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褚哥,我们还追不追?”客船上的杀手问道。
  冯褚冷着脸把布巾扯开,“追?只怕你们追上去都会送了命,回去。”
  ——
  “孟夫郎,你看你的好儿子给我揪的!”刚才抓住孟晚被揍了一顿的海寇一脸委屈。
  这会儿他们已经上了岸,停靠在一个海边小渔村里,尚且还在安南国的范围内。
  众人在村口一户人家借住,围在院里的灶房外说话。
  孟晚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闻言颇为心虚的说:“孩子还小,是冲动了些,大哥不要和他们计较。”
  “我是你范二哥。”范二没好气的说完抬头看看另一头帮孟晚晾衣服的楚辞,这个“孩子”个头比他还高,他上哪儿说理去?
  葛全过来踢了范二一脚,“不满意把晚哥儿年前送过来的果珍罐和藕粉都退回去。”
  范二咧着嘴笑,“满意满意,全哥,我这不是和晚哥儿开开玩笑嘛,你看你说的。”
  葛全没理他,递给孟晚一碗清炖的小黄鱼,里头还铺着两颗野菜。“来的有些晚,没受到惊吓吧?”
  “不晚不晚,正正好好。”孟晚接过碗吃了一口,灶房门口有个三十来岁的夫郎便看着他笑,那是范二的夫郎。
  孟晚回了一个笑,“谢谢二嫂,很好吃。”
  “爱吃就多吃,锅里还有虾饼。”范二夫郎爽快的笑说。
  他们与孟晚之间早有走动,对这位官夫郎一直都很好奇,真见到了又觉得哪儿哪儿都和想象中不一样。
  “夫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蚩羽从上了岸就一直想找机会问孟晚,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突然他们就遇袭,又和这群海寇一起走。
  楚辞晾好衣服,也把耳朵支了起来。
  孟晚耐心的挑着鱼刺,慢条斯理的一口口吃碗里的鱼肉,“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从夏大人要找我一起去安南后,我就开始联系他们。”
  蚩羽:“……啊?”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
  孟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问起葛全,“葛大哥,吉婆岛上的人抓住了吗?”
  葛全还没说话,范二便先抢着说了:“抓到了,我们去的时候那小子正想跑呢,全哥把他腿打断了扔在北海渡口了,那边有咱们的人在,跑不了他的。”
  孟晚最惦记的就是这事,闻言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
  葛全问他,“接下来你要去哪儿?回钦州找宋大人?”
  孟晚心里自有打算,“回去是要回去,但要等夏垣先回……对了,锦容呢?”
  葛全眸色中染上一丝暖意,“你不是说通儿也在钦州?我先送他去钦州找通儿了。”
  孟晚点点头,“也好,等夏垣走后,我们就回去找他们。”
  “刚才船上的那个高手,好像认出了我,会不会耽误你的计划?”葛全想到最后那人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歉意的问道。
  孟晚倒是不在意,“便是没认出你,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我就那么死了,多半也会怀疑的,无碍。只要后续其他的布置不出纰漏,我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罢了。”
  孟晚只管做好了他的这一环,其余的,就不用他费心了。
  第281章 博弈
  “如何?”夏垣见冯褚回来,立即询问道。
  冯褚脸色怪异,“属下不知孟晚究竟有没有死。”
  夏垣一时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连你亲自出马都没有得手?他身边的蚩羽应不是你的对手?”
