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问你,你有什么问题。”
五幺顿了顿,轻声道:“没有问题。”
谢迈凛便继续道:“所以你们俩,不要在山上露脸,要分外注意自己的行踪,尽量不要走动。”然后又问韦诫,“晚上放哨几个人?”
“三个,需要增加人手吗?”
“暂时不用。”谢迈凛看向众人,“就先这样吧,各位请去休息吧,记住,一旦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拿不准的事情,一定要问过我,后勤以及和山下府衙有关的事,要问过隋大人和我。”谢迈凛的眼睛扫过众人,笑笑,“祝好梦。”
众人起身离开,谢迈凛叫住韦训,“你等下。”韦训便停在原地。
等人都走完,韦训走过来坐下。
“有件事你现在就去做,来的路上我跟你说了要你留心,现在我需要你挑出大概二十人左右,跟在我身边,”谢迈凛盯着他,“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明白,亲信嘛,我看好了差不多三十来个人,明天你挨个见一下?”
谢迈凛点头,“我还需要一两个顺手的做随行,你要进城去,我手边没人。”
“我看中一个年轻人,感觉还行,叫王吉,人挺正直的,武功也不错,办事比较靠谱。不过他是五幺的下级……”
谢迈凛道:“去叫他来。”
韦训站起身告辞。
另一边四人出了门,韦诫先带隋良野到了休息的帐篷,另道:“您明天下山办事,以后住山下也可以的,那里条件肯定更好。”
隋良野不置可否,道了声谢,晏充留在隋良野身边,韦诫便带着五幺去找地方睡,一路上打量着五幺,发现他皱眉绷脸的,有点好笑,“你怎么了,拉这么长的脸。”
五幺扭头看看他,“没事。”
韦诫也不追问,继续在前面带路。
五幺犹疑片刻,跟上去,“我能问你件事吗?”
“客气什么,说啊。”
“我们现在是要打仗了吗?”
韦诫唔了一声,想了想,“不算吧,这不是镇压吗?是他们非要造反的吧。”
五幺又道:“所以他们错了。”
韦诫道:“怎么了?”
五幺长出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韦诫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就做你该做的事呗。”
“你不觉得……”五幺困惑道,“就好比汕头的事,有个和我有几面之缘的人,因为洪培丰倒了也进去了,但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他还算个挺不错的人,我意思是他固然有错,但跟霍连桥比起来算什么,但霍连桥过得好好的还发着财,但另一方面霍连桥更有用?我不知道,这里的人会造反不也是因为官府逼的吗,或许假如没有武林堂这档子事他们也不会这样?我不知道……”
韦诫看着他,搔搔头,“你想太多了老兄。”
五幺问道:“你从来不想吗?”
韦诫挠了挠下巴,“那些人跟我没有关系呀。”
五幺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又问:“谢迈凛今天怎么突然说话变了个样?”
“是吗?”
“今天讲话特别雷厉风行,而且还很客气,他平时不是吊儿郎当吗?”
韦诫笑笑,“他认真起来就是这样的,而且因为隋大人在,他总不好直接命令隋大人。而且这算什么,你该见见他跟他要对付的人讲话,更是平静得不得了,而且他越有计划就越谦虚,越有把握就越谨慎,一直都这样。”
五幺咋舌道:“看不出来。”
说话间,韦训赶上了他们,身旁还跟着王吉,王吉一见到五幺便过来问好,五幺见他们俩行色匆匆,便问去哪里,韦训道去见谢迈凛,便带着人走了。
五幺扭头看着他们,问韦诫:“他要王吉调过去用吗?”
韦诫点头,“明显是。”
五幺又道:“其实我很怀疑,就算来了六百多人,再服从命令也是服从隋大人的命令,况且武林堂堂差懒散的风格,真的能组织起来打仗吗?”
韦诫道:“这都得训练啊兄弟。”
五幺不大信,“你就拿王吉来说,这小子虽然是武林帮派出身,但连只鸡都没有杀过,乖乖仔一个,我很怀疑他能去冲锋。”
韦诫又重复一遍,“这都得训练。”说罢看着五幺笑笑,“你也得上的,你知道吧?你紧张吗?”
五幺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可能有点?你经验多,你肯定了解这些吧。”
韦诫摇摇头,笑了下,“难说,每次都不一样,但愿福大命大吧。”
五幺伸手摸了摸他的弓,“你很擅长射箭吗?”
