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在那片动人的柔软深处,却又悄然滋生出一丝更深、更幽暗的、不为人知的贪婪。
  第18章 师哥,我没地方住了
  夏叶初来到何氏办公楼顶层。
  前台接待认得他,所以并未阻拦。
  美琳快步迎了出来:“夏先生,您怎么来了?何总他……”
  夏叶初看着她:“对不起,美琳,我知道我没有预约。但我必须现在见一见何总。麻烦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美琳略微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请您稍等,我去确认一下。”
  她转身拿起内线电话,低声交谈了几句。片刻后,她挂了电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总现在刚好有空。夏先生,这边请。”
  她将夏叶初引至何晏山办公室前,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为他推开了门。
  夏叶初走了进去。
  办公室异常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何晏山背光坐在窗前,逆光将他的面容隐入暗处,却愈发凸显出那份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夏叶初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再次攫住了他。
  “有什么事?”何晏山问得很简短。
  夏叶初咽了咽,正要说话。
  何晏山却又开口:“先坐下。”
  夏叶初顿了顿,依言在宽大冰凉的皮椅上坐下。
  “说吧。”何晏山摆弄着手里的钢笔,“什么事?”
  “我是为了宁辞青的事情来的。”夏叶初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他被宁家扫地出门,和你有关吗?”
  听到这话,何晏山心里又腾起无名火:“你是来替他出头的?你以什么立场这么做?”
  夏叶初没想到何晏山会从这个角度质疑他。
  他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平铺直叙地回答道:“你这么做,等于直接截断了我们联合实验室当前最主要的现金流来源。作为合作方,我当然有权过问。”
  何晏山听到这个完全基于商业逻辑、公事公办的回答,神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哦,说的是这个。”他放下钢笔,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你放心。后续的资金何氏会补上,只多不少。”
  夏叶初却并未退却:“可是,宁辞青作为重要人才,对我们的项目有着无法估量的重要性。那是多少资金都无法衡量的。”
  “所以,宁辞青是打算听爸妈的话,退出这个项目了吗?”何晏山闻言嘴角微勾,“那正好。夏博士,你放心,好的研发人才多的是。以何氏的资源,完全可以为你物色到履历更光鲜、背景更纯粹、态度更专业的合作者。”
  “我想象不出有任何比他更合适的人。”夏叶初顿了顿,“而且,他也不会退出这个项目。”
  听到后半句,何晏山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不会退出?”
  “不错,”夏叶初清晰地重复道,“他不会退出。”
  “看来他比我想象中要顽强一些。”何晏山道。
  虽是用了“顽强”这样的褒义词,语气却像在形容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那轻蔑反倒更深了一层。
  夏叶初眉头紧蹙,声音也沉了下来:“他是很坚定,并且有能力。”
  “但是,如果我说,”何晏山话锋一转,“宁辞青不退出实验室,不彻底从你身边消失,那么,他就可能会很麻烦呢?”
  “很麻烦?”夏叶初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合同诈骗,”何晏山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是要坐牢的。”
  夏叶初浑身一震:“宁家的人不会这么绝情……”
  “嗯,他们会不会,我是不知道的。”何晏山顿了顿,“但是我会。”
  “什么?”夏叶初怔住了。
  “联合实验室的投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宁辞青要分阶段注资二十亿。”何晏山不紧不慢地说道,“但他目前只支付了两亿。按你的说法,他根本交不出后续的十八亿。”
  闻言,夏叶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离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何晏山稍稍停顿,才似宽宏般说道,“都是老交情了,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夏叶初猛地站起来:“为什么?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何晏山心里也有些说不明白。
  但他很快寻着一个合理的缘由:“这就是挑衅我的代价。”
  “挑衅你?”夏叶初难以置信地重复,“他对你从来都恭敬有加,言语间甚至带着讨好!他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挑衅你了?!”
