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顾云庭死死盯着他,眼中挣扎、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
  “你没有资格替他做这个决定。”顾云庭一字一句。
  “如果我没有资格,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顾云庭愣住了。
  他知道权九州说的是对的。
  正是因为知道是对的,才更加痛苦。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华晨……”他低声喃喃,“我这辈子,大概是欠你的。”
  权九州不再啰嗦,一把捏住女子的脸,将一粒药丸塞了进去,随即将水杯喂到嘴边,硬让她吞掉了药丸。
  “你还是让我第一个亲自伺候的女人,该知足了。”权九州将人往后一退,女子跌坐在地面。
  权九州用同样的方式,把药丸喂进了第二个女人的嘴里。
  两个女人不相信顾云庭会允许别人伤害她们,药丸吃进嘴里,抱有饶幸心理,希望这是安胎药。
  药丸吞下后,两个女人脸上还残留着侥幸的神色,互相搀扶着坐在床边。
  顾云庭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她们,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
  李圣手急得团团转,几次想要上前,却被顾云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顾先生,现在洗胃还来得及……”李圣手压低声音,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若溪配的药,我知道方子,药性极猛,再晚就……”
  “闭嘴。”顾云庭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十五分钟后,第一个女人开始腹痛。
  她捂着小腹,脸色从惨白变成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疼……好疼……”
  紧接着第二个女人也弯下了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惊恐地看向顾云庭,眼中的侥幸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绝望,“顾先生……救救我们……”
  顾云庭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生生停住。
  权九州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鲜血从第一个女人的裤腿渗出来,浸湿了浅色的睡裤,触目惊心。她疼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小腹,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顾先生……孩子……我的孩子……”她哭着朝顾云庭伸出手。
  顾云庭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他别过头去,喉结剧烈滚动,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第二个女人也开始流血,量比第一个更大,顺着腿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她疼得几乎晕厥,被李圣手急忙扶住,平放在床上。
  “顾先生,再不止血,大人也会有危险!”李圣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顾云庭猛地看向权九州,眼中血丝密布,“你满意了?”
  权九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圣手,该止血止血,该清宫清宫。孩子没了就行,大人留着。”
  李圣手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护士推来急救设备。
  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顾云庭站在原地,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一地的鲜血,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冻住了五脏六腑。
  那是华晨的孩子。
  哪怕是用基因造出来的,那也是华晨的孩子。
  现在,没了。
  他亲手……不,是他默许的。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两个小时后。
  李圣手从急救室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大人没事,已经止住血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胚胎……已经排干净了。”
  顾云庭坐在椅子上,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却什么都没有说。
  权九州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权九州,你比我还狠。”
  权九州转过身,冷冷一笑,“我从不和畜生做比较。”
  顾云庭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权九州却没有再看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吩咐道:“李圣手,这是李华晨的头发,我要亲自看着你做检测。”
  李圣手看向顾云庭,在得到允许后,做了个dna鉴定。
  最后的结果亲子鉴定为99.9%.,亲子关系成立。
  第 472章 带句话
  权九州在收到东南亚所有侦探信息的时候,确认顾云庭没有再找别人做造人计划,才放心离开。
  上飞机前,顾云庭让他帮自己给李华晨带句话,说他会一直等他,山高路远,初心不变。
  权九州不屑一笑,“什么初心?你的初心不是在游轮上,任由手下任意凌辱李华晨吗?”
  顾云庭闭嘴了,看着飞机起飞,消失,人生总是一场又一场的别离。
  因为李华晨,他已经没有那么讨厌权九州。
  甚至想多留权九州几天,哪怕从他嘴里听到李华晨的名字,也是孤独心灵的慰藉。
  在转身的时候,顾云庭勾起嘴角,他怎么可能留不住李华晨的念想。
  实验室大楼中的确有两个怀孕的女人,怀的也是李华晨的孩子,这是他准备的障眼法,也是随时准备牺牲的炮灰。
  还有一个备孕的女人在国内,是李圣手也不知道的存在。
  顾云庭想着把这件事情压在心里,把李华晨的孩子偷偷抚养长大,往后余生,精神有所寄托。
  李华晨接到陈然的电话,火速去了风云机场,迎接权九州。
  他是在想去东南亚找权九州才知道,所有机场禁止了他买机票,被下了禁飞令。
  李华晨在机场办公室等了两个多小时,陈然陪他喝了两个多小时的茶水,终于等到飞机落地。
  李华晨站在vip通道出口,目光紧紧锁着那道缓缓打开的自动门。
  权九州一身黑色风衣,步伐沉稳,像是刚结束一场寻常的商务出差,而非去东南亚收拾了一堆烂摊子。
  “董事长……”李华晨迎上前一步。
  权九州抬眼看他,脚步未停,从他身边经过时只丢下一句:“跟我上车,让陈然找人将你的车开回去。”
  李华晨看了陈然一眼,陈然会意地点点头,接过了车钥匙。
  车驶出风云机场停车场后,权九州才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
  “我没事。东南亚的给你处理好了。”
  李华晨坐在他旁边,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权九州眉眼一抬,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顾云庭的性格你也知道。”
  李华晨沉默了两秒,嗓音有些发紧:“他……有没有为难你?”
  权九州闻言,轻轻嗤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又像是觉得李华晨问得天真。
  “为难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这三个字,“他要是能为难我,当初就不用搞出这么多事了。”
  李华晨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投下明暗。
  权九州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转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云庭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华晨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权九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声音不轻不重,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他说,会一直等你。”
  车厢内陷入更深的沉默。
  李华晨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的程度又深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
  “……他还说了什么?”
  权九州终于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复杂的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终于确认了什么。
  权九州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复述:“山高路远,初心不变。”
  李华晨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面朝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外面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权九州没有再说话,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
  又过了许久,李华晨的声音从车窗那边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东西。
  权九州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李华晨转过脸来,眼眶微微泛红,但到底没有落下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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