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
  宾客们睡着了,可在庄园里的人在后半夜才开始忙碌起来。
  在所有受邀参加葬礼的宾客全部到齐之后,那肯定是要有一个告别的场地,他们通常会准备一个灵堂和一口棺材,用来盛放死者的遗体。前一天准备这些不太适合,第二天就要开始仪式,他们便要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的场地都布置完备。
  在此之前,胡蕴和的尸体依旧储藏在医院的停尸间里,等所有东西都布置好之后就会派专人去领回来。
  现在都是火葬,棺材纯粹就只是为了摆放尸体。两个黑西装男把提前准备好的棺材扛到了灵堂的正中央,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那棺材的分量极重,被费力地扛上去后,落下了风立马刮的这些花束一阵晃动。
  “我去……怎么这么重?”比起他们跟在胡任秋身边时那沉默不语的样子,现在反而更有生活气息了,那人吃惊地看着白色的棺材,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时去买的时候还没这么重吧?该不会有鬼压着吧?”
  另一个扛棺材的人并没有感觉到那么多,立马伸手对他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去去去,别想这么多,有这闲工夫赶紧帮他们把桌子摆了。”
  那人被驱赶了,也不觉得生气,只是又搓了搓自己的手,总感觉这手感确实和前几天看空棺材时不太一样……
  有些狐疑地看着盖着盖子的棺材,又不太敢伸手去开,犹豫了一会儿,只好放弃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天亮前准备好了,小厨房也着急忙慌地准备好了所有宾客的早饭。江洵和宋野起得早,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餐厅里还没几个人,只有几个年龄较大的一看上去身价不菲的男人热情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是生面孔啊。”那人穿着朴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但他并没有用那种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反而和蔼地笑笑招呼 两人过来坐下:“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是哪家的少爷?”
  江洵没有抵触,肢体流畅地端着餐盘在几人的对面落座,自然借用了解辰的名头:“解家的。”
  和这些人交流不能用警方的身份,最好是找一个势力足够大,也能在国内排得上号的家族企业当背景,这样才能获得一个平等的对话机会。江洵所认识的人里其实有不少人的身份可以用的,可他选择了解辰,其中极大的原因是江洛也会参加这场葬礼,只要自己和解辰一通气,对方压根没有道理来拆穿他。
  果不其然,听见他的话那几人明显一愣,他们明显是没见过解辰本人,一时间不敢断定真假,所以表情才会有一时间的怔愣。
  但是一看见江洵那毫无波澜的表情,便也不再提出疑问,不再纠结他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对着这个小辈挑起话题:“你还别说,我还真没见过解家那小子……不过我记得你家和胡蕴和兄弟生意上好像也没什么往来吧,怎么也来参加他的葬礼?”
  “我确实不认识胡叔叔,不过我和胡任秋的关系不错。”真真假假串在一起,总是让人分不清。江洵笑容得体,侃侃而谈,“胡任秋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也是受到邀请来帮忙的。”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他们只知道企业与企业之间是否有合作关系。却很少得知比他们小一辈的人之间的交友关系如何,这位“解家”的孩子和胡任秋有关系那就说的过去了 。
  “那你们确实要多帮帮他。”
  那男人的眼中染上一丝心疼,啧啧道:“那孩子确实可怜,那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现在带他长大了叔叔也去世了,家里面那老太婆又催得紧,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能过了。”
  “现在他叔叔去世了,他的那群叔伯跟豺狼似的,现在就是眼冒着光等着他垮台,也不知道胡任秋在家里该怎么待着。”
  男人叹气,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们真的得帮帮他,不然我担心这孩子真活不下去。”
  第159章 死亡
  “你们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这种时候就好好地扶他一把,以后等他真的接过胡家的大权,说不定你们家还能在房地产业里分一羹呢。”
  江洵点头,就算是应下了。那副谦逊的样子,给足了面前几个中年人面子,顿时又引得几人欣慰笑。
  时间渐渐过去,餐厅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江洵已经用完了餐,准备离开餐厅。他离开前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白青君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反而看见了胡任秋从门口进来。
  他的心中有了动作,知道昨天晚上这两位大概是没擦出什么火花,算是个平安夜。可下一秒,心又不禁提了起来。
  之前他猜测白青君是来杀胡任秋的,是因为胡任秋的背叛行为。但一夜过去后,胡任秋没有死,那这件事情便有了第二个可能。
  胡任秋从一开始可能就没有想和他们求助过,他只是一枚请君入瓮的诱饵,和bred一起引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而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陷阱的最中央。
  胡任秋今天依旧是医生庄严肃穆的黑色西装,他的脸上其实没有多少悲痛,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样的场合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胡蕴和的葬礼在老家举行,他的其他亲人反而没有到场,整个流程下来,属于胡家的人就只有胡任秋一个。这样的场景对于一场葬礼而言,便显得格外的悲凉了。
  “江警官。”胡任秋看见即将离开的两人,上前打招呼。其实之前闹过很多的不愉快,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想和江洵有过多的矛盾:“住得还舒服吗?”
