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众位有些消息灵通,可能已经知道我身后三座工坊都生产的是何物。可大部分人应当都还不知,今天就趁大家都在告诉大家,珍罐坊生产之物便是诸位面前的果珍罐。”
孟晚站起来,捧起一瓶果珍罐来,从它外层的竹编套子上取出一个配套的竹片开口器来,“诸位可以将此物取出,放在瓶口的位置,稍微用力……”
“啵”的一声,盖子被起开。
所有人都忘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精巧吃食,他们也是头一次见识这般奇特巧妙的物件。里面吃的暂且不提,光是外包装就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不用孟晚多说,盖子开启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分食起罐中之物。
“味道尚可,有些甜腻,女子小哥儿应当爱食。”
“汁水充沛,汤水粘稠,还挺好喝。”
“我还是更爱吃新鲜橘子。”
“我倒是觉得比新鲜橘子更方便实用。”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孟晚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唇边缓缓荡起意一丝笑意,他抚了抚掌,清脆的巴掌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那大家可知,你们吃的这果珍罐,从制成到现在,已经放置了四个多月。”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有人不顾形象的站起来跳脚。
“什么!孟夫郎你是何意?你把放了四个多月的东西给我们……你你你!我……”
孟晚当着他们的面自己吃了一块面前的橘子罐头,堵住了他们的话头。
“我难不成还会毒害诸位不成?我面前的果珍罐,最多可存放六月而不腐!”
那些商人从没听过这般不可思议之事,但回想刚才入口的口感,又不得不信。
“真……真的能放六个月?”
“难不成是用糖的甜味盖住果子的腐气?”
“不对不对,果子是好是坏还是能品的出来的,罐中之物绝对没坏。”
“那就是孟夫郎骗了咱们,这东西是刚出产出来的,并没放到四月之久。”
“这……”
孟夫郎千方百计将他们聚集起来,骗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众人心中已经隐隐相信,孟晚创建的珍罐坊,还真的有奇特之地。
第223章 哥儿大三,抱金砖。
“我有这份底气,是因为太子殿下慷慨相助的琉璃坊,里面的工匠正是殿下从盛京灌玉坊调过来的。”
孟晚指了指他身后的其中一座工坊,“灌玉坊在京都只供皇室,太子殿下给了我这个特权,虽然只能做吃食的容器,但诸位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太子殿下没有明说,但孟晚是个谨慎的人。起码他不可能在得到灌玉坊工人后,生产精致的琉璃器物和皇室打擂台,除非他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牵扯到高不可攀的皇室,那些商人老实的不能再老实,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再也没有胡乱插话,只等着孟晚给他们讲解。
孟晚很满意他们的识相,因为某些原因,之后他不想过多出面。这次镇住这些商人,下次商会,应当就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绕弯子,“橘子做成的果珍罐能保存六月而不腐,大家也算亲自见过了。实际上若是保存得当,甚至能再多放两月。橘子如此,在盛京价值千两的荔枝,自然也可如此。”
商会进行到这里,终于突出了重点。
若说之前岭南还有什么值得上层人惦记的,那便是一斤可抵千两白银,甚至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的荔枝了。
每运输一次,就要消耗极为庞大的人力和物力,相当劳民伤财。本朝皇上自登基以来,也不过吃上过一次,更遑论普通的黎民百姓了。
若荔枝六月而不腐,天啊!简直难以想象能带来多大的利润!!!
孟晚伸出一个白皙纤长的手指,“一瓶荔枝做的果珍罐,从珍罐坊卖出去,十两银子。”
还以为是一百两银子的商人们,被吊起来心又重重的落了下去。他们是当地人,自然知道本地荔枝不值钱,果农们也只是勉强糊口。真正值钱的东西是防腐工序,而这道工序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是琉璃瓶。
偏偏琉璃是白送他们,他们也不敢乱生产的东西,还真的只能在孟晚这里买。
心思活泛的已经在想,假如从孟夫郎手里大批购入荔枝做得果珍罐,再运输到盛京城卖。把耗费的人力、路损刨除,卖多少两银子才能大赚一笔。
“不光荔枝,我开始就和大家说了,钦州的菠萝、柳州的杨梅、廉州的庵摩勒(芒果)、南宁的香蕉……”孟晚拨弄手指,最后统统拢入掌心,“这些东西,我全都要卖到禹国各地去。”
“钦州的菠萝和柳州的杨梅可做成果珍罐,廉州的庵摩勒和南宁的香蕉可以做成果干。后续我若是收到后面两地的单子,自然会再修建一座大型晒晾厂。”
“诸位,话我放到这儿了,你们都不是蠢人,敢不敢跟我干上一票?”