  何晏山眉心紧蹙,听到夏叶初如此不假思索地维护宁辞青,那股无名火瞬间烧得更旺。
  他压下情绪,用更冷硬的语气强调:“夏叶初,你应该明确你的立场。我们才是利益一致的整体,即将缔结婚姻的同盟。”
  夏叶初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刺痛的怒意:“你这样行事,用坐牢来威胁一个帮助过我、也帮助过夏氏的人……让我很难相信你这句话里的‘利益一致’,或者‘同盟’。”
  何晏山被他这句话噎得微微一怔,竟一时语塞。
  夏叶初也微微一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面对着何晏山,竟然不紧张了。
  那种长久以来、面对何晏山时会产生的局促紧绷和下意识的退让,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他选择站在宁辞青身前的那一刻,他获得了无穷的勇气,以及某种鲜明的立场。
  这个立场让他下意识地对抗何晏山。
  这份认知,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何晏山也被这份对抗感刺痛,他也站起来,疾言厉色地说:“但从商业契约的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是了。”
  夏叶初抿唇不语。
  “我希望你清醒地记得,你们夏氏现在处于什么境地。”何晏山语气居高临下,“我的存在,对夏氏而言,说是‘救世主’都不过分。”
  夏叶初被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傲慢砸得一时失语。
  何晏山却继续步步紧逼:“你真的有那个决心,现在就撕毁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投资、以及婚约吗?”
  夏叶初瞳孔紧缩。
  “你做得到吗?”何晏山说,“做不到的话,就听我的。”
  夏叶初胸膛剧烈起伏,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理智、责任、现实……像无数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在原地。
  看着夏叶初被逼到墙角、气得浑身发抖却无从反驳的样子,何晏山心头火平息些许,语气也微微放软:“总之,我不会亏待你的。宁辞青能给你的,我都能给,而且能给更多,更好……”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竟是宁辞青。
  美琳紧跟在他身后,神色尴尬又焦急,连忙向何晏山解释:“对不起何总,宁先生他坚持要进来,我没拦住……”
  “这次就算了。”何晏山看见宁辞青,神色倏然冷下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叫保安。”
  美琳显然大吃一惊:旁人倒也罢了,宁家小少爷……叫保安轰出去?
  但见何晏山那脸色,她只能低下头,轻声应道:“……是。”
  说完,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宁辞青上前一步,来到夏叶初身边,见他脸色,便问:“师哥,看来是没法说服晏哥了,是吗?”
  “别这么称呼我,”何晏山一脸拒绝,“很恶心。”
  宁辞青心想:你现在才知道啊。
  然而,宁辞青苦笑道:“是的,何总。”
  夏叶初看着宁辞青,坚定地说道:“辞青,我会保护你的。”
  宁辞青对何晏山哀戚道:“何总,我知道你对我有许多误解。但这个项目是我的全部心血,离开了它,我就一无所有了。”
  何晏山面无表情:“我对此深表遗憾。”
  夏叶初焦急地压低声音提醒宁辞青:“辞青,他说了,如果你坚持不离开,就要以你无法履行投资合同为由,告你合同诈骗。”
  宁辞青看起来并不意外。
  他只是温和地朝夏叶初笑了笑,然后转向何晏山:“何总,您指控我无法履行合同。但请问,我目前有任何一笔到期的款项违约了吗?”
  “第二批投资的打款截止日期,按照协议,的确还有三周时间。”何晏山说,“但也仅仅是三周而已。”
  “还有三周,您就迫不及待要打官司了?”宁辞青语气里带着讽刺,“即便法官是你大舅子,恐怕也不会受理这样的案子吧。”
  “倒是嘴硬。”何晏山冷嗤一声,不再与他纠缠细节,“那你就好好留着这番伶牙俐齿。三周之后,我们再看,它是否还能有半点用武之地。”
  回到实验室,宁辞青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他投入工作,笑容可掬,与同事交流如常,看着全然未受那场风波的影响。
  这一点,夏叶初不得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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