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闻昭没立刻去扯他的被子,隔着被子在他头上轻轻揉着,“没你想的那么,那么......”
  他纠结半晌,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含蓄道,“都收拾好之后他们才来的。”
  不过他这话多少带了点自我保护的场景美化,毕竟郝阿姨再早推门两秒钟,祁宁连被子都没盖好。
  阴天没有时间概念,再加上第一次不懂节制,他们结束时已经早上八点多,祁宁累得倒头就睡,连闻昭抱他去清理都不知道。
  闻昭的衣服糟践得不能再穿,找了祁宁一条宽松的短裤套上,祁宁睡着了不好摆弄,闻昭便没给他换睡衣,因为要换床单,便先抱他到沙发上睡着。
  刚把被子搭他身上,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闻昭吓了一跳,回头对上郝阿姨目瞪口呆的视线,登时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迈一步,挡住睡在沙发上的祁宁。
  其实这种情况挡不挡也没什么必要,
  【500】
  等他下楼,见祁安和姥姥姥爷都在沙发上坐着,头皮都麻透了。
  不过郝阿姨看起来什么都没说,祁安还问,“祁宁呢?这都几点了还不起?”
  “再让他睡会儿吧,饭不是还没熟吗。”不等闻昭说什么,郝阿姨替他圆了个场。
  闻昭感激地朝她笑笑,走过去跟姥姥姥爷聊天。
  正说着话,姥姥抬手按在他脖子上,闻昭痛得一躲,听见姥姥问,“这怎么弄得?”
  闻昭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是昨晚祁宁痛得厉害了给他抓的,他犹豫了下,还是老实承认,“祁宁抓的。”
  姥姥姥爷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他跟祁宁闹着玩不小心弄得,还说了祁宁两句,“这没轻没重的。”
  闻昭没应声,对上祁安凌厉又若有所思的视线,轻抿了下唇。
  他原本还想着等找时间单独跟祁安交代,结果到饭点祁宁还睡不醒,一摸额头滚烫,掀开被子一瞧,满屋子人都不出声了。。
  祁宁烧得混混噩噩,中午醒了一阵,吃了退烧药没效果,又叫了医生过来输液,再一睁眼就是下午了
  祁宁闷在被子里不想面对现实,生无可恋地跟闻昭说,“我还从来没那么社死过。”
  闻昭想到自己形单影只地站家长旁边等大夫给祁宁扎针,叹了口气,“知足吧,我多希望现在躺床上的是我。”
  难堪谈不上,毕竟两人关系长辈们心知肚明,只是尴尬在所难免。
  祁宁还蒙在被子里面,几秒后,被子疯狂抖起来。
  闻昭拉下他被子,见他笑得脸都红了,也忍不住笑,扶他起来,“先把饭吃了吧。”
  祁宁喝了大半碗粥,恢复了些体力,想到刚才祁安不大好看的脸色,不放心地问,“我姐他们没为难你吧。”
  闻昭脸色又是一僵,“倒是没有。”
  祁宁看出不对,“怎么啦?真说你啦?”
  “没说,”闻昭说,“别问了。”
  祁宁不依不饶,非要追问,“肯定说了。”
  “没说。”
  “说了。”
  “没说。”
  “说了。”
  “......”
  闻昭被他闹得没办法,干脆一手掐着他下巴,一手摸进他被子贴在他小腹上按了按。
  祁宁条件反射哆嗦了下,听见他说,“祁安姐没说,大夫说了。”
  祁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了什么了?”
  闻昭偏过头吻上他耳朵,“弄得太深了,没洗干净,所以会发烧。”
  他说:“以后我带*。”
  第50章 名字*
  祁宁第二天下午就退了烧,长辈们要给两人留面子,早早地走了。
  只是他好不容易退烧,吵闹着洗了个澡,又很不幸运地着了凉,闻昭便退了返校的机票,留下来照顾他。
  他连续几天睡到中午才起,感冒好的那天难得醒得早些,睡醒便看到闻昭拿着手机在阳台打电话。
  隔着窗户,闻昭见他醒了,又讲了会儿,挂断电话进来。
  祁宁问:“谁啊,那么早。”
  “我师哥,”闻昭又拿出体温计给他量了量,“导师找不到我,让他来给我下通牒了。”
  祁宁幸灾乐祸,“那怎么办啊?”
