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没人拦你。”庭真希笑了:“哥哥好可爱,去哪里还要跟我报备,难怪庭华义喜欢你,凡事上报的好习惯。”
李望月抓紧被面:“你没拦我?那你今天一整天……”
“奇怪了,我只不过是待在你房间,没打你没骂你更没有绑你。”庭真希的眼神和语气一样平静:“是你自己看见我就走不动,也舍不得出门,怪谁呢?”
“你……”李望月气结,剧烈咳嗽起来。
庭真希撑着脑袋,唇角微勾。
“不是喜欢我么?现在还喜欢吗?”
李望月张嘴,还没回答,就被掐住下巴。
男人居高临下地审判他,“如果你还喜欢,那你就是骨子里的贱,如果你不喜欢了,那你就是始乱终弃的人渣。”
“哥哥,想选哪个啊?”
李望月目眦欲裂,扭头躲开他的手:“真搞笑……始乱终弃,哪来的始,想道德绑架也得……”
“李望月你真是藏不住小心思。”庭真希俯身,弯眸里尽是抓住把柄的兴致:“你好想跟我有开始啊,没给你一个名分你真的好难过,说话都酸溜溜的。”
“你够了。”李望月眼睛通红:“这么做有意思吗?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滚得远远的,还是想让我放弃遗产继承,你直说就好。”
“你以为这两点我做不到吗?用你开口?”
“那你……”
话没说完,被电话铃声打断。
是孟迟的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李望月努力平息,清了清嗓子,才用寻常的语气说车子出了点故障要送修,他坐地铁过去。
耐心等他挂断电话,庭真希说:“谎话张口就来。”
李望月强撑着爬起来,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额头仍然发烫,但公事不能拖。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庭真希跟着他进了浴室。
“干什么……”
李望月在镜子里瞥见人影,手里的东西掉到洗手台盆中。
丫丫
庭真希端了杯水,递给他:“喝了。”
李望月往后退了些,摇头。
庭真希温声解释:“喝了吧,不然你会一直反复发烧。”
李望月明白了些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庭真希答非所问:“不想你那么快痊愈而已。”
洗完澡,李望月果然好了很多,至少没那么有气无力,收拾了电脑打算出去。
他还是觉得庭真希没那么好心。
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庭真希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又连忙将门关上。
阿姨来家里收拾家务,如果让外人看见庭真希会做什么,毕竟他以前暗地里发的疯,李望月一桩桩一件件想起来都汗流浃背,到时候就完了。
“你说不拦我。”李望月喉结动了动。
“没拦。”庭真希投降似的举起双手,“你是我哥,你的选择我当然会支持,只要你认为你选得对。”
李望月不懂他在说什么,杵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轻轻打开门出去。
走出门,外面或许是打扫过,泛着淡淡的芬芳,很清爽,李望月都有些恍惚,他的卧室一夜缠绵后潮湿闷热,不见天日。
他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往楼梯边跑。
他心跳停滞一瞬间,又开始猛跳,浮起诡异的劫后余生、逃出生天的解脱。
呼吸急促,往下走了两步,他只觉得脊背发麻,浑身一股恶寒冒出。
他怔怔地回头,庭真希不知何时已经跟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李望月吓了一跳,往后装上栏杆,手里的包也落到地上。
庭真希俯身帮他捡起,拍了拍灰尘,递还给他。
“怕我怕成这样?”
“你说过不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李望月声音发抖。
“你信?”
