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祁宁僵硬又难熬的表情,转向王旭昌,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他俩谈恋爱我挨说,您说这找谁说理去。”
  对于祁宁和闻昭的往事,王旭昌毕竟知道的少,隋阳此刻说的闻昭忙着谈恋爱的那位到底是不是祁宁,他心里其实很没有底。
  为防隋阳说出些可能会惹得祁宁难受的言论,王旭昌斟酌着接过话,“还有这事儿呢,我还以为s大读研得忙得脚不沾地呢。”
  他将话题引回隋阳身上,“今天陈助说,昭阳是您毕业没多久就创立的?上学时就开始准备了吧?”
  “是,”隋阳说,“博二的时候就有想法了,当时学校资源不错,在校注册的话,还能利用下学校的平台和空间做孵化。”
  几人说着,到了包厢,一看偌大的圆桌,一行人又是一顿毫无必要的推拒。
  最后王旭昌坐了主位,祁宁和隋阳依次往下,昭阳几位同事和陈屿默契地将王旭昌旁边的位置给还未到的闻昭留出来。
  入座后,王旭昌接上前话,“那怎么毕业后才注册呢?”
  诺斯作为成立二十余年的老牌企业,发家史要比经营不过才四五年的昭阳吸引人得多,但王旭昌却表现出对昭阳创办史极高的兴趣。
  不过他基本上每说几句话都要看一眼祁宁,他自己没察觉,隋阳却是看得清楚。
  只是祁宁没接他的眼神,自顾低头对着手机装忙,若不是肩膀绷得很紧,乍一看还让人以为他对桌上的话题毫不感兴趣。
  隋阳嘴角微妙地一挑,“刚不说了嘛,闻总忙着谈恋爱,没功夫搭理我,没人合伙,也就搁置了。”
  他油盐不进,说来说去,又将话题引到了闻昭身上。
  王旭昌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祁宁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哈哈两句,“那最后怎么又决定一起创业了呢?”
  正说着,闻昭打完电话回来了,目光先看到祁宁又看到隋阳和王旭昌,见几人表情都有些微妙,便问,“聊什么呢?”
  “聊聊昭阳的创办历程,”隋阳挑了下眉,“来的正好,正要讲你突然转性,哭着喊着非要我投资给你开公司的事儿呢。”
  闻昭走到隋阳身边,作势无奈地笑笑,“谢谢老板,不过这个就别说了吧。”
  “好吧,”隋阳做出副大方的样子,动作自然地起身,“那讲讲咱们注册那天,你高薪挖来的工程师临阵跑路的光辉事迹?”
  闻昭坐到原本隋阳的位置上,“您给我留点面子吧。”
  直到闻昭在身侧坐下,祁宁才后知后觉,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间竟然悄无声息地换了座位。
  他抿了下唇,既觉得这两人未免太默契,也希望闻昭能够离他远一点,不然那阵跟隋阳一样的香水味马上要让他无法呼吸了。
  隋阳:“这不让说,那不让说,怎么,昭阳的‘创办史’跟你的婚姻状况一样,也成公司机密了?”
  他假意一啧声,话就递了出去,“我正给人祁宁讲一半呢。”
  “别听他瞎说,”闻昭顺理成章地转向祁宁,“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
  他声音温柔,表情温和,就这样耐心地看着祁宁,很像是在鼓励着什么。
  很突兀的,祁宁脑海中闪过很多与蝉鸣、夏季、阳光、海洋,以及清爽的皂香相关的回忆。
  这曾经填满过他离开闻昭后空壳一样的心脏,也支撑着他度过没有闻昭的很多个夜晚。
  却在今天,那阵陌生又极具存在感的男士香水味毫不费力地将他关于过去的一切旧习惯和旧印象遮盖。
  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轻而易举占据他全部心神的片段,其实只占闻昭人生的很小一部分。
  他在十八岁和闻昭相爱,十九岁分开,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分开的时间要短,五年的分离已经全然将他隔离在闻昭人生的“知情人”之外。
  闻昭的公司,杂志封面脸,喷香水的习惯,“前对象”的“前”是单数还是复数,他全不知道,也全没参与。
  他作为久别重逢的邻居,只能在别人聊起闻昭时竖着耳朵装模作样地悄悄关注,连多问一句“杂志封面有没有拍”都需要很多的勇气。
  再多的,就没有立场了。
  反观隋阳,他与闻昭从校园到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一路相扶相伴,公司命名各占一字,他比祁宁参与闻昭更多的人生,比他多出与闻昭不止五年的同甘共苦。
