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李望月见他还是把镜头对准自己,哪怕是跟哥哥抱怨树快死了,他还有闲工夫对着视频里的自己整理头发。
死不悔改,好了伤疤忘了痛。
视频那头传来声音。
“团团,你脸别靠那么近,我只能看见你的美貌我看不见树啊,哪来的树,你改名叫树了?”
声音一出来,李望月就知道不是赵修检。
男人的声音更加清朗年轻,还带着尾音跟赵冰打趣,显然不是赵董事长会有的态度。
“团团?”庭真希冷不丁开口。
赵冰轻咳,“我小名,不许叫!”
“为什么你小名是团团?”
“我小时候白白嫩嫩又可爱又讨人欢心呗!”
“那你哥……”
“他不叫圆圆,别瞎猜。”赵冰瞪他一眼,又捧着手机:“二哥,我这有几棵树生病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说完,打开后置,也不知道要对着哪里拍,胡乱运镜。
对面的男人好像在走路,画面不稳,还有踩在沙砾上的声响。
“手别抖,我看看树皮,你摸一下。”
赵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李望月先伸出手,拨了一下树皮,说:“已经成这样了,有点像干枯性皴裂,不确定病因是什么。”
“哦?这是谁。”男人似乎感到意外,又问:“敲一下我听听。”
“敲哪里,这里可以吗?”李望月立刻动手,敲了敲树干。
但是隔着视频,声音多少会有些失真。
“把根上面开个口子,斜面。”男人又说。
赵冰还没反应过来,李望月已经蹲下,用斧子割开一点树皮。
“用力点宝贝。”电话那头像是笑了下,“割这么一点用处不大。”
“……”
李望月掂了掂手里的斧子,觉得这人果然是赵冰的哥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又举起斧子轻巧施力,稍微倾斜着一个角度,精准劈开一个狭长的切口。
“真棒。”电话那头赞许他利落的动作。
李望月叹息,只当这是赵家家风,保持专业地问道:“然后呢?”
“摸一下切面。什么质地?”
“有点粘,但不像是油脂,不均匀,容易成团。”李望月捻着手指,仔细感受。
“颜色?味道?”
李望月跪在地上凑近,辨认着嗅闻:“轻微的乳白色,暂时——没闻到什么异味,就是普通的木头味。”
“确定吗?没有腐臭,那有没有异常的香味?”
“也没有。”李望月确认。
“那还好,问题不大,是在黄昏里吗?我等会儿就能过去。等着。”男人潇洒给了答复。
赵冰跳起来:“真的吗?是不是很快能治好?”
“看情况,我来就不难。”男人游刃有余,“行了,不多说,我正在你南边的一个岛上考察呢,马上直升机把我们送回去,我让他们路过黄昏里的时候把我放下,你那有降落点没?没有的话那只能下次了。”
“公馆楼顶就是,看不起谁呢。”赵冰似乎对二哥的态度很不满,还嘀咕了一句:“全tm把我当傻子是吧,赵修检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
二哥轻笑一声,“别委屈,我马上到。”说完,还问起李望月来:“刚刚说话的那位在吗?”
