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季凭栏没拦着,只是叮嘱他过两个时辰吃药,以及记得早些回来。
  沈鱼认真点头,跟着江月踏出驿站远远离去,直到消失在季凭栏视线中。
  “走。”楼成景从后处来。
  “劳烦了。”
  两人踏出门,楼成景像是熟知一般,穿梭在人群。
  川都熙攘,门派人又众多,此刻武林大会还未正式开始,要准确找到医宗,也不是件易事。
  长街交错,混着高喊的叫卖声,以及各类比叫声。
  “我这本秘籍可是绝本!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切,我这本莫说银子,寻人翻开都会爆体而亡,只有我这般天资才能学。”
  “哎……你看那人背的剑。”
  “不如我的。”
  “也不如我的。”
  “剑修这群穷光蛋。”以及一句很轻的诋毁声。
  ……
  吵。沈鱼蹙蹙眉,又挨江月近了些。
  “我觉得他们的剑都没我的好。”江月眼神迅速瞟过那几人,悄悄同沈鱼说。
  沈鱼点头。
  他也觉得。
  “唉可是,这么多剑修,我上哪儿去找我哥。”说完江月又泄了气。
  “不……不,慢!慢看……”沈鱼安抚他。
  江月摸出他哥给他留下来的信,信纸边缘都被摸得起了毛边,信中内容早就滚瓜烂熟,可他就想摸出来图个安慰。
  剑宗……剑宗。
  背剑的人这么多,谁又真是剑宗弟子?再说了,寻常剑宗弟子能知道他哥的下落么,按照他哥……起码也得是个门主级别的吧!
  江月陷入沉思。
  一旁的沈鱼鼻尖微动,拉着江月寻味走去。
  等到停步时,江月才反应过来。
  “哎!这是……”
  一间酒铺。
  沈鱼镇定自若,找店家要了壶,打了满满两壶酒。
  许是这家酒铺远近闻名,沈鱼刚打完,酒缸就见了底,恰好满满两壶,缝都没留一个。
  “这位客人,酒都卖光啦,明日再来吧!”
  沈鱼正摸包,数着银两准备付过去,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动作。
  “这位小友啊。”
  沈鱼开始没理他,自顾自挨个挑铜板准备递过去。
  “小友!”
  沈鱼这才慢悠悠抬眼,眼露疑惑,“……我?”
  “对咯。”
  面前人松松垮垮穿着松绿色长袍,腰间还围了圈棕褐布带,束着高发,只是头顶还扎着两根干草,白皙脸庞面庞沾着灰,此刻正笑嘻嘻看着沈鱼,看着不伦不类,唯有腰间长剑瞧着正经。
  “你这酒,能不能卖我一壶?”
  这两壶酒是沈鱼买给季凭栏的,这几日季凭栏远迢赶路,还要时刻在意着沈鱼身体,即使他不说,沈鱼也能发觉,季凭栏十分疲倦。
  再说,季凭栏已经好久没喝过酒了。
  沈鱼摇头,别说两壶酒,再来十壶,季凭栏也喝得下。
  “打个商量,我可以加钱嘛。”男人背着手,鼻子先出了二里地,一双眼挂在沈鱼未封的壶口。
  不待沈鱼再次拒绝,没思索出什么的江少侠挺身而出,拦在沈鱼身前。
  “干嘛干嘛,酒卖光了就去别处卖,盯别人的算什么?”
  莫轻长长叹了口气,“小友有所不知,这酒,可大有门道,里头有能救我命的神药。”
  此话说的熟悉,先前季凭栏也这么骗哄过沈鱼。
  这群酒鬼,话都说得一样,沈鱼不会再上当。
  这酒,他定是要给季凭栏全须带回去的。
  他转身不再理会来人,付了钱,封好壶口拎着就要离去,又听男人一声惊呼。
  “小友啊,你这……你这!”
  “你这可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练剑奇才啊!”
  第45章 护鱼
  莫轻高喊着,引来众人视线,几乎都往沈鱼这边瞧。
  “你这人!喊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江月拉过沈鱼侧身挡住多余目光,面露凶色顶回去。
  沈鱼面无波澜,抽手反掌扣住江月手腕就往外头走,想要将一众无关人抛于脑后。
  “哎哟,你这……哎,你。”莫轻端详了会江月,还没琢磨出,人就被根骨奇才拽走了。“别走这么快啊!”
  “真是奇才啊!我不是骗子。”莫轻一甩滑溜下来的腰带,活脱脱像个浪荡公子哥,简直没眼看。
  江月被拉着,回头看了一眼又捂了眼睛快步回走着,嘴里还念叨着非礼勿视。
  这人,简直没眼看!
