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我不信,但怕一语成谶。”李进摸了摸她额间的碎发,轻声道。
  接着,他宽厚有力的大手攀上她的腰肢,揉按了一下。
  “疼!!”卢闰闰顿时喊出声。
  “那便是这一处了。”李进略有心得,他肯定道:“揉开了会好些,要不到了明日也是疼的。”
  确实,卢闰闰做厨娘,一些精细活常常要维持一个姿势许久不动,腰和腿自然会疼,有时候得不舒服好几日。
  她点点头,但叮嘱道:“得轻些!”
  李进答应得很快,但下手的时候,还是疼得她吱呀乱叫,不停喊,“轻些!轻些!”
  最后她忍不住,便开始喊他的名字,“李进!嘶,轻一点!”
  李进只好停下揉按,大掌平铺在她腰上轻缓地揉一揉,他正欲开口,廊下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家里就这么几人,即便是咳嗽也很好辨认声音。
  有点苍老的女声,但中气十足。
  毫无疑问,正是陈妈妈!
  原本还瘫在榻上连根手指都不愿动一下的卢闰闰顿时坐起来,她紧张地抓住李进的手,拥住李进,侧耳倾听。
  然而没有听见陈妈妈继续咳嗽,却听见李进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尤其是屋子里此刻十分安静。
  他的心跳声便更明显了。
  卢闰闰缓过那阵警惕劲,注意力慢慢挪回李进身上,她干脆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还能少费一些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屋外的廊下显然没有动静了,应该是陈妈妈走了。
  她才跪在榻上,双手圈着李进的脖子,俯视他,嘲笑道:“是谁心赳赳如雷鼓?”
  “是我。”他毫不遮掩,灼然望向她。
  这目光太有侵略性,不必想也知道这厮想做什么。
  她是觉得挺累,但浅浅来一回也不是不行,横竖都是他动。
  不过,她还是与他脸颊相贴,歪头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不怕陈妈妈又在廊下咳嗽?”
  李进大手箍住她柔软的腰肢,掌心渡去炙热的温度,烫得人肌肤发红,他低语道:“小声些,不妨事,只是要委屈娘子了。”
  “真要我小声?”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肩上,似有所指。
  在衣裳遮掩下,那处尚有卢闰闰留下的咬痕。
  李进笑了,他道:“甘之如饴。”
  接着,他将她重新抱到榻上,褪去绵软的白绫袜,露出她白皙的脚踝,酥麻顺着脚踝而上,随之而来……
  “嘶!”卢闰闰深吸一口气。
  李进继续揉捏她的脚踝与脚心,尽管已经放轻力道,仍是揉得她直呼痛,额间沁出薄汗。
  她真真是被气笑了,“李进,这就是你说的要小声些?”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面上仍带着笑意,应道:“嗯,你今日盯着那些水团,雕刻了许久,站得脚掌酸疼,眼睛发涩,揉开会好些。我略看过些医书,多揉涌泉和行间等穴位,对双目亦有好处。一会儿用热水泡脚,再饮些清目的菊花茶,待明日就舒服了。”
  这走向是卢闰闰没有想到的。
  她方才还以为他动情了。
  啧啧,卢闰闰在内心谴责了自己一番,怎么能一整日净想这些事。
  但她其实也不算误会,正值新婚,美人在怀,李进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不情动是假的,但比起逞一时之欢,他更在意她的身体。
  若连妻子不适都能罔顾,只顾着行鱼水之欢,那与禽兽何异?
  经由李进的一番辛苦,卢闰闰通身被按出薄汗,面如垂丝海棠,酡红不已,但的确是舒服了许多。原本僵着的筋骨都被揉按开,身上又疼又舒服。
  她感慨道:“你明明是读书人,怎么还能认穴位,推揉的手艺也真好。”
  李进帮她泡了碗菊花饮,递到她手上,听闻她的夸赞,淡淡一笑,“我曾存过一个念头,若是科举屡试不中,学医未尝不是出路。”
  不为良相,则为良医。
  卢闰闰倒是能理解他的意思,自古以来,许多有名的医者,原本便是读书人,甚至是士大夫,例如张仲景。
  无儒不通医,大儒们学问深厚,涉猎广泛,而医术晦涩难通,想要读懂往往需要一定的基础,故而两个群体常有重合。
  也因此,一些科举不成的人,转而专心攻读医书。
  但她没想到李进也会忧心自己的出路。
  以他一举考中进士以及二甲第八名的本事,即便在州府里也应是佼佼者吧?
