我们把师姐跟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雷尘不慌不忙道:“楚师姐莫慌,秦师姐法术精湛,修为深厚,我们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先施法传讯秦师姐,秦师姐得了我们的音讯,自然会传消息给我们,到时候我们跟着灵蝶走,很快就能找到秦师姐了。”
  “说的是。”
  楚怡急忙施法变出一只冒着纯白萤光的蝴蝶,二人对灵蝶念了几句话,灵蝶振振翅膀,飞出了楚怡的手心。
  灵蝶可用于短途传讯,秦轻只要人未走远,不出意外灵蝶就能找到她。
  第2章 误迷离解怨女恨
  秦轻扑通一声,沉入了一条碧溪,再无知觉。
  及至醒来时,秦轻看到头顶上方有一个破洞,透过那个洞口,可以看见外面的夜空。屋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顶的洞里,把屋子照得很亮。
  “白月无暇,可惜今日不是赏月的好时候。”秦轻忍耐着痛意,感叹道。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大约是银蟒的那一记扫尾太过厉害了,疼得她五脏六腑似要拍碎了。
  屋里静静的悄没声。
  秦轻等了多时,也不见有人来叫她,还以为屋里没人。她往旁边瞧了一眼,看到角落里跪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他藏在黑暗中,面容看不清楚,只有一双亮堂堂的眼睛清晰可辨。
  “原来有人啊。”秦轻冲着那人笑了笑,撑着身子爬起来,“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那人摇摇头,声音清亮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仙人。”
  秦轻心道:“是个孩子。”她看了眼离她很近的火盆。火盆里烧得都是些枯树枝,火烧得不是很旺,却也有些暖意。她想起自己最后坠入水中的情形,又道:“是你把我从水里拉出来的,然后把我带到了这里?”
  “嗯。”她的声音似乎大了些,“我在悬崖上瞧见你从天上掉了下来,我找到你时,你就漂在水岸边,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你拉上来。那条水离我家很远,我拖着你走了一天,才走到家里来。”
  秦轻望着这屋里破烂的摆设,不像是居家之处,倒像是被抢劫一空的废弃屋子。她心中顿起哀怜,温柔言语道:“我叫秦轻,你出来,好叫我认识你。”
  角落里半天没声。
  许久,那清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姐姐,你是仙人,我身上脏,你见了我,必然嫌弃我。”
  秦轻道:“仙人?我不是仙人,只不过会使些法术,活得时间比别人略长些罢了。况且,哪有嫌弃恩人的道理?你放心,我绝不恶你。”
  “姐姐说话当真?”
  “当真。”
  言毕,一个蓬头垢面,穿着脏兮兮的破烂衣裳的女儿,赤着双足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吃食。
  秦轻见了她的面,心中愈加同情,又见她衣服单薄,想到山里凉意重,容易着凉,便故意对她说道:“我看不清你,你过来些。对,你往火盆那边站,这样我就能看清你的长相了。你叫什么名?家人何在?”
  “我叫孟君。我父母俱亡,一人独活。”
  “一人独活?”
  “以前是柳婆婆照顾我,柳婆婆前年得病死了。”
  秦轻暗道:“真是凄惨。留个小娃娃,无人照顾。”
  孟君到秦轻面前坐下,见秦轻脸上毫无嫌弃之色。孟君这才把吃食端给秦轻道:“姐姐饿了么?这是我从村里讨来的食物,我吃过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秦轻垂眸扫了眼那碗吃食,不过是些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这如何能下口?吃了也会坏肚子生病。
  “我不饿,这些食物已经坏了,你也别吃了。”
  她看到孟君袖口滑下,露出两条青一块紫一块的瘦胳膊,忙问道:“你这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孟君紧张地垂下手,支吾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摔在地上,磕着碰着了。”
  秦轻还想再问,可一看见孟君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她便改口了:“你早些歇息,好好安睡,明日我带你去吃好的。”
  孟君闻言,欲言又止,终是无话,又重回角落里躺着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