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头发遮住了眼睛,他抬起手轻轻扒开,视线里的左手瘦的皮包骨,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逃避的闭上双眼,不愿意接受自己现在的这副丑态。
  很多时候,他想着要不死了算了。
  可是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么死去,求生欲逼着他咽下那一口口干硬馒头,吃完后再把自己活生生疼晕过去,日复一日。
  “咔嚓、咔嚓。”耳边传来剪刀声。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迷糊中蒋佑州的五官一点一点清晰。
  蒋佑州不甚在意他是否清醒,继续给他修剪着这几乎都能扎成辫子的长发。
  肖宥恩抗拒着他的靠近,“滚。”
  蒋佑州自顾自的继续剪着,剪完后又给他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处理胡渣。
  肖宥恩没有力气,厌恶他的触碰,胸腔剧烈起伏道:“我让你滚。”
  蒋佑州充耳不闻,果然还是白白净净的肖宥恩顺他的眼。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肖宥恩怒目,目光犀利。
  蒋佑州笑意盎然的拂过他的脸,“之前还无法理解你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这几个月看着你这破碎的样子,当真是有些让人心动。”
  “蒋佑州!”
  “我应该也不比闻焰差吧。”
  话落他俯身作势就要亲一亲。
  “呕。”肖宥恩恶心的直干呕。
  蒋佑州怒急,凶狠的掐住他的脖子,“你他妈是嫌我恶心?我还不嫌你脏,你嫌我恶心?”
  第42章 虐待
  肖宥恩看着他那狰狞的样子,道:“要不要给你块镜子看看你有多丑?”
  蒋佑州愤然起身,两眼猩红的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竟不怒反笑,“那我就让你跟我一样丑,一样见不得人。”
  说完,他强行扯开肖宥恩的衣服。
  肖宥恩脖子一凉,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的接触。
  蒋佑州钳制住他的双手,逼着他避无可避。
  肖宥恩恶心他这油腻的眼神,吼道:“你敢!”
  蒋佑州戏谑,“你看我敢不敢。”
  肖宥恩剧烈的挣扎着,他没有多少体力,卯足了劲要将人推开,铁链被他拉扯的叮咚乱响,声音又杂又刺耳。
  蒋佑州毫不在意他这点力度的反抗,似是更兴奋了起来。
  肖宥恩知晓硬碰是碰不过,见他再次凑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啊啊啊。”蒋佑州虎躯一震,捂住耳朵退后三步。
  肖宥恩满嘴都是血,狞笑的看着差点被他一口咬掉半个耳朵的蒋佑州。
  蒋佑州气急,抬脚狠狠的踹在肖宥恩胸口处。
  肖宥恩被踹翻着滚到墙角,他却不觉得疼,甚至还有几分畅快,就恨自己刚刚还咬的不够狠,真该咬掉他的耳朵,让他又聋又瞎。
  蒋佑州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仓皇的离开了囚禁室。
  肖宥恩趴在地上,胸腹处血腥气不断,他拼命的吞咽,确定那人离开后,颤抖着举起从蒋佑州身上扒拉下来的钥匙。
  他忍着疼痛坐起身,尝试着去开脚上的铁链。
  “咔嚓。”锁眼弹开。
  他欣喜不已,急忙开手腕上的铁链。
  “哐当”铁门再次被人蛮力撞开。
  蒋佑州没有摸到钥匙,慌忙回到囚禁室,当看到墙角处解开了手脚铁链的家伙,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这家伙都快被自己饿死了,哪里还有体力跑,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肖宥恩扶着墙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动了动筋骨,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口处戒备的身影。
  蒋佑州冷哼,“你想跑?”
  肖宥恩没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蒋佑州看着他那摇摇欲坠走都走不稳的样子,嗤笑,“你以为你逃得出去?”
  肖宥恩还是没有回答,继续靠近。
  蒋佑州指着地上的锁链,“老老实实待着,我还会给你一口饭吃,你如果想跑,那就——”
  肖宥恩觉得电视剧果然没有骗人,反派往往真的死于话多,这种傻逼真以为放两句无关痛痒的狠话就能说死敌人?