  卢闰闰端着碗,喝了两口菊花饮,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李进倒是很坦然,他坐在卢闰闰身侧,要比她高出许多,“世间良才如过江之鲫,何其多?我纵是在府学里侥幸得了先生们的厚爱,也不意味着在天下学子间亦能拔萃。
  “府学里,你能看到双鬓斑白,鸡皮佝偻仍在苦读的老者。但他也曾八九岁就扬名,是被州郡长官引为座上宾的神童。世事难料,若我真的屡试不中,与其考到七老八十,回首望,蹉跎一生,倒不如早做打算。为良相可安天下,为良医亦可济世救人。”
  李进并不避讳自己曾有过的退堂鼓与忧惧。
  他是个相当务实的人。
  卢闰闰抱着碗的手垂在腿上,她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可你还是考上了。李官人,李相公,看来你不能为良医,只能为良相了。”
  她的语气笃定,完全不担忧他会否一辈子只是小官。
  是全心全意的信赖。
  李进不由弯唇。
  他接过她手里的碗,看她的模样应是喝不下去了,他索性一口饮尽,帮她把碗拿出去,至于泡脚的木桶,方才他就已经端出去倒了洗了。
  卢闰闰坐在踏上,挽起裤脚的白皙小腿晃啊晃,看着他勤快的背影轻轻摇头,她敢肯定,这人一定会顺手把瓷碗给洗了。
  果不其然,当他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有些水渍。
  卢闰闰坐在榻上,等着他将门阖上,她张开双臂,笑容娇美,弯着眼睛看他。
  李进闻弦而知雅意,他走上前,背身下蹲。
  果不其然,卢闰闰顺势倚在他背上,腿夹了夹,“李进,走!”
  李进托住她的腿,确认她靠好了,才背着她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但到床上,卢闰闰也没下来,两个人腻歪了好一阵。
  屋里一直传出欢声笑语。
  当然,主要是卢闰闰在哈哈笑。
  而卢闰闰稍显无情了,待笑闹够了,两人躺在床上,她不肯李进靠近。
  “热!”她理直气壮。
  李进有时很好拿捏,有时又聪明得过分,偏偏他能搔中卢闰闰的心坎。卢闰闰觉得他都没离开床,不知何时手上竟拿着一把蒲扇,“我帮你扇风。”
  他浅笑着,似是十分温良。
  但偏又重新与卢闰闰肌肤相贴,一手拥着她,一手慢慢地帮她扇风。
  夏日的夜里,大地还在散发着白日烈阳遗留的热气,地面上有些憋闷,像蒸笼里的热一样,屋子里纵然支起了窗户,外头没有风,内里更不必说了,闷热闷热的。
  李进还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什么也不做身上就是热的。
  卢闰闰为求凉快,上身只着一件红抹胸,下着薄薄的纱裤,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李进为人古板,他穿着一整身的白色寝衣,身上自是更烫了,卢闰闰靠了没一会儿,便觉得热,身上似乎有些黏腻,她想把李进推开,但又舍不得他帮自己一直扇着的风。
  最后,她泄愤似的踩了他几脚。
  却有些……捅了马蜂窝。
  原本就闷热了,眼下更是硌人。
  闷热的,空气都仿佛不流通的夜里,帐子被死板地紧紧地遮住床榻,汗珠打湿了发梢,呼吸也变得逐渐粗重。
  李进到底还是做了一回禽兽。
  *
  卢闰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手酸痛不已,总觉得似乎还有黏腻触感。
  昨夜他一再哄她,帮她洗了几遍,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罚他给她扇了一夜的风。
  而且今日什么都得听她的。
  餍足的人自然是什么都说好,李进答应她明日任她驱使。
  可卢闰闰还是觉得有点亏,他本来就是任她驱使,她说什么他都是说好的。
  气得她又想踢他,但想到什么硬生生忍住了,最后只是背过身对着他。
  虽然到了后半夜,她耐不住热,最后还是面朝李进,早上醒来的时候,也是依偎在他怀里。
  而李进即便是睡着了,手也攥着蒲扇。
  卢闰闰一手托在脸侧,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看他即便熟睡中,手也不时会无意识的动两下,蒲扇跟着晃动,她忍不住展颜。
  好吧,她不生气了。
  她的指尖勾了勾他高挺的鼻梁,瞧得出来,颇为满意。
  李进生得还是不错的,卫阶之姿肯定称不上,但很清隽,兼具文气的面容与高挑坚实的身躯,正好是卢闰闰所喜欢的长相。
  当初她对进士们有点偏见,却在一见到李进的时候就动容,与他的长相符合她的心意,有很大干系。
  她欣赏够了,欲要起身。
  她才刚跨过他身上呢,忽然被炙热的手掌抓住手腕,李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等等。”
  卢闰闰虽不知其意,但还是停了下来。
  李进从枕下拿出一个编好的百索,他抬起她洁白的手腕,正要帮她系上。
  卢闰闰惊讶不已,他竟然还准备了这个,她张嘴想问他是何时放在枕下的,却被他食指一碰,噤了声。
  是了,系百索的时候,被系的人是不能说话的。
  卢闰闰遂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小心地帮自己系上。
  莹白的皓腕上系着五彩丝线编成的百索。
  李进帮她系好后,抬眸望着她,笑着道:“盼卿安康,无病无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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