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对付这种不知顾忌,不知轻重的愣头青,就必须得有些非常规的手段。
他让老秘书去联系以前那帮兄弟。
宣芸在旁听着,心思安稳了很多,焦躁的情绪也似得到安抚。
两人在商量着事,老秘书而今年纪大了,他什么都听老施董的,可他到底还是个明白人。
宣芸到花园另一头接了通电话。
老秘书给施威端来热水,颇有些语重心长,道:“老施,琮青去国外像是有两个礼拜了。”
提及这个小儿子,施威狠厉的面相终有些松动。
老秘书说话点到为止:“我是听闻,琮青和这个刺头王京,两人关系还算好。近来因为两家的事,二人闹掰,琮青到国外疗伤去了。他走的时候,人怪失落的。回这边拿了些东西,同我说,这阵子他回不来,叫我多留心留心你身体。”
施威放下热水杯,视线挑着,往上看向老秘书。
他自己的种他还不知道吗。
小儿子也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取向这块,治不了。
他喜欢男的这回事,施威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施威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两下:“什么意思?”
老秘书叹气:“小轶的秘书,透来的风声。琮青,和王京,大半年都保持着来往,像是,之前就认识。”
施威的心脏再度猛烈跳了两下:“你是说?”
老秘书点头。
那股快速的跳动归于了平静。
施威整个人都松了下去。
把持着这么大一个家,他要没点长远的眼光和锐利的见解,这个家走不了这么远。
当下的事是事,可两人要是这种关系……
那事情,就不能是这种玩法了。
一个心脏、擅猜忌,经历世事的年迈老人,他这辈子从无数次的算计中走过,也策划了无数场算计和种种无硝烟的内斗。
他看人,看事的眼光,有多精准,这个家谁也敌不过他。
王京这么个小年轻,要是他对手,那最好是别得罪,再么,就是压他一头,别给他翻身的机会。
那要是自家人。能站到这边的战线。
这事情,就不该是这种玩法。
一个,是他的老儿子,一个,是这个家最没心眼的蠢儿子。
两个,要选哪个?
施威坐在那处,手按在桌面上,面上是沉思的状态。
短短几瞬,他的念头在翻转。
有些事,他再去思索,就不是方方的想法。
老秘书等他想了数分钟,见他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便问:“那,老立那边?”
“老家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也该养老了。算了,小辈的事,小辈合该自己解决,劳烦他再出山,倒显得我这个老大哥没本事。”
老秘书点头,面上含了些平和的笑意。弯腰来,捏着老施的肩膀,给他松了松精神。
半分钟后,宣芸仿若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浑身阴戾地像从湿水里才捞出来。
“爸,向关回来了。”
施威的精神再度为之一震。
第77章 琮青明白幸福的真谛
王京也不知道他对象去国外那么久在做什么。
他让琼森去探探蒂夫的口风。
王京这才知,出国后,施琮青绕道去了瑞士,去见了施向关。
王京在家里看着施琮青送他的一面金色的八宝罗盘,盘在手间玩,猜不准他对象要做什么。
正因了解,才知道他本事深得很。
王京不由得打起一百分精神。
…
施琮青出国前,再度和施轶见了一面。
他倒显得挺平静的,答应施轶的钱款正常拨给了他。
施轶还以为他会发疯,他竟这样,施轶便捏不准他的意图。
施琮青语气淡淡:“施轶,你犯不着再花功夫挑拨我和王京,如今断了,一了百了,他一门心思忙着打官司,也好。这样,我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施轶眯眼:“都分手了,还为他想这么多?”
施琮青迎着他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分手,是因为谁,你不清楚?”