李望月把包抓回来,又往下走了两步,余光看他会不会纠缠。
庭真希没动,“你别这么怕我。”
声音说得上是温柔,说出来的话也是安抚的,李望月差点就要以为他转性,一抬头看见他的眼睛,深邃阴贽的寒冰下面是深不可察的情绪,难以捉摸。
而他的直觉没错。
庭真希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现在都这么怕,以后可怎么办。”庭真希抬起手,捻下他外套肩上的一缕浮毛,“我早告诉过你,外面多的是比我还坏的人。”
·
李望月到了学校才知道庭真希那句“你的选择我都会支持”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的时候,孟迟已经走了,说学院有了新的安排,安排了其他事务员跟他一起去走访。
去程一切顺利,没有任何差错,李望月紧盯着他的行程,一根弦绷得很紧。
无事发生。
返程出了意外。
孟迟的车子在半路抛锚,直到半夜都没能回来,恰逢大雨,山上有点泥石流的征兆,两人就近入住了旅馆,差点让学校上下都急疯。
李望月知道消息,掌心冰冷,确认孟迟和同事都没事,才抓起电话质问庭真希是否是他所为。
庭真希最近在出差,此时被吵醒:“李望月,你有病吧?下雨是天灾,天灾你也怪我头上?”
“他的车子,车子为什么会……”
“问你们学校啊,给老师用的都是什么破车,要不要我帮你查查账目,看看有没有把公款挪作他用?”
“你……”
他倒是真不知道,庭真希也有如此巧舌如簧的一面。
他印象里仰望的人一向情绪不外露,寡言少语,沉稳的威严,一举一动都带着年轻继承人的机锋与果决,竟然也会这样蛮横不讲理地狡辩。
他一直看不懂庭真希,想必也永远不会看懂。
将他驳斥得哑口无言,庭真希才悠然问:“这个点还不睡,在担心孟迟还是想我?”
“跟你没关系。”李望月掌心躺着两粒安眠药,桌上放着水,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吃。
他想睡,但他不敢吃。
他无法去试图忘记那些他吃下药、昏迷得不省人事的夜晚,在他的卧室里,他的床上,都发生了哪些令人不寒而栗的事。
庭真希说他什么也没做过。
只是抱着哥哥哄他睡觉。
但这也足够恶心,光是想起来,那些抚摸的触感,那些亲吻的温度,还有他在耳边有意无意撩拨的喘息。
把他当成人偶一般玩弄的戏码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上演,而李望月一无所知。
他胸口发闷,低头干呕。
庭真希听着他呕吐,而后说:“你的抽屉里有止吐药,自己吃。”
生理眼泪溢出来,李望月慌忙拉开桌边的抽屉。
“不是这个,右手边那个,靠柜子的。”庭真希就像是知道他现在的动作一般,提醒他。
李望月不用想也知道他到底如何得知自己的状况。
庭真希也根本不否认这一点,甚至觉得很寻常。
“我装了监控,很多,比你这辈子被监控的次数还要多。”
“为什么不可以呢?你能偷拍我,跟踪我,我不能视奸你?这不公平吧。”
“你为什么不干脆承认,你也很喜欢我看着你,被盯着的时候,你会兴奋,不是吗?”
李望月抿唇一言不发,脸色愈发难看。
吃了止吐药,胃里好些,他把手掌心的安眠药扔掉,把水喝完。
庭真希笑问:“不想吃药?那没我在身边你睡得着吗?”
李望月没有理会他。
他继续说:“要不要去我房间,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想着我睡?”
第49章 我讨厌你,我不要再爱你了
李望月连续很多天没有睡好,每晚庭真希的电话都会如期而至,以至于他入了夜听见铃声就会心头一跳。
他试着去无视,可不到十分钟,房门被急促敲响。
阿姨的声音很着急:“李先生,你没事吧?”
拍了拍门,甚至想破门而入。
李望月从浴室出来,头发也没擦干,把门打开。
阿姨的脸色不好,见了他立马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事了。”
“我刚才在洗漱。”李望月说。
“小少爷打来电话,说你最近生病,又不接电话,怕你晕倒在房间里。”阿姨轻抚他的手臂:“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最近很忙吧,记得多休息,生活上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也快给小少爷回个电话,免得他担心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庭真希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警告。
李望月安抚了阿姨,才关上房门,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庭真希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又把手机扔回床上。
他还有些事要忙。
今天是除夕,李萍恰好轮班,只能在医院过,庭华义倒是让他回老宅去,跟叔伯婶姨们一起,李望月以还有工作要处理为由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