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她手背上确实有几个小红点,现在还没消退。
  孟晚眸色微沉,“桂诚,你在这里守好厨房,不许任何人进出,桂谦,名册都对上了没有?走了。”
  桂谦拿着册子过来,“夫郎,都对上了,一个不少,没有可疑之人。”
  孟晚已经知道厨房的人应当没有问题,还是接过去看了一遍,而后叫上豆蔻,同他们一起离开。
  “孟夫郎,奴婢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人。”豆蔻站在荭草院院门外的不远处说道。
  荭草院在常金花院里的最西边,距离厨房其实没有多远,拐个弯走一会儿就到了,因为是宅子最边上,靠墙还种了两棵造型美观的银杏树,春阳初暖,银杏树上新芽已经长成了小小的叶片,很是茂盛。
  孟晚抬头望着这一树的春色,眸光微闪,“雪生是不是在小门外守着,把他叫过来,上树看看。”
  ——
  正院戏台子处本来热热闹闹地看着戏,坐得好的夫人们突然就离开了几位,剩下的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莫名地有些不安,有几位蠢蠢欲动,想等孟晚回来便向他告辞离开。
  正观望时,便见孟晚带着二十来号仆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宋家一瞧就出了什么事,看孟夫郎这样子还不能善了。
  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二夫人,毕竟她当时在勤王府便给勤王一家闹得没脸,这是个不讲礼仪脸面的野蛮人,保不齐又在宋家的喜宴上做了什么,才让孟夫郎这般生气。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沈二夫人发现旁人窥探的目光,立即捏着眉瞪了回去。
  旁边的沈三姑娘扯了扯她袖子,“婶婶。”
  别看她尚待字闺中,沈二夫人这等浑人竟然还真听她一个小辈的,收回目光嘟囔了两句,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看戏。
  桂谦跑去戏台子底下和班主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三弦横笛的乐器声戛然而止,九曲回肠的唱腔也逐渐平息。
  常金花一直陪着忠毅候夫人在最前方坐着,这会儿不由得茫然无措地问了句,“晚哥儿?这是怎么了?”
  孟晚安抚了她一句,“娘,阿砚病了,现在在荭草院,你过去看看他吧。”
  “什么!”常金花手边的茶盏“哐当”一声被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她急的声音都变了调:“阿砚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病了?严不严重?我……我这就去看他!”
  孟晚连忙扶住她,“娘,您别急,小辞已经为阿砚诊过脉了,他吃了药正在歇着,并无大碍。”
  有孟晚在,常金花多少镇定了一些,同忠毅侯夫人和勤王妃打过招呼,便急匆匆地赶去了荭草院。
  卢春芳只认得常金花一个,留下也是不自在,便也跟着常金花去了。
  常金花一离开,孟晚的气势便陡然一变,面色冷凝起来。他先对着所有内眷宾客浅浅施了一礼,“诸位夫人也听到刚才我对我婆母说的话了,今日本是我家大郎的喜宴,怎料竟然出了不知死活的歹人,对我家二郎和赵家几位小公子下了毒,方才匆忙之下怠慢了诸位,还望各位夫人、夫郎海涵。”
  大家都知道宋家定是出了事,可谁也没想到竟是下毒这样阴损的招数,一时间有些不寒而栗,更是不想多待。
  忠毅候夫人率先站出来说道:“也不知是何人这般放肆,敢在喜宴上行凶,几位公子可相安无事?”
  孟晚客气地说:“多谢侯夫人惦念,家中大郎懂些岐黄之术,犬子和小公子们虽然中毒颇深,到底保住了一条小命。”
  这么严重?那宋家嫡子岂不是差点没命?
  众人唯恐扯上什么阴私,更是归心似箭,只盼马上离了这是非之地,其中以勤王妃最甚,勤王府正处于风口浪尖,既没有实权又没有人脉,她勉强笑笑,“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等也不便打扰,这便告辞离去,孟夫郎不必再送了。”
  孟晚叹了一声,身后桂谦立即拖了把椅子过来,孟晚稳稳坐下后,这才掀开眼帘,神情晦暗不明地说:“凶手尚未捉拿归案,诸位夫人夫郎上我们宋家的门作客,若是殃及池鱼,岂不是我宋家的过失?还请夫人们稍安勿躁,等上一等吧。”
  第386章 得罪
  户部尚书之妻朱夫人惊疑不定,“孟夫郎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晚对坐在这些夫人面前,有条不紊地说:“知道有歹人下毒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们自家的下人是没那个胆量的,外借来的都是本分老实,背景清白的人……”
  这话说得忠毅侯夫人一阵舒心,连聂知遥都会心一笑。
  孟晚话锋一转,“所以今日来的外人也只有诸位夫人了。”
  “你放肆!”勤王妃一拍桌案,怒声喝斥。
  其他夫人们也面露不满,“孟夫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我们?”
