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他们一路追查找到了劫匪们的窝点,一批人将窝点里的金银财宝与粮食等拉回县城。宋亭舟从劫匪口中撬出口信,带领秦艽和剩下的人连夜赶到红叶村埋伏起来。
秦艽藏身半山腰,宋亭舟守在山下,两面夹击之下,终于将这群劫匪制服。
因为知道山下还有漏网之鱼,秦艽没跟着大部队,而是走了小路下去直奔村东头。
陈家门口的尸体已经被葛全处理掉了,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时半会还没有消散。秦艽鼻头轻轻耸动,加快的脚步略缓,双目紧紧盯在陈家紧闭的院门上。
他迟疑片刻,脚跟稍稍抬起,半点声响也没泄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寻了处低矮些的围墙单手借力一跃,动作轻盈的翻了过去。
只是双脚还没落地,一道黑影急速飞至,哪怕秦艽已经有所预料的闪躲开来,还是硬生生的被削掉一缕鬓发。
回头一看,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根粗钝的木棍正嵌入他身后的土墙上,顷刻后便四分五裂,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咦?他身手好像不错,葛全,你打不打得过他啊?”有娇气的小哥儿在屋里说话,期间还伴随一阵婴儿微弱的哭声。
一道语气平淡的男声回道:“打得过。”
只有一流高手才能不用兵刃便可抬手杀人,秦艽已经明白自己处于劣势,是决计战不过这个叫葛全的男人,忙扬声喊道:“兄弟,我不是坏人,你们也不是劫匪吧?”劫匪总不能带着小哥儿和孩子出来抢劫,院里的血腥味重,可能是因为那几个劫匪被屋子里的一流高手解决了。
男人没说话,第一个出声的小哥儿喊道:“你说你不是坏人就行了?坏人难道往自己脸上写字啊!哼!!!”
小哥儿仿佛在这上面吃过什么亏,开口就没什么好气。
秦艽哭笑不得,站在墙下又不敢乱动,“我真是好人,乃赫山县城外驻军中的伍长,两位不信……”
“你说你是赫山县的官?那你知不知道赫山知县夫郎叫什么?”小哥儿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孟……晚?”秦艽脸色古怪,这算什么问题?
方锦容还以为自己聪明一把,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知县内宅人名讳的,便是姓氏可能也不知道。可谁叫孟晚已经将企业做大做强,打起自己的名号来甚至比宋亭舟还要响亮。
“全哥,他好像真是宋亭舟手下的人。”
露了个洞的窗户被人从屋里打开,一个挽起头发的夫郎将头探了出来,杏眼圆睁,眸子清透,脸颊上带着些肉感,鼻侧的孕痣比唇色还红艳,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
“喂,你进来说话。”他像是支使惯别人了,和秦艽说话毫不客气。
秦艽差点气笑了,他堂堂一个侯府世子,太子的小舅子,皇亲国戚!被宋家两夫夫差遣就算了,起码宋家人和善,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这小哥儿算是个什么来头!
葛全俊秀白净得不像江湖人的脸庞出现在方锦容身后,平淡的扫了秦艽一眼,不带任何表情。
秦艽哑火了,他抬头看了眼窗户上指肚大小的破洞,低头揉了揉鼻尖,抬步进屋。
第179章 通儿
被抓住的劫匪都被士兵们围守在红叶村的晒粮场上,周边火把通明,宋亭舟身边跟着两个小吏,一人拿着一沓海捕文书挨个对照劫匪面容,另一个则抬笔记录。
“钦州恶虎岭刘彪,绰号黑罗刹,面黑、颜丑,下巴生有一颗花生大小的黑痣。曾在黄屯村杀村户十八人,火烧三家,奸淫妇女哥儿六人……”
“钦州恶虎领张小貂,绰号三貂,体瘦,善用双剑,截杀商旅二十九起……”
里长在一旁听了会儿心跳加剧,嘴唇颤抖,“大……大人,村里何家被这群山贼给砍杀了,老两口和何老大夫妻当场没了,何老四婆娘和他家女娘也咽了气。”
宋亭舟眉头微皱,身为当地父母官,他自然不想有人伤亡,到底是晚来一步。
千户领兵过来,“宋大人,秦百户去追漏网之鱼至今未归,本官这就带人去接应他了。”千户的官阶按理说比知县大,可他们毕竟是陛下责令的驻县兵,因此千户对宋亭舟的态度向来客气。
宋亭舟对他拱了拱手,“马千户只管去寻人,这里有县衙的衙役和捕快已经够了。”
马千户火急火燎的带兵往村东寻去,若是忠毅侯世子在他手下出了什么事,他一家老小都别想有活口。
马千户刚走,就有一妇人冲过来找里长,正是跑到里长家里寻人无果的草哥儿娘,“里长,你家二壮是不是在这儿,我家糟了强盗,大牛断了胳膊,陈二也快不行了!我不会赶车,快叫二壮赶牛车去镇上请郎中。”草哥儿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挂满了泪痕。
村长惊愕道:“陈二快不行了?二牛,你快……”
宋亭舟目露沉思,还有劫匪?难道是秦艽追的漏网之鱼?可秦艽不过才去了一会儿,这妇人从东往西到里长家又到晒粮场显然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他吩咐身边的衙役,“去将青杏姑娘叫过来。”
青杏就在后方给受伤的士兵和衙役们处理伤势,因此来的很快,“宋大人,您叫我?”
