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刘守贵等几名小太监, 跟着胤禵等人打下手, 打了好些日子, 如今也算是独当一面了。
“另有两台运行三日后发生故障,其中两台同样为暗门受损,另外一台则是底部管道与连接面脱离……”
“第四日时又有三台发生故障, 除去前两种问题,又有一台出现管壁渗水的情况。”
“今日奴才来禀报前,又有一台发生故障, 同样是管壁漏水。”
刘守贵详尽无遗,将抽水器运行五日后的情况禀报给诸位皇子。
说完问题以后, 他又开始说起感想, 只不过因着使用的都是宫女太监,人人都知道此物乃是诸位皇子所做,故而那各个都是吹得天花乱坠,只差说诸位皇子乃是神仙下凡了。
故而,胤祺听得几句就没啥听下去的欲望了, 连连摆手叫停。
倒是胤禵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大有让刘守贵再说说的感觉。
“十四弟,你就爱人拍马屁?”
“才不是。”胤禵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就是觉得他们说话好听, 方才想听听的。”
“……那不一样吗?”胤裪对胤禵的爱好很无语,吐槽两句便将话题转到抽水器上:“这损坏的频率有点高啊。”
“是啊。”八阿哥也点点头,“除去第一日, 后面日日都有问题?时下咱们在宫里琢磨倒也无所谓,可要是推送给百姓们使用,百姓们哪来这么多银钱维修?”
胤禵想了想:“先拆下来看看。”
他让刘守贵带人去将抽水器拆下并运回院子里,并与兄弟几人一起仔细查看起几座抽水器每个零部件。
当零部件逐一展开,众人立马发现问题所在。八阿哥点着一座堵塞泥沙的管道:“这是摆在那里的?”
“回八阿哥的话。”刘守贵上前查看上面的标记,恭声回答:“此乃放置在船坞附近的抽水器,亦是本轮损坏最多的抽水器。”
“咦?刘守贵。”胤禵听到这里,挑了挑眉:“按你的意思,有些抽水器损坏了不止一次?”
“是,是的。”刘守贵顿时发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面色发白,他重新检查单子后禀报:“眼前这座和另外一座放置在附近的抽水器各坏了三回,另有一座坏了两次。”
按此前的算法十台里有八台损坏,那频率的确过高。
而按现在的算法,其实出现问题的只有三台抽水器。
胤禵几人转了一圈,用肉眼就发现了这三座损坏过的抽水器,很快便得出结论:“看来抽水器不适合放置在泥沙比较多的地方。”
胤禵遣人拿出纸笔,将这一问题记录在册,接着他又看向其余抽水器:“其他几个瞧着情况还不错,应该还能再用上不少时间?”
“我瞧着也是。”胤祥仔细查看,重点排查主体与管道连接处。
“唔……”胤祥查看着两者连接处的痕迹,“我担心时间长了,交界处会开裂?”
“毕竟咱们要求速度快,内务府是临时制作的嘛。”胤裪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抽水器。
这些实验抽水器主体是无花纹的简易青铜器皿,底部连接管则照旧使用了竹管,只是材质更结实的楠竹。
“若是换做熟铁,又或是黄铜青铜等物铸造,想来使用时间就能大大提升了。”
胤禵挨个记下,回头继续讨论,接着他先让刘守贵将未损坏过的抽水器送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测试,再让人跑了一趟内务府,要他们在上一批的基础上,将部分零件换做熟铁/黄铜/青铜等物。
刘守贵领命而去,不多时又从内务府回来。就是这回他回来时,手里还抱着个匣子:“主子,您看奴才拿什么回来了?”
“什么东西?”胤禵正与胤祥凑在一块写功课呢,闻声抬起头来。
“是凌总管使奴才送来的。”刘守贵脸上带笑,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搁在桌上。
一听凌总管,胤禵顿时有了猜测。他立马把功课丢到脑后,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查看:“是我要的琉璃器?让我看看!”
胤禵亲手打开匣子,里面一只琉璃杯盏顿时出现在眼前,跟着走来查看的胤祥眼前一亮:“好漂亮的琉璃盏。”
这杯盏盏口为花瓣造型,圆圆的肚子,配上深邃的蓝色,显得尤为美丽。
胤祥见过不少外来的琉璃杯盏,总觉得不符合自己的审美,甫一见到眼前这个,真真是眼前一亮。
偏生下一秒,他就听到胤禵不满的抱怨声:“凌普做什么呢?我要的不是这个样子的,是要透明,透明的!”