  五年很长,他早知道闻昭会有新的生活,新的境遇,会改变,或者也遇见新的人,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仍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正在重重下沉。
  他不愿再想。
  毕竟闻昭只是没有结婚。
  “不用了。”祁宁说。
  他以一种很平静也很认命的表情看着闻昭,“我也没有想知道。”
  第11章 意难平
  祁宁的话造成很严重的冷场。
  王旭昌和隋阳作为知情人都险些没控制好表情,两位来作陪的昭阳同事不知前因后果,听了祁宁这话,表情难看得活像是吞了苍蝇。
  昭阳的创办史在诺斯集团面前确实不够看,对他们祁总来说也许真没什么吸引力,但这么不给面子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有那么几秒,桌上人只剩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王旭昌反应快,笑着朝祁宁嗔怪,“你这也太排外了,你跟闻总关系多好的老相识,有什么话都私下说了,我还没听够呢。”
  说着,又朝向闻昭,“闻总,我们初来乍到,多亏您看在祁宁面子上关照,以后项目的事还得您多费心。”
  他三言两语将话题重点带偏,又不着痕迹地捧了闻昭,桌上气氛勉强宽松了些。
  “您太客气,关照谈不上,”闻昭是个成熟乙方,刚才被祁宁那么下面子还能带上笑,“是诺斯给我们机会。”
  两人粉饰太平,但到底刚才的插曲不太愉快,气氛总是不够活跃。
  正好聊过昭阳的创办史,隋阳感兴趣地问起诺斯,“不过我倒很好奇,诺斯怎么把国内业务定在平城了?”
  “那么大体量的项目,肯定很多地方抛橄榄枝吧,”他看一眼祁宁,“是因为祁总是平城人?”
  祁宁刚才搅乱了气氛,其实不打算再参与谈话了,但被点到,又不得不开口,场面话里拎出一句不会出错的,“隋总说笑了。”
  他话说得单薄,王旭昌适时为他补上,“实不相瞒,当时确实不少地方都跟我们谈过。”
  诺斯集团主营医疗器械设计和生产,上下游资源完备到一个集团就能养活一整条产业链,本就是强势行业里的强势公司。
  年初集团释放出要回国做全智能康养园区的信号,更是撞上国内人工智能场景应用的政策窗口,瞬间引得几个城市互相竞逐。
  平城就是其中之一。
  当地领导亲自挂帅,带招商团队两次到加拿大拜访,诺斯回国考察时又亲力亲为全程陪同,最终不负众望,成功将项目落到平城来。
  “当时我们首谈地其实是徽市,跟秦市也谈过,但要不是市场空间留给我们不多,要不是政策不契合,公司也是反复考量,综合对比下来,最后才定的平城。”
  这项目一直是王旭昌在跟,他讲起来很细节,“其实当时跟平城也有点波折,征地上有点问题,费了些功夫,好在也顺利解决了。”
  说完又笑笑,迂回搭上刚才的话,“只是平城凑巧是我们祁总老家。”
  他一句“凑巧”,说的闻昭神色又是一硬。
  不过满桌人也只隋阳看见,他不着痕迹叹了口气,“确实,现在正是抢高地的关键时期。”
  “各地招商重点或多或少都往人工智能领域倾斜,有基础没基础的,都不想被落在后边,更何况诺斯那么大项目,谁看了不眼馋?”
  他适时恭维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带出话,“不过现在人工智能各方面都很成熟了,纯技术肯定是推不下去了,都在考虑新赛道。”
  王旭昌很给面子,“呦,那您得给我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了解下市场导向。”
  “什么市场导向,您快别抬举我了,就是混口饭吃,”隋阳自谦两句,不厌其烦地将话引给闻昭,“公司新业务板块一直是闻总负责。”
  王旭昌将视线移给闻昭,祁宁犹豫了下,也看过来。
  “市场导向谈不上,昭阳体量在这摆着呢,”闻昭一开口也很自谦,“我们也是一直在研究规则,还是跟着政策出发。”
  “目前来看,确实赛道到下半场了,人工智能光停留在概念层面很难再往下推,从技术转为基础性要素是大趋势。”
  “这两年技术创新都不主要提了,几个政策大方向一出来,全是关注赋能落地,关注应用场景和产业融合。”
  “不过目前来看,后续极大可能会关注民生大领域,就业友好型人工智能以后肯定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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