宋亭舟先对草哥儿娘说了句,“这位姑娘就是郎中,先带我们过去看看你家人情况。”
草哥儿娘像遇见了救星一样眼里泛着激动的泪花,“太好了,请姑娘跟我回家,我男人后背被砍了一刀,现在动也动不了,人也清醒不过来……”
黄巡检和陶九留下看守劫匪,楚辞在后方治疗伤员,宋亭舟、里长、青杏则随着草哥儿娘到陈家。
陈家这会儿已经被马千户带兵给包围了,秦艽推门出来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马千户误会了,剩余几个劫匪已经被人解决了,我也没事。”
他遥望宋亭舟等人过来,突然对屋里喊了一句,“你们不是要找宋大人吗?他刚好来了。”
方锦容打开窗户,眼见着宋亭舟带人越走越近,激动的大喊,“宋亭舟!还真是他!”
故人重逢,宋亭舟抬首望去先是一愣,见到方锦容和他身后的葛全后不免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陈二伤势过重,不敢大幅动的挪动,因此只能先抬进更为宽敞的堂屋地上,底下铺了稻草和褥子。青杏扎进堂屋里紧急救人,草哥儿娘烧水搭手。
“宋亭舟,你现在做了大官呀,真厉害。”方锦容脾气还是和从前一样,模样也没什么太大变化,明明是过了二十的人,连孩子都有了,可还是不见有多稳重。
宋亭舟无奈一笑,“多谢夸赞,听晚儿说两位之前在钦州?可是因为战乱的事才离开那里?”
葛全道:“算是,自从收到你们的信,锦容便一直想来西梧看你们,但他当时身子不便,一直拖着没法动身。去年钦州地界动荡,不再适合我们一家四口留下,便带着通儿上路来西梧府。”
听他说到孩子,宋亭舟这才注意到床上躺着个小小的婴儿,也就三个月大,脸色白嫩异常,双目紧闭像是睡得正香。
方锦容动作不甚熟练的将孩子抱起来给他看,美滋滋的说:“我家崽子很听话的,动不动就睡觉,也不爱哭闹。”
他面上都是得意,宋亭舟却觉得不对,“他路上一直睡?不曾哭闹?”几月大的孩子有什么听话不听话的,饿了就哭,有人逗弄就笑。
赶路条件艰苦,有时候连大人都受不了,小孩怎么可能不哭不闹?
葛全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宋亭舟也不确定,但身边好歹有医者在。
青杏这功夫已经将陈二的伤口都处理完毕,正开药让草哥儿娘用药炉去煎,便听见了宋亭舟的声音,“青杏,你过来先看看孩子。”
草哥儿张了张嘴说,想说他哥的伤还没看完。但见他娘没话说,便也没有吭声。
青杏坐到床边先掀开孩子的眼皮看了一下,又捏开嘴巴看了看对方舌苔、手脚四肢等。
方锦容眼见着紧张起来,“姑娘,我儿子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想到一种恐怖的可能,眼睛突然泛起泪花,“我夫君天天背着他打架,是不是脑子被晃坏了!”
葛全默默自责,他背得很稳,没想到还是晃到了孩子吗?
青杏:“……”
她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们多久没给孩子喂奶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孩子是被饿晕了?”
一路风餐露宿,饔飧不继,吃上了红叶村一位刚生育不久的小媳妇的奶后,葛成通小朋友终于爆发出一声愤怒中带着丝丝委屈的大哭声。
三天后夫夫二人已经在宋家安置下来,阿砚大了能睡床了,他的小婴儿床刚好用来给方锦容和葛全的孩子通儿用。
孟晚站在床边,看着婴儿床上睡着的婴儿啧啧称奇,“长得和葛大哥一样白,模样也像他。”孩子大概三个月大,容貌也几乎复刻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