  蒋佑州蓦地想起什么,本能的看向地上,刚刚被他随意遗弃的剪刀早已不见踪影。
  “去死吧。”肖宥恩毫不迟疑一剪子狠狠扎进蒋佑州的胸口处,这次他没有留有余地,仿佛是为了宣泄这几个月的憋屈,他用尽全力的将刀子刺进对方的皮肉中。
  就是可惜了,剪刀长度受限。
  蒋佑州被抵在墙上,强烈的痛感瞬间卸去了他的所有体力,他痛苦的抓住肖宥恩的胳膊,企图让他松手。
  肖宥恩双目赤红,拔出剪刀再狠狠的刺了一刀。
  蒋佑州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肖宥恩同样被绊倒在地,他气喘吁吁的望着因为疼痛而不停哆嗦的家伙。
  还不够解气!
  他奋力爬起,一脚跺在对方的伤口上。
  “呃。”蒋佑州痛苦的梗起脖子。
  肖宥恩眩晕袭来,他颤抖的扶住墙,身体亏损的厉害,他没有再耗费体力去折腾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得赶紧跑。
  “咚。”地下室铁门被推开,阳光灼烧进眼中,他激动的摊开双手。
  六月的天已经炎热起来,他却感受不到热意那般跑到光亮处,张开双臂迎接着这阔别已久的阳光。
  他笑,止不住的大笑。
  周围路过的普通市民不约而同的投来目光。
  肖宥恩此时此刻的形象太过邋遢,落在外人眼里,如同一个疯子。
  有好心人报警,大概是怕神经病伤人。
  肖宥恩笑了一会儿,眼前开始泛滥起雪花片,他眨了眨眼,身体忽地卸去全身力气。
  “哎哟,怎么晕了,快打急救电话。”
  肖宥恩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鼻间萦绕的终于不再是那恶心的腐臭味,躺着的也不再是那简陋的木头床板,又硬又冷,在寒冬腊月间把他冻得瑟瑟发抖,现在终于是暖和的,舒服的,清新的。
  “病人脱水严重,肠胃功能受损,明显萎缩坏死,身体多处淤青,手腕脚腕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初步估计经受过非人虐待,需要报警处理。”
  陌生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吵得肖宥恩想睡也睡不着了,他茫然的睁开双眼,看向四周围着的一堆人。
  警察注意到他清醒,凑上前,例行公事道:“你感觉如何?需要我们帮忙吗?”
  肖宥恩来回打量这些陌生人,恍惚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警察道:“你遭受过虐待囚禁对吗?”
  肖宥恩张了张嘴,身体实在是疲惫,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又晕了过去。
  医生解释道:“他现在情况很差,需要及时补液,再等两天问话吧。”
  “那有什么消息医院及时反馈给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跟进处理。”
  病房安静下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瞧瞧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听王医生说严重营养不良,肠胃功能基本失效,以后有他的罪受,吃也吃不了,吃进去也消化不了,活受罪啊。”
  “这还能治好吗?这要是治不好,以后怎么活啊。”
  “王医生也不敢保证,还得慢慢养,慢慢治,究竟是谁这么狠,这是虐待啊,把人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初步估计,这至少被虐待了半年以上。”
  护士的谈话朦朦胧胧,肖宥恩不知道她们在议论谁,原本还想嘲笑是谁这么惨,竟然被人虐待了半年。
  等他意识渐醒才发现她们说的那个倒霉蛋是他!
  第43章 装晕中
  江市闻家:
  闻熠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大哥,话到嘴边又被迫咽回,他辗转在门口,思忖着怎么把话说出口。
  闻焰注意到门外徘徊的身影,没有询问,自顾自的继续整理着需要的东西。
  闻焰眉头微蹙,大哥自从伤愈后就寡言少语,基本上不怎么回闻家,一周也就在家宴这天回来吃顿便饭。
  或许是自责,或许是心灰意冷,天之骄子的闻焰被人当狗一样耍,还差点丢了命,虽然圈子里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但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闲言碎语流出。
  “这段时间家里就拜托你好好照顾,等燕京的项目稳定,我会回来。”闻焰临走前交代着。
  “嗯,你注意身体,父母我会照看。”
  闻焰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闻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护栏上。
  肖宥恩,你最好藏稳了!
  “二哥哥?”池溏被突然暴怒的身影吓了一跳。
  闻熠收敛戾气,转身笑容满面,“溏溏不是在午休吗?怎么醒了?”
  池溏往楼下望了望,“大哥走了?”
  “最近燕京那边有个合作需要负责人过去一趟。”
  池溏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半年前醒来后那个大坏蛋就不见了,随着他的离开,家里气氛变得特别奇怪,仿佛那就是个禁区,所有人提都不敢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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