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管家面色为难,对着两人深深鞠躬:“家主,裴先生,老爷子吩咐过,不许二位踏入老宅半步,还请二位不要为难。”
  裴正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心情不妙起来:“我就只进去看一眼,你跟爷爷说一声,五分钟也可以。”
  老管家是看着两人长大的,得知他们俩在一起,心里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可惜。
  不怪老爷子不让他们进门,只是……唉。
  他还是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推辞,就听见院内传来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门口,老管家一愣,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裴正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握着裴褚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半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裴褚,眼底满是惊喜的光亮。
  裴褚也微微动容,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进老宅院里,入目便是那棵梨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满是生机。
  老爷子背着手站在梨树下,身姿已有些佝偻,背影透着几分苍老,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就一分钟,看完就走。”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看着裴正这半年来一步步撑起整个裴家,看他次次执着地带着裴褚来老宅,以及对这份感情的坚定,积攒了半年的怒气与反对,终究是软了几分。
  不过也仅限心软,他自知亏欠裴褚,也亏欠裴正的父母,百年后去到下面无颜见儿媳。
  如今裴正和裴褚在一起,裴家嫡系无后,他连祖宗都没脸见。
  这才干脆不管,随他们去,都是孽!
  老爷子甩袖走了。
  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被关门声彻底截断,院里彻底静了下来,风拂过梨树叶的簌簌声响,温柔得不像话。
  裴正攥着裴褚的手僵在原地,半晌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转头看向裴褚,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滚烫的欢喜。
  “裴褚,我们可以看梨树了。”
  裴正拉着他快步走到梨树粗壮的枝干旁,仰着头看向熟悉的枝桠,眼底闪着孩童般的雀跃。
  他松开裴褚的手,踮着脚摸了摸低处的树枝,转头就朝裴褚张开双臂,“撑我一下,我要上树。”
  裴褚看着他难得流露的孩子气,眸底的无奈温柔要溢出来,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他的腰。
  少年身形清瘦,裴褚掌心发力,轻松便将他托起,稳稳扶着他的腿,生怕他摔着。
  裴正借着他的力道,抓住粗壮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往上挪了挪,寻了儿时常坐的树杈坐下,双腿悬空晃了晃,低头看向树下的裴褚,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还是这里最舒服,难怪我小时候老是在树上睡着,一待就是一天。”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脸上,干净、纯粹。
  裴褚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他,目光寸步不离。
  “坐好,别摔了。”他轻声叮嘱,语气满是宠溺。
  裴正晃着悬空的双腿,闻言忽然心头一动,眉眼弯成月牙:“摔下来,那你接住我啊!”
  话音未落,他便真的从树上往下跳,没有半分犹豫,像儿时无数次那样,笃定树下的人一定会牢牢接住他。
  少年落入怀中,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梨花香。
  裴褚长臂一收,稳稳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脚步微顿卸去下坠的力道,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后腰。
  裴正勾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闷笑,温热的呼吸扫过裴褚的肌肤,惹得他心口发颤。
  “你看,我就说你会接住我。”
  裴褚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闪烁的光亮,有些恍惚,又有些庆幸。
  恍惚的是,一晃数年,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正儿已经长大,梨花的香气没有变。
  庆幸的是,兜兜转转,历经风雨波折、世俗阻拦,正儿终究还是落在他怀里。
  他低头吻下,呼吸间全是少年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梨花香,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味道。
  “是,永远都能接住你。”
  从你在襁褓中啼哭起,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正文完。
  第119章番外一两人两猫(楚玉x穆年)