施轶视线沉下去。
施琮青:“念在我们现有的这点交情上,施轶,我还能同你说说真心话。你在我危难的时候,帮过我,这事,我一辈子记得。而今,我还你恩情,却不是想就此了断的意思。任何时候,你找我助力,能帮,我都帮。我承诺你,只要我有这个能力。但除此外,别的,你就别再想了,施轶,有些事,超乎了纲常伦理,我们,是一个姓。”
他简直在和施轶开诚布公。
似乎将施轶心底最卑劣最阴暗的那点心思勘破。
他这类极擅伪装的人,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一股发毛的慌感,不自禁便从心底往上爬。
施轶有一瞬的溺毙感。却很快稳住。
无它,他心性够强。
既然心思被挑破,施轶便不再伪装,他直勾勾盯着施琮青。
“长这么大,我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做不成的。琮青,别这么较真,不妨和我……也许,你会有新的体验。”他笑得阴森。
施琮青凝视着他双眸。
“从小到大,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几件真的做成过。小时候,看着你妈妈死在你面前,想报复施向朝,却迫于他的淫、威,等手腕硬了,才敢和他闹掰。他掌控你,却又掌控不得。拉拉扯扯,你们过了半辈子。你见他生活总算有一点明媚色,便想弄死他的小孩,却又于心不忍。你和施向关,是天生的父子,一模一样的秉性,一模一样的行事方式。就连脾气,也一样。”
施轶身子在微微颤动。
施琮青面色依旧平静:“也没有谁规定,人一定要健康顺遂地活。你就这么活着吧。你真有难处的时候,我就是自己不吃不喝,我也帮你。那几块地,我帮你拿下来。至于老大那边,施轶,我准备,也去帮帮他。”
施轶以为自己空了耳,察觉他在说什么,他视线也变了:“什么?”
施琮青:“施向朝那边,他想要些什么,我能有的,我尽力帮。”
施轶面色几近扭曲。
施琮青:“一家人关起门来的小打小闹,能算什么事?无非身体流点血,情绪松开了,各自舒坦了,那就斗吧。也不是坏事。至于眼下这桩主要的事。老爷子倘若真要和简家撕破脸,未来几年,甚至这十年,施家的日子还能不能这么畅快,施轶,你这么聪慧,应该会料到发生什么。”
施轶身子渐渐往后靠。
施琮青眼中有一股趋近平和的力度。
他似在鼓励施轶,又似在传递一股莫名的爱意。
他同他道:“分一些心思到旁的事上来,别老陷在情绪里。所谓过去的创伤,要看你怎么去定义。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不用担心这事没帮助,能转换一厘的思绪,不多,就一厘,也算胜利。”
施轶发现他弄错了一件事。
眼前这人,压根不是慧丽完全体。
慧丽自己也没抵抗住命运的推动。
可他。似乎长出了新的枝丫,身体从内至外,都在散发着鲜绿的律动。
他是施琮青。
他是他自己。
施轶恍然觉悟。
这人,再不能被他操控。
而他,也是头回,对一个人,一件事,彻底失去了掌控的手感。
施琮青走后,施轶坐在那处,起先是平静无声,而后抖动着肩膀,他失笑了不知多久。
而后大笑。
笑得,像个疯子。
…
施琮青在出国前,果真去见了施向朝。
和他开诚布公聊至深夜。
夜里,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漫步在上海的街头。
内心的平静,让他将脚步放慢至一个耄耋老人的步速。
他在享受生活的细碎。
蒂夫越发不能理解他的境界,陪在身边,他发出疑问:“先生,你要管那么多人,谁的事你都掺和一手,还要去见施向关。你仿若将自己当作是一个救世主?你自己的事呢,和王总那边?”
蒂夫太操心了。
先生自己的事还没有掰扯明白吧。就在这里管起杂七杂八的了。
施琮青撇头来,看向蒂夫,连他这句话,他都心生不出什么太大的波动。
他道。
“你重新问。”
“嗯?问什么?”
“你问,我处理这些事,会不会影响我心情?会不会,影响我自己的生活?”
“好的,先生。”蒂夫便问,“你做这些事,会影响你心情吗?”
“不会。”
“那,会影响你的生活吗?”
“不会。”
蒂夫又问:“先生,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施琮青看着眼前的分岔路口,嘴角不自禁扬笑:“过,有京京在身边的日子,过这样的生活。京京在哪,我在哪。”
京京开心,我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