  沈二夫人忍不住冷嗤一声,“你儿子被下了毒,就赖上你家门做客的宾客?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面对众人激愤的质问,孟晚并不慌乱失措,他走了半天路腿脚累得发酸,整个人坐进宽大的椅子里休息,却并不显得散漫无礼,反而充斥着一种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可靠姿态。
  孟晚清了清嗓子,黄叶从厨房那边过来,马上端了壶茶水给他斟了一杯。他之前里外忙活,忙得不见人影,方才从桂诚口中知道了事情首尾,急忙到孟晚跟前听候吩咐。
  孟晚抿了口茶水,说话有理有据,“诸位也不必过于激愤,我当然知道大家不可能做出上门下毒这种事,只是每位夫人夫郎身边少说也各自带了三五个下人,敢问谁能保证这些仆人都是来历干净的呢?”
  众人心中一凛,但这会儿就算是有不妥也不可能承认,否则不光是一个宋家嫡子,还有赵家和其他官宦家的公子,怎能得罪得起?
  今日糊弄过去,回家好好查查身边这几个丫鬟,若是有问题尽快灭口才是正理,万万不可在宋家,大庭广众之下与孟夫郎掰扯,对方可不是好相与的。
  尤其是入京时间不长的勤王妃,她排场最大,带的人最多,这会儿心里最是不安。
  当今圣上招他们入京是打着给先帝奔丧的由头,因此他们一家并没有从封地带来大量奴仆,许多都是入京之后添置的,保不齐里头真混进了别有用心的人。
  勤王府已经是风口浪尖,皇上不知怎么看他们不顺眼,万万不能在这个空档又招惹上别的麻烦事。
  “说来说去,孟夫郎并无半点证据,只靠几分猜想便将话头引到我们这些宾客的身上,岂不荒唐?”勤王妃袖中的手紧攥着帕子,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寸步不让。
  有她出头,其余人忙附和道:“就是!”
  聂知遥走出人群,站到孟晚这边来,“诸位夫人们也不必如此愤慨,咱们既然没做,自然问心无愧,便吩咐身边的下人出来让孟夫郎盘问一番也就是了,何必非要伤了和气呢?”
  宁平县主冷笑一声,“伯爵夫郎说得轻巧,谁不知你和孟夫郎是至交好友,孟夫郎对你自然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但我们这些人又凭什么听从摆布?”
  她是这里面除了王侯伯爵内眷外地位最尊贵的人,其父岷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哥,祖父亦是先帝哥哥。因为岷王幼时丧父,先帝对他很是关照,虽然岷王只是郡王,但一概规格和亲王也相差不多。
  宁平县主虽然比聂知遥低了一阶,却并不怕他,概因她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皇亲,同乐正崎这个野路子可不一样。
  郑淑慎和顾枳茹也想站出来为孟晚说话,却被对方拦住,“大嫂、茹娘,不必了,你和知遥只管看着就好。”
  今天这群人他是得罪定了,没必要将聂知遥和郑淑慎也扯进来。
  孟晚睨望最前方的勤王妃和宁平县主,“众位夫人夫郎可能搞错了什么,我是来和诸位商量的没错,但并不需要诸位的意见。顺天府的人就在门口守着,我没有直接将人带进来是顾忌着有未出阁的姑娘小哥儿们在,而不是不敢直接叫人捉拿。”
  孟晚唇角上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毕竟这是我们宋家。”
  宁平县主从小在皇城长大,就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她气急败坏地说:“你敢!”
  话都说出去了,孟晚有什么不敢的?
  “把这个院里所有外来小侍和丫鬟都提到我面前来。”
  孟晚说完还假惺惺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别惊到了咱们的贵客们。”
  桂谦立即派人开始动手,宋家的仆人也不管哪个是县主的贴身侍女,哪个又是王妃的得力小侍,一概将其驱赶到孟晚面前跪下,乌拉拉几十号的下人。
  她们人多,主家又受了气,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反抗,推推搡搡间比菜市场还热闹,直到一支利箭射到了勤王妃和她的小侍中间,宋家的墙头上站了一排顺天府的捕快,雪生面容沉稳的放下手中短弓,场面突然一静,四周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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