  莫轻一手抓着腰带,毫不知羞地往人跟前凑,“我说你们两个,来了川都被人夸有根骨还不乐意?”
  “我又不是冲着你们的酒才这么说。”
  话虽这么讲,一双眼还是不住的往沈鱼手上的酒壶上瞟。
  沈鱼充耳不闻,只是将酒壶抱得更紧了些。
  “你说要来解忧祛乏,就是拦小孩?”一道调侃声响起。“还拦两个?”
  “哎哟,你懂个屁。”莫轻挥手,“去去去。”
  来人将要开口,见着沈鱼顿了顿,上下扫了眼,“哟,这么奇的根骨,不学剑可惜了。”
  沈鱼被两人围着,后撤半步,眉心微微拢蹙,“……到、底,做甚……么?”
  莫轻“嘿”了一声,指指他手中拎着的酒,“卖我一壶,我就教你学剑,怎么样?”
  此话一出,周遭响起细细碎语,目光一边瞟过来,一边低头捂嘴说着什么。
  “不是……他这么多年都没……”
  “就一壶酒……”
  “早知道我不喝……”
  “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去去滚一边恶心去。”
  沈鱼摇头,他不想学剑,相比之下炼剑更有意思,“不……我,要……走,要走。”
  贺如风一把拽过莫轻往他脸上指,“是不是因为他穿着邋遢才这样,不如跟我学如何?”
  两人相比较起来,头上还插着干草的莫轻确实不如衣带结实的贺如风。
  身后倏然传来什么动静,只是一会,又消失不见,没引起几人注意。
  两人勾肩搭背拦在沈鱼跟前,活像个地痞流氓,勾搭懵懂少年。
  奈何少年不懂剑道情爱。
  “你们两个还合伙骗人,一个还不够吗!?”江月替了沈鱼的嘴,宁愿绕路走也不愿听这两人胡诌。
  为了一壶酒居然哄骗拦路,实在厚脸皮。看不下去!
  “哎,你瞧着有些眼熟啊。”贺如风指尖摩挲着下颌,目光落在江月脸上。
  “是眼熟。”莫轻附和,“像那谁……”
  “那谁。”
  “哦,江清嘛,长得真像。”
  江月一听,愣了愣,又立刻拔高声音,“像谁!!??”
  此声一出,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包括沈鱼,上前轻轻拽了拽江月衣袖。
  “不是,你们说的江清是哪个江清。”江月急切询问,还不忘拉着沈鱼手腕避免他被人流撞走。
  两人对视一眼,哪还不知道眼前这少年跟江清有关系。
  “你俩跟我们走,带壶酒,再同我学剑,就告诉你江清的下落,如何?”莫轻恢复吊儿郎当姿态,背着手笑。
  好似得意昂扬的大公鸡。
  “哦,那免了。”江月毫不留情拒绝,拉着沈鱼往回走。
  为了便宜哥哥就出卖好兄弟拼死拼活抢来的最后两壶酒,不值当!
  贺如风见人毫不留情离去,抬腿往莫轻脚背来上一下,还对着他指指点点,“你看你,图那壶酒做什么?现在好了!”
  将疯癫争闹的两人抛之脑后,耳边终于是清净不少。
  只是被这么闹了一通,江月也没了寻人的心思,川都就这么大,他哥说了让他在这寻,就不会去别处,他了解他哥哥。
  况且那两个似乎认识自己哥哥,就是不知道是否是撞了姓名,也不该有这般巧……
  “江月。”
  江月即刻回神,下意识答,“啊?我在呢,在听,怎么了?”
  不知何时,沈鱼念江月的名字也变得熟练,在舌尖滚过千百遍,不再磕绊,语调不再奇转。
  “江……起……清,是谁?”沈鱼将江月变幻的情绪收入眼底,明显这个江清不是旁人。
  “哦,就是我哥啊。”江月挠头,“但是那两个人非要你跟他们走,那还是算了。”
  沈鱼不愿,倘若江月为了江清的下落拜托沈鱼去做他不喜欢的事,跟从背后捅兄弟两刀有什么区别?
  闻言沈鱼若有所思。
  江月倒也没多失望,大不了再多花些时间找就是了,都等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去……去,找。”沈鱼拉住江月,想要带他往回走,去找那两人,问出江月哥哥的下落。
  江月不察,真被拽着踉跄了两步,随后又硬生生把沈鱼带了回来,还好沈鱼也没真用劲。
  “不用不用,什么时候找不是找,他们想要酒又想要你,没这么好的事,走,咱们回去。”江月絮絮叨叨地说,只字不提他哥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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