  江洵点了点头:“这里的房间还不错,说不定等把你叔叔送走之后,你还可以用这栋房子进军酒店服务行业呢。”
  这一听就是玩笑话,胡任秋没当真,只是捧场地笑了笑,随即问起另一个问题:“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你和那个丹尼尔医生坐在一起,他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江洵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他摇头:“我和他并不熟,只是之前见过一面,他也不太可能和我吐露些什么东西。”
  胡任秋表情一愣,眼中难掩失望,他一耸肩,“我其实和那位医生也没怎么见过面,不过我叔叔在疗养院里,一直都是他在治疗,所以我叔叔的死讯刚传来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是他动的手。”
  “可是经过我的调查那天,他又恰好不在疗养院里,完全没有在场证明……”
  话里话外又是想让江洵帮他调查胡蕴和的死因。
  江洵明白这就是一滩浑水,根本踏不的。再说bred出现之后,胡任秋的立场就很耐人寻味了,江洵现在不知对方话中的真假,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也只是听个响罢了。
  “胡先生,合作的前提是坦诚,如果你之前就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我想我是不太可能接受你这个委托的。”江洵直白地拒绝,“所以你到底怀疑谁,信任谁,没有必要和我说。”
  胡任秋面上划过一丝伤心,让人越发感觉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抓江洵的袖子,这一下子就被宋野挡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胡蕴和就这么愣了很久,才继续道:“……江警官实在是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我现在孤家寡人,现在河洛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做事,就算我真的有问题,也没法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
  他们站着的地方很隐秘,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潭死水,没人能窥得海面之下那翻涌不停的波涛汹涌。
  “不止一个人吧。”江洵冷笑一声,“白青君呢?”
  胡任秋彻底愣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颤抖地又反问了一句:“什么?”
  江洵:“白青君,昨天晚上你和他闹得那么一出,就应该明白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隐瞒不下去的。”
  “我现在并不深究,他和你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你们俩一定是认识的,且认识的时间还很长。”
  眉眼中带着些许凌厉,江洵看着胡任秋的眼睛,完全不顾虑任何的后果,直截了当地询问:“白青君是‘撒旦’组织的人,你和这个组织之前是合作关系,他是来监视你的,对不对?”
  胡任秋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当然可以用白青君是他的情人,或是其他什么关系搪塞过去。可江洵跟踪了这个组织这么久,他手中所掌握的资料比大多数的平民多得多,他能辨认出白青君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胡任秋沉默了很久,这时间长得让江洵都没了耐心。不愿意和一个不说实话的人继续这么诡辩下去,江洵想抽身直接离开,刚走了没两步,胡任秋却开了口,答非所问。
  “你不用担心,白青君已经离开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的身份确实有问题,但至今为止,还没做过什么坏事,他现在已经离开了,你们不用这么神经过敏。”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