  “中途被另一伙人插了一手,孟晚被他们掠走了。”冯褚想到葛全凌厉的身手,不得不实话实说,“那人身手极高,我不是对手。”
  “连你都不是对手?也罢,孟晚算是个角色,能杀了掌控他手上珍罐坊是锦上添花,不能杀还有罗家在源源不断的给廉王殿下赚钱,倒也不差岭南这块肥肉。”夏垣确实吃惊,但是不多,收拾孟晚只是顺便。
  他最开始本来只想让孟晚做个见证人,因为宋亭舟和秦家人都不合适,只有孟晚的身份恰到好处。
  夫君是四品大员,和秦世子交好,名下珍罐坊又有太子的手笔,最适合让他亲眼见证太子的死讯。
  但渐渐的,同孟晚相处短暂的几月内,他发现此人并不受他控制。
  想法太多,人太机灵,甚至习惯于掌控全局,这是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后,无论如何伪装都伪装不出来的气势。
  不可掌控便只能杀了,由他自己呈报朝廷消息,虽说会有将自己暴露的风险,但他不能将孟晚这样的潜在风险带去安南国都。
  夏垣有种预感,把人带过去走一遍“流程”,可能会出大乱子。
  确定不了孟晚的死讯,夏垣半点都没耽搁,当即带着冯褚直奔安南国都。
  他这点没骗孟晚,这趟确实是为了太子殿下而来,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太子若是死在安南人手里,大家皆大欢喜。廉王还能借机出兵安南为兄长报仇,博个贤名。但若是太子没死……
  他就只能当那个刽子手了。
  孟晚若是个蠢的,他带孟晚去安南国想必对方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偏偏那么聪明,在吉婆岛的时候就发现了什么端倪,捣毁了罗家一处赚钱的好地方,又全身而退。
  真可惜没能让他死在岛上。
  夏垣直到到了安南国都还在惋惜。
  ——
  “安南国主是个年轻的帝王,上位不久手段狠辣,这些从他登上皇位后,对钦州的种种筹谋中能看得出来。但安南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夏垣不想让孟晚留在安南,但他就偏偏就是没走。孟晚坐在小船上同葛全等人商议,一群人听孟晚侃侃而谈,或是不明所以,或是面露沉思。
  “我听说老安南王是被逼宫才死,他十六个儿子被现在的安南王杀剩了三个。”范二唏嘘说道:“真是个狠人,难怪人家能成事,咱们只是做做水运糊口。”
  他常年混迹在北海一带的海域,天南地北的人都接触,杂七杂八的事听了不少。
  孟晚若有所思,“安南的国土面积小,安南王空有野心却不得施展,定是想迫切的扩展领土发展势力的,难怪这么急。”
  “真要去安南国都吗?安南王不是那么好见的。”葛全站在船舱外面问。他的肤色比孟晚还白,像是怎么晒也晒不黑一样,忽略他怀里的剑,看起来比宋亭舟还像个正经书生。
  孟晚心中早有打算,他低头在晃晃悠悠的矮桌上费力写信,嘴上回着葛全的话,“去是肯定要去的,但没必要去见安南王。”
  他把写好的信仔细封好口,递给范二,“范二哥,一会儿我们下船离开之后,还要麻烦你帮我送信。”
  范二个头小,嗓门大,“嗨!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还没谢过你给我们这一帮子兄弟介绍买卖呢!”
  “既然都是朋友,那我就不矫情了,范二哥,什么时候和二嫂去西梧府,我请你们吃酒!”孟晚很喜欢和葛全的朋友打交道,和风重似的,没什么心眼,在这个普通人吃顿饱饭都难的时代,他们对朋友格外赤诚。
  一船的人都笑了,觉得孟晚这个小哥儿着实有趣,“哈哈哈,好,咱们等着你的酒!”
  范二一行人行事洒脱,将孟晚他们一路顺着河道送进了安南国都外,这才告辞离开。
  孟晚身边多了个葛全,信心大增,却也没有贸然进城,反而在郊外的借住下来,天天在附近晃悠。
  “夫郎,我们在等什么?”蚩羽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这里住着还不如出去打架,于是抓耳挠腮的问到孟晚那里,企图出征南伐。
  孟晚难道想在这破地方待着吗?他也想立马回家,但夏垣不走,他也不能动,只好苦哈哈的守在安南,“等人,别急,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他们走水路过来,竟然比夏垣他们还快,而且孟晚不用派人守着城门入口,只需在原地等待,自然有人将夏垣的行踪汇报给他。
  第二天蚩羽张着嘴巴看着来人,“你不是那什么安……安……”
  “安博来了?”孟晚听到蚩羽的话忙走了出来。
  安博这一路应该是挺艰辛的,形象和逃荒的难民也差不多。他苦笑着对孟晚开了口,还是那种不太流利的异域腔调,“差点被人灭了口,幸好唐老爷决定放我一马。”
  夏垣是个正正经经的二品朝官,又不是杀人狂魔,在不知道安博也是孟晚这头的人前,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蚩羽已经彻底懵了,安博不是他们在半路救得异国翻译吗?怎么看这样子早就和孟夫郎认识?他们夫郎究竟有多少人脉,认识多少人啊?
  “一路上怕被人发现,所以没有单独与你说过话。”孟晚对安博解释道。
  他救下安博还真是个意外,刚开始两人谁也不认识谁,直到后来安博说寻亲,孟晚才察觉到一点什么。
  “那拓还好吗?他姐姐一直很惦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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