  闻昭戳戳他脑门,确认体温正常便收回体温计,“等着退学吧。”
  祁宁笑嘻嘻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提议,“那来我学校给我当学弟吧。”
  闻昭瞥他一眼,又拎出那壶老醋出来灌一口,“行啊,在你们宿舍给我找张空床位,不过那仨帅哥你得先想好轰出去哪个。”
  他扶着祁宁起来,“怕是都舍不得吧。”
  祁宁哈哈大笑,凑过去在闻昭下巴上胡乱地亲,“少没完没了了,我不住宿了还不行吗。”
  “想住就住,”闻昭言不由衷,“谁拦着你了。”
  祁宁躺了两三天,连纵欲再发烧,浑身肌肉和骨头现在还一股酸痛。
  他原地蹦跶两下,呲牙咧嘴地讨饶,“不敢了,再说住校,骨头都要散架了吧。”
  闻昭笑而不语,跟着他去洗手间,倚在门旁看他洗漱,看了会儿,又像是看不够般,走进去从后往前抱住他,在他后颈上一下下吻着。
  祁宁痒得躲了下,闻昭又追过去啄吻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地问,“躲什么。”
  于是祁宁不再躲,他往后靠到闻昭的肩膀上,后背与闻昭胸膛紧贴,又转回头,与他接薄荷牙膏味的,长长的吻。
  闻昭的吻难得温柔,安静绵长,有种让人感到安全的松弛感,在大雪初停,天气尚阴的早上,也令祁宁感到一种被阳光包围的感觉。
  祁宁配合地被他吻着,油然产生一种以后的很多年他们都会如今天一般,在清晨的洗手台前拥抱接吻的真切的预想。
  在这一刻,他因为自己的预想而感到完全幸福,干脆转过身,热情又主动地将吻变得很湿。
  闻昭在祁宁这里陪了他一周,祁宁身体康复后,他在导师和师兄的双重压力下,买了第二天返校的机票。
  这期间雪又下过一次。
  没有前几天那么大,细碎的雪花飘了一下午就停了,闻昭走前一晚,祁宁身体大好,兴高采烈地提议外出走走。
  两人裹得很严实,从兰苑出发,祁宁时不时拿出手机对着挂满厚雪的树木和建筑拍照。
  路上遇到一个未完工的雪人,祁宁兴趣大发,非要将自己的毛线手套留下,闻昭劝诫无果,干脆自己也留下一只。
  他将祁宁没有手套包裹的那只手揣进自己的口袋,又被祁宁恶人先告状,“想牵手直说。”
  “嗯,”闻昭说,“是我想牵手。”
  祁宁低着头,将下巴藏在羊绒围巾中偷笑。
  他的手很快被闻昭捂热,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上二环路,走到常去的便利店前。
  路上积雪很厚也很紧实,厚底靴踩上去咯吱作响,祁宁说,“像捏淀粉袋子的声音。”
  “你还知道捏淀粉什么声音啊。”闻昭说。
  祁宁眼一横,大言不惭地说,“郝阿姨做饭时,我经常打下手的。”
  像闻昭一样,其实他也很少提到自己的童年,但今天不知怎么,可能是因为接连几天的早安吻,令他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从我小的时候,我姐就很忙了,”祁宁回忆着说,“那时候我爸妈不在了,公司需要人打理,家里就只有郝阿姨可以整天陪我。”
  “但我太小了,所以连难过都记不得,”祁宁踩着雪,沉默了片刻,低声嘟囔,“一直以来还过得那么开心,好像挺没良心的。”
  闻昭听见了他的话,在口袋里捏捏他的手指,跟他说,“不会。”
  祁宁抬头看他,听见他说,“他们肯定都希望你一直那么好。”
  闻昭说,“我猜叔叔阿姨给你们取名祁安和祁宁,就是希望你们一直这么安宁、稳定。”
  祁宁忍不住问,“真的吗?”
  “嗯。”闻昭很肯定地点头。
  “那你呢?”祁宁问。
  他将两人交握的手从闻昭厚重的羽绒服口袋中抽出,一笔一画在闻昭手心里写了个“昭”字,问他,“那‘昭’呢,‘昭’字是什么含义呢?”
  “‘慰我以好音,期我以明昭’,”闻昭说,“是陆深的一句诗,期待我光明灿烂的意思。”
  祁宁没听过这句,“再说一遍,没记住。”
  闻昭又说了一遍,祁宁记住了,但是故意伸出手,朝他摊开掌心耍赖,“还是记不住,你写一遍。”
  闻昭没在他手心里写,反手握住他的手揣进兜里,“祁宁,别太过分啊。”
  祁宁手又被他捂得很热,胡搅蛮缠道,“你怎么还有理了,我都没说你没耐心呢。”
  他说完,又开始不分场合地演,“我不过多问了两遍,你就不耐烦了,是不爱了吗?是不爱了吧......”
  “祁宁,”闻昭停下脚,空出的那只手抬起来按住他唇角,教训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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