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嘴,也没说要做什么,李望月清楚看见一旁男人已经冷了好一阵子的脸色愈发阴鸷,眼神蒙霜,唇角却有一抹笑。
李望月忙说:“我们这边马上要下岛了。既然您到了,有更专业的,我们就等您之后的检验结果,再决定怎么解决。”
“行,那到时候赵冰联系你吧。”对面也没有过多纠缠。
下岛的时候是坐车,毕竟累了那么久,后排安静隐私,庭真希靠在阴暗角落里玩手机,一言不发。
李望月:“谢谢你刚才帮我找合同备份。”
“嗯。”庭真希话语听不出情绪:“支持哥哥的工作嘛,我应该做的。”
李望月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
车子进隧道,车厢内一下子昏暗下来,眼睛从明处忽然到暗处,短暂失明,手腕忽然被握住,熟悉的香味和略低于他的微凉体温靠近。
李望月想躲,被按着手腕抵在车门的角落,微微仰头,喉结就被不轻不重地一咬。
“别……还有人。”李望月几乎绝望地轻声提醒,他根本不知道庭真希会不会听他说话,他只是感受到庭真希现在心情很差。
情况只会更糟糕,而前面还有在开车的司机。
在这么紧绷的环境里,他没办法思考,脑海里一团乱麻,飞速闪过那个吊桥飙车的梦境,还有庭真希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不会做什么。”庭真希在他喉结上留下浅浅牙印,顺着线条优美流畅的脖颈吻过去,粘连的热吻还带着气息,停留在他耳侧,似是不满地轻哼一声。
“你看那几个破树那么久,也该看看我了吧。”
第83章 83哥哥选的领带,晚上给哥哥用
李望月去了一趟长渡的公司,拿到了瑞海的最新季度的合作之后,也变得忙碌起来。
瑞海虽然说有点唯利是图,但专业素养实在是过硬,业界声望也居高不下,前任领导班子下台后,新团队更加锐意进取,做事风格凌厉。
李望月听说瑞海的负责人倒是很欣赏揽光,觉得稳妥踏实,还透露出有望加深合作的意愿。
这是李望月的助理在天台抽烟听见的别人摸鱼聊天。
说是助理实际上他才是协调揽光运转的人,李望月长期不在,董事会那边因为华承的缘故对揽光没有太多约束,公司处于一个下不会下到哪里去,但上也不会上到哪里去的尴尬地位。
李望月觉得把握好跟瑞海的合作未来会有更多机会。
李望月有点懂那时庭真希落选协会会长继任,被给予了一个教育合作委员的职位安抚,送进去养老,用高额的薪酬和福利供养着难伺候的人,享受着世界各地的悠长假期、顶配的住所和豪车以及协理团队,就是要不断消磨你的心智,让你变成只会吃奶点头的废物。
李望月觉得庭真希这种人是不会心甘接受这样的闲职,所以听说庭真希身体好些要回去开会时,他也是意外的。
“长期离岗还拿着薪酬,是会被举报的。”庭真希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我可不敢得罪那些人。”
“你还有不敢得罪的?”
“多了去。”庭真希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领子上,让他帮自己弄:“在那个地方混,只有两种身份,要么是走狗,要么是蠹虫,选择你喜欢的身份牌,然后一直扮演下去。”
“那你是狗还是虫?”李望月把扣子塞过缝线口。
“有时候当狗,有时候当虫。”
李望月瞄了他一眼,继续认真给他弄领子没说话。
“怎么这个表情。”庭真希垂眸看他。
李望月摇摇头,把他领子理好,才说:“你也有今天。”
庭真希从衣帽间挑选了两条领带,一条墨青色带竹叶暗纹,另一条是深蓝色带云纹的。
“选一条?”
“真让我选?”李望月指着那条墨绿的,“这个吧。”
“行。”庭真希把墨绿色的放下,打上那条深蓝的。
李望月:“……你不是说让我选吗?”
“对啊,你已经选了。”庭真希抬了下颌:“这条明天晚上给你用。”
李望月:“?”
庭真希手指穿梭在领带之中,垂首吻他唇角:“我要去两天,回来的时候你总得给我点礼物。”
李望月想起他说会尊重自己的一切选择,只不过是他自己一直选错而已。
李望月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把他扯回来:“你根本没打算让我选。”
“怎么会呢。”庭真希温温柔柔地笑,“我不是让你二选一吗。哥哥误会我了。”
李望月拎起墨绿领带,又抓紧庭真希脖子上的领带,“你说让我选,但其实我根本选不了,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戴深蓝色的。”
“如果我选墨绿色,你就会说墨绿色是选来给我明天晚上用,然后打深蓝色的。”
“如果我选深蓝色,你就会说谢谢哥哥给我挑的领带,然后打深蓝色的。”
“你从来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你只是给了我能选择的错觉。”
李望月说完,对上男人的视线。
庭真希凝视他的嘴唇,一动一动的,还能看见柔软猩红的舌尖在漆黑的空腔内动着,他眼神更深更热,丝毫不掩饰快要破冰而出的欲火和兴奋,呼吸慢慢变得粗重,笑意更甚。
“宝贝真聪明。”
轻描淡写的夸赞,低头封住他说个不停的唇舌,抬手撑住墙壁,俯身将人困在玄关柜于胸膛之间,攻击性与侵略性极强地束缚,不留一丝空隙,每一寸都要全属于他。
“你还要去机场。”李望月仓促间抓住他的头发,蹙着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