韦诫停下来,把弓摘下来,站在这块石头上,将弓递给他,“我射箭挺厉害的,当年也只是比不上卢曲平。”
“我知道她,她很出名!”五幺接过弓来细细看,弓柄上还残留着韦诫手心的温热,弓弦冷冷的绷着,碰一下,短促地震颤,他看韦诫,韦诫年轻的脸神采飞扬,冲他得意地挑挑眉毛,歪歪头笑起来。
十日后,韦诫阵亡。
第126章 空城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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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城外的,有回来的吗?”
“没有。”
秦尝翼闻言,看向围桌环绕的众人,转头和身后站着的孟流年交换了个眼神,孟流年担忧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了秦尝翼。
桌边坐着五虎盟的掌门和帮主,他们身后又站着各自的门徒。听罢这句话,都一时沉默不语,各怀心思,互相看看。
正中间的秦尝翼不过三十岁出头,净面俊貌,身材高大,束发整领,端正修齐,眉宇间气度轩昂,背挺得笔直,手指伸在桌面上,轻轻上下敲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身后的孟流年短脸披发,细眼长颈,英秀阴气,衣着简素,灰扑扑毫不起眼,落塌塌无甚精神,不过二十岁上下,个子极高,身量纤长,站得有些歪斜,靠在秦尝翼的交椅后,打量着众人。
左手边的年思元四十来岁,粗眉圆脸,红唇白牙,看起来十分福相的面庞,但眼神却尖锐不安,身材高大,脖颈处有青紫长疤,整个人端得一派威风凛凛,气势无双。
左手次二的杜钏同样三十有余,纤细瘦弱,素来讲话慢条斯理,手指细长白净,一双蛇眼左右顾盼。
右手边一个是东门连恩,刚满二十,娃娃脸桃花眼,细眉红口,面庞秀美,身材矮小,脾性恶劣,暴躁冲动,看众人不说话,抖着一条腿,已是按捺不住。他身旁的温道然是东门连恩的义兄,长他三个月,苍白面皮,一双垂眼,两片薄唇,长相温吞老实,面无表情时便露出一副苦兮兮的神色,在东门连恩准备站起身时按住了他的手臂。
终于,秦尝翼清清嗓子,开了口:“我们还是要向外递消息……”
“没用的,没有人回来。”年思元不耐烦地打断他,“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总该有个说法,待在这里也不是个法子……”
杜钏附和道:“说得是,再这么耗下去,难道要待上一辈子?”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起来,孟流年看着秦尝翼为难的神色,便朝前走,“诸位,小弟有一言……”
东门连恩道:“又是你,出主意把周边树烧的烧,炸的炸,现在咱们赤裸裸地露在一大片空地上,这到底那聪明了?你是五虎的人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秦尝翼扬起声音道:“东门兄,流年是我的门中人,你不要失了礼数。”
东门连恩更不满道:“秦掌门,我们敬你有些本事,推举你做守城城主,但论资历,论年纪,轮不到你在这里高低声,对江湖同辈呼来喝去,这就是你的礼数?”
场面越发乱,温道然站起身,“诸位,诸位,都不要着急,咱们在这地方也有段时间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问题,流年兄到底是以前在北境当过兵,有些经验,咱们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说罢请孟流年往前来。
孟流年走到桌前,看着围坐的五个掌门帮主,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帮派众徒,眼睛一一扫过,心知此时若不能安抚,只怕秦尝翼难有好眠,便迅速考量,如何能说服众人。
“诸位掌门、帮主,我知道近日来派出去的兄弟没有回来,云贵两地尚无和谈意愿,至今没有官府来和我们谈判,但吠雨城是块风水宝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古时肖厉王曾在此以六千人守城抗击五万军队三月有余,而后终成一方霸主。我们在这里,背江面林,地势高,天险护佑,若真有地方部队来攻城,也可安全无虞。此为外无患。
内有六万七千口百姓,土地肥沃,雨水丰沛,一年作物两熟,畜牧禽发达,家家户户丰衣足食,但因距离两地省府偏远,且位于云贵交界,两省修城建桥从不关照;此地族裔复杂,与两地方言又多不相融,长久以来百姓对官府颇有意见。前段时候被我们斩杀的吠雨城县府几位官员老爷,百姓更是对他们怨声载道,因此百姓才愿腾扫府衙给我们入住,对于我们颁布的封城令也都遵行无悖。另外,一季收粮尚在库房,二季新粮日前便要成熟,供给城中人口绰绰有余,按日常开销没有新粮也可持续到来年秋。城中帮派成员一万三千人,守城治安有条不紊。以上种种,此为内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