  (这篇番外有点长,前面是以叙述为主,可能有点无聊(不过那是他们的来时路),不喜欢的宝子可以跳到3开始看,节点是他们婚后,如果很喜欢的话后续可能会出一篇短篇,谢谢你们ʢ˶ᵒ ᵕ ˂˶ʡᶻ)
  穆年和楚玉是从小睡一张床长大的竹马。
  云城穆家与楚家世代交好,情同一家,到了他们爷爷这一代更是好得没话说。
  两家老头一拍板,当即定下孙辈的婚约。
  不论男女,只要情投意合,年龄一到就履行婚约。
  而两家的孙辈好巧不巧,都只生了一个男孩。
  刚好他们的父亲都心疼妻子,一起做了结扎手术,不可能再生一个。
  所以出生那天,两家长辈挤在手术室外商量了五分钟,最终决定将他们养在一起,从小培养感情。
  别人家孩子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妈妈,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方的小名。
  楚玉是布布,穆年是谷谷。
  襁褓里的时候,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被并排放在婴儿床上,小手总是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楚玉爱哭,但凡穆年稍微离远一点,他就瘪着嘴眼眶发红,可只要穆年把软乎乎的小手搭在他身上,他立刻就安安静静,叼着奶嘴蹭着对方的胳膊睡得香甜。
  穆年从小性子好,处处让着比他晚出生几分钟的布布,楚玉性格就急躁一些,一旦不开心就追着穆年打。
  两家长辈从不插手他们的相处,还一致认为楚玉的性格就是穆年惯出来的。
  他们连婴儿床睡的都是同一张,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穿同款连体衣到背同款小书包,穆年和楚玉没有分开过一天。
  上幼儿园那天,别的小朋友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只有他们俩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坐在小椅子上。
  老师想把他们分开坐,楚玉立刻攥紧穆年的衣角,摇头说不,穆年像个小英雄挡在楚玉身前,对着老师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和布布坐一起,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这话恰好被来送他们的两位爷爷听到,两个老头笑得满脸褶皱,拍着彼此的肩膀,直说自己当初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他们吃饭要坐在一起,睡觉要抱在一起,就连去洗手间,穆年都要守在门口等楚玉。
  楚玉嘴甜,会黏着穆年喊“谷谷”,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青菜挑给穆年,穆年从不嫌弃,默默吃掉,再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楚玉。
  傍晚的云城巷弄里,总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穆年牵着楚玉的手,慢慢走在夕阳下,长辈们跟在身后,听着他们奶声奶气地说着悄悄话。
  后来渐渐长大,两人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身形渐渐挺拔。
  穆年如预料中一样,长得谦谦有礼,眉眼温润,待人接物得体周到,是邻里长辈口中夸赞的懂事少年;
  楚玉倒是和性格反差很大,生得眉目清隽,皮肤白皙,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书生模样。
  两人依旧住在同一间卧室,小时候的小床换成了宽敞的双人床。
  每晚都要一起睡,有次穆年回爷爷那住,楚玉一个人睡不着,大半夜跑去找穆年,爬他的床。
  云城的夏夜总带着湿热的风,窗外蝉鸣阵阵,穆年被轻手轻脚的动静吵醒时,就看到楚玉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站在床边,细框眼镜滑到鼻尖,眼神幽怨。
  “谷谷,你为什么不回家陪我睡,没有你我睡不着。”楚玉的声音带着委屈,不等穆年起身,就熟练地掀开被子一角,钻进了他的被窝。
  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早已抽长,却还是改不了小时候的习惯。
  一沾到穆年身边,就下意识地往人怀里靠,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像找到了专属的港湾。
  穆年无奈又纵容,伸手替他拢好被角,垂眸看着怀里乖乖不动的人,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楚玉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温顺得像只小猫。
  “我有跟你说会在爷爷家睡,还是不能一个人睡吗?”穆年压低声音,手下轻轻拍着楚玉的后背,和小时候哄他睡觉的动作如出一辙。
  楚玉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穆年身上清凉的薄荷香,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安心的味道。
  他闷声嘟囔:“不能,一个人睡不了。”
  少年人身上的热气裹着柠檬的清香味,悉数扑在穆年的颈侧,带着几分撩人的燥热。
  穆年的指尖顿了顿,感受着怀里人紧实的腰身,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下次我去哪都带着你,不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穆年低声哄着,另一只手拿走他的眼镜,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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