雨水渐急,滴滴答答一连串的雨声却没有在场众人的心跳跳动的快速。亭子里的商人们除了雨声,还能听到身边同伴吞咽口水的“咕嘟”声。
有年纪轻敢想敢为的年轻商人本来只是父辈打发来见世面的,这会儿眼睛里一片血红,若不是身旁的世伯扯着,只怕都要跑到孟晚面前去应下了。
“东家,我想做!”小余突然从工厂里顶着雨跑过来。
他爹余汖也在亭子里坐着,这群老油条不是不心动,只是光有孟晚嘴上说说,后续工坊收各类果子的价格怎么算?工坊能吃透多少果子?万一他们费尽心思与其他地方的果农达成合作后,孟夫郎一个心血来潮又不干了,他们该如何?
有太多未知的问题需要商谈妥当,谁知第一个冲出来的愣头青就是自己儿子!
“老余,那不是你家彦东吗?他怎么这副打扮?”
“你个滑头,我懂了,你把你儿子送去珍罐坊做工了!”
“什么?欸……不愧是老余啊!”
“除了他,谁能想到这法子!”
余汖被身旁老友们调笑,三句两句的揭了老底,嘴角眉梢都泛起苦涩的笑意,“你们就别看我笑话了,我儿子都说要做了,我们余家怎么也要率先响应孟夫郎买卖。”
他冲几人拱拱手,“老哥哥们,我这就去了,你们再好好想想吧。”
最中心的亭子里,唐妗霜正一脸见鬼似的表情看着小余,“你?要跟东家做买卖?”
孟晚是听雪生说过珍罐坊有个小年轻最近缠唐妗霜缠得紧,但并不知道小余的真实身份,他虽然聪明,但是也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手眼通天,像先知似的什么都懂。
他饶有兴致的对小余说:“你想怎么和我做买卖?”
孟晚虽然常爱笑着同人说话,但浑身的压迫力可比唐妗霜这样一直冷着脸的管事强多了。
小余有些不敢直视他双眼,兴奋上头的大脑这会儿冷却了一半,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想……”
“彦东!”余汖撑着把伞过来叫小余。
孟晚起身相迎,颇为意外的询问,“小余是余员外的子侄?”
余汖进亭子后,先是客客气气的对孟晚弯腰行礼,后才拍拍儿子后背,“让孟夫郎见笑了,彦东是我次子。”
他怕引起孟晚误会,不等对方发问便主动交代,“不过他来珍罐坊上工确实是我的主意。您也看到了,这小子性子急,人又直白。我本想让他在您的工坊里磨炼一二,并无其余妄想,他自从入了珍罐坊后,也一直没回过家。”
孟晚觉得这个余员外有点意思,招呼他坐下说话,“余员外不必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你敢把儿子放到我旗下工坊历练,说明是看重珍罐坊的发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说完话锋一转,“但覃家败落后,你们余家可以说是整个西梧府最有分量的商户,我还确实需要你来表个态,带个头。”
他说话虽然客气,但语气中满是不可置疑,想来刚才就是余彦东没有站出来,孟晚也会主动找上余家。
余汖是个有决断的当家人,不然也不会不顾妻子老娘的数落和阻拦,硬是把次子塞到工坊里做工人。他只犹豫了不到三秒的功夫,便已经决定好向孟晚投诚。
“能跟着孟夫郎做买卖,是我们余家的荣幸。我家虽是靠布匹发家,旁的生意却也有沾染,不知孟夫郎的意思是……”余汖紧盯孟晚双眸,生怕那句话让这位本领了得的夫郎不满。
孟晚也没客气,指了指余彦东道:“我看小余就不错,不然把他借我用用?”
甭管乐不乐意,余汖面上都是一片喜色,“孟夫郎看上犬子是他的福气,有用得到的地方,您只管提。”
孟晚不紧不慢地继续吃面前的橘子罐头,“我想让小余集结一支商队,今后专门负责运输果子和成品果珍罐。”
“组织商队?”余汖面露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