胤祥诧异:“咦?”
他随口问了一句:“透明的?就像那日的琉璃缸吗?”
“比那个还要透亮。”胤禵解释一句,想了想,又给出更细致的答案:“我要宛如冰晶那般的才行。”
别说笑容凝固的刘守贵,就连胤祥都不免大吃一惊:“这般透亮的,我好像只在皇玛嬷那边见过……”
胤禵把琉璃器放回匣子里,吩咐刘守贵送回去,方才与胤祥抱怨:“是吧?皇玛嬷、汗阿玛和太子哥哥那都有,四哥说先皇后娘娘那也有。”
胤禵口中的先皇后娘娘,说的便是孝懿仁皇后。
胤祥听到这里,眼皮子一跳,皇太后、皇帝、皇后还有皇太子处才有的东西,胤禵也敢抢着要?
他冷汗直冒,盯着单蠢弟弟,欲言又止。半响胤祥才斟酌着开口:“十四弟,这物恐怕是……”
“没错。”胤禵握紧了拳头,抢在胤祥前面念叨:“又是那帮外邦人送来的东西。”
“……哎?”胤祥一愣。
“他们能做出来的,我们怎么就不能做出?”胤禵气势汹汹,小手啪叽拍在桌上。
“原来如此。”胤祥深以为然,而后低头看看胤禵的小手,关注点顿时跑偏了:“……你这样拍桌子,手疼不疼?”
“疼啊……咳咳。”胤禵脸蛋涨得通红,继续嚷嚷:“反正他们必须做出来。”
胤祥好脾气地应声,抓着胤禵的爪子细看,吹了吹上面泛红的位置,叮嘱道:“下回别这么用力拍桌子,小心伤到手。”
胤禵乖乖点头:“哦。”
胤祥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咱们先做功课去。”
胤禵稀里糊涂地回到座位上,刷刷刷写了大半天功课才想起前面的事来,惊诧道:“胤祥!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琉璃器吗?”
“嗯。”
“为什么不问啊?”
“为什么要问?”胤祥将视线从功课上挪开,平静地看向胤禵:“胤禵你肯定是有用处才想让他们做的吧。”
“唔……”
“再说,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啊。”胤祥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给出认可:“他们能有,我们也能有。”
胤禵嘴角微微上扬,方才满意,想着要不要自己把藏着的橘子拿出来,让胤祥瞧瞧菌落们的生长情况。
恰好这时,胤祥点了点桌上:“快点做作业吧,最近的功课真是多。”
顺着胤祥的思绪,胤禵忍不住抱怨起来:“就是说啊……汗阿玛老是这样突然来一下,突然来一下的,也不知道这回又出什么幺蛾子。”
全然不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胤祥早有猜测,嘴角抽了抽,忍住没说继续听他念叨。
胤禵把给胤祥看菌落的事儿抛到脑后,顺着这事继续嘀嘀咕咕:“不过说不定过几日又觉得咱们太累了,准备带咱们出去耍耍呢。”
正如胤禵所料,两日后康熙来考教一番皇子课业,又觉得他们近来甚是努力,大手一挥便要带他们去玉泉山阅兵。
自上回胤禵从大阿哥胤褆口中得知玉泉山阅兵之事,已过去许久,不成想大阿哥心心念念想要参加观看,却是恰好错过。
而胤禵几个本来年龄未到的小阿哥,却是得到参观的机会,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等到演武那日,诸人早早起身,顶着深秋的寒风赶赴玉泉山麓。
演武场上,朔风卷着枯草漫过甲胄林立的军阵。八旗劲旅早已等候多时,正按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分列八方,旌旗猎猎,英姿飒爽,好不威风!
胤禵围观四周,方才发现这回前来观看者不止是文武百官以及八旗勋贵,内里还有不少外邦人使节以及作为翻译跟随进入的传教士。
他正好奇看着那些人,不成想外邦人和传教士也都在偷偷窥视着他们这边。
“哪一位是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是皇帝陛下的幼子,应当是那一位。”张诚与身边人悄声说道。
“张大人可曾了解过?”
“……我还未来得及。”张诚闻言,不免有些郁闷以及尴尬。
此前他在同僚面前揽下打听之事,不曾想九阿哥胤禟忙于理藩院之事,故而避嫌得很,这段时间完全没来寻自己过。
而后,他又将心思打到其负责授课的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身上,却不知是何原因,三者一下课便匆匆离开,根本连让他私下聊天的机会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