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因为他不喜穿鞋,所以内殿但凡他常走动的地方,暖玉地板上都铺了厚厚的软毯。
每日要用香薰细细熏过,确保不染一丝尘埃。
进内殿伺候的宫人,一律不能穿鞋袜,只能赤足行走。
脚底板要每日用皂角洗得干干净净。
若是有一点不洁之物蹭在地毯上,再蹭到他的脚上,那就是他们的死罪。
奴才们日日干活,脚上难免有尘土、有汗渍。
若穿着鞋进来,把毯子踩脏了,思思赤足踩上去,岂不是弄脏了他的脚?
这些奴才们天生就是伺候人的。
能伺候他的宝贝,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裴叙玦低头,看着韩沅思那双白白净净的脚丫:
“你是朕捧在手心养大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你的脚,就该干干净净的,踩最软的毯子,沾最轻的尘。”
韩沅思听着,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冒了出来。
对啊,他就是这天下最爱干净、最香喷喷的人!
裴叙玦低头,在那白皙的脚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韩沅思看着他那张贴着自己脚心的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明明什么都可以有,明明这天下都是他的。
刚刚却为了他踩了奴才的脸,就捧着他的脚求着要。
傻子。
他轻轻动了动脚趾,又在那张脸上蹭了一下。
不是施舍。
是他还想给。
裴叙玦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捧着韩沅思的脚,一动不动地贴在自己脸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之前思思蹭的那几下,是他求来的。
是他放下帝王之尊,用近乎卑微的姿态,从思思那里讨来的一点恩赐。
可这一下——
不是他求的。
是思思自己想给的。
“思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韩沅思低头看他,眨了眨眼,有些奇怪:
“怎么了?之前你不是求着让我踩的嘛……”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那只脚心里,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虔诚无比,又卑微到了极致。
可他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漫过眉眼,最后溢满整张脸。
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韩沅思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脚趾蜷了蜷,小声嘟囔:
“你……你傻笑什么呀……”
裴叙玦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总是深沉如渊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餍足,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思思。”
他唤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笑意:
“方才那一下,是你自己想踩的。”
韩沅思脸一红:
“我……我就是……顺脚……”
“嗯。”
裴叙玦点头:
“顺脚。”
他说着,把那只脚又往脸上贴了贴:
“那思思再顺脚一下?”
韩沅思:“……”
他被裴叙玦这无赖的样子气得笑出声,另一只脚踢了踢他的腰:
“你够了啊!”
裴叙玦也不躲,任由他踢。
他把那只脚从脸上拿下来,却没有松开,而是拢在掌心,低头在那圆润的脚趾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韩沅思被他亲得痒痒,脚趾蜷了又蜷,想抽回来却抽不动。
“你……你又干嘛呀……”
裴叙玦抬起头,眼中盛满了餍足的笑意:
“朕高兴。”
韩沅思愣了愣:
“高兴什么?”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双脚丫紧紧贴在胸口,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震动着,传递到韩沅思的脚心。
韩沅思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被贴在他胸口的脚,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人。
第86章 帝王抱着他的少年,少年踩着帝王的心跳。
“思思。”
裴叙玦低声唤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朕这辈子,没求过谁。”
韩沅思眨了眨眼,等着他说下去。
“可朕求你。”
他顿了顿,把那两只脚拢得更紧了些:
“往后,你只能踩朕。”
韩沅思愣住。
裴叙玦继续道:
“不用多,不用重。”
“就像方才那样,偶尔想起来了,顺脚蹭一下。”
“朕就高兴。”
他说着,唇角扬起:
“比得了整个天下都高兴。”
韩沅思听着,心里那点羞赧早已消散,只剩下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泡在温泉水里一样。
他低头,看着这个捧着自己脚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皇帝,是杀伐决断的天下之主。
可此刻,他捧着他的脚,贴在心口,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求他偶尔蹭他一下。
韩沅思忽然笑了。
他伸出脚趾,在裴叙玦胸口的位置,轻轻蹭了蹭。
“那……那以后都给你蹭。”
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别扭:
“反正……反正你的脸也不糙,蹭着挺舒服的。”
裴叙玦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传到韩沅思的脚心,痒痒的。
他把那两只脚丫捧起来,贴在脸上,左边蹭蹭,右边蹭蹭。
“思思真好,谢谢宝宝。”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
“朕的思思,天下第一好。”
韩沅思被他蹭得痒,笑得直喘:
“行了行了!再蹭下去,我的脚都要被你蹭红了!”
裴叙玦这才停下,却依旧把脚拢在掌心,舍不得松开。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韩沅思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他发顶。
“睡吧。”
他轻声道。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脚丫被他捂着,暖洋洋的。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阖上。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裴叙玦低低的声音:
“思思。”
“嗯?”
“朕爱你。”
韩沅思的嘴角悄悄翘起。
他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说他知道了,也没说他也是。
可裴叙玦听懂了。
他低头,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吻。
唇畔,是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殿外,夜色沉沉。
殿内,烛火温柔。
帝王抱着他的少年,少年踩着帝王的心跳。
一夜好眠。
——
午后,紫宸殿内。
裴叙玦将韩沅思抱在怀里,少年软软地窝在他胸口,像只没骨头的猫儿。
韩沅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往裴叙玦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又软又黏:
“好无聊……”
裴叙玦低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连无聊都这么可爱。
他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韩沅思脚踝上的暖玉:
“昨日那奚国使臣献的脚链。”
“思思可喜欢?”
韩沅思眨了眨眼,有了精神,歪着头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喜欢是喜欢啦……那个黑黑的,彩色的,看着挺新鲜的。”
他说着,低头看看自己脚上这串,又补充道:
“不过没有这个好看。这个是你画的,改了十几稿呢。”
裴叙玦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他的思思,即便喜欢别的东西,也始终记得他送的是最好的。
“那思思想要那个吗?”
他又问。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理所当然道:
“不要。那个是那个使臣送的,又不是你送的。”
他抬起脚晃了晃,让脚链上的流光更明显些:
“而且,我都已经有这个了。”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他的思思,被娇养得不知人间疾苦,却也有自己的小坚持。
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比不上他给的。
可是他更舍不得让思思有任何“想要却未得”的东西。
即便是片刻的惦记,也不该有。
“思思。”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道:
“朕让内务府的工匠,用奚国那种样式,给你做新的。”
“用最好的材料,做得比他们的好看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