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给出去的,哪怕是“羞辱”,也是恩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脚丫,忽然想起月弥跪在地上,被他用脚挑起下巴的样子。
  那人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种奇异的安定。
  原来是因为这个。
  韩沅思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释然。
  “那。”
  他仰起头,看着裴叙玦,眼睛亮晶晶的:
  “我把他收来当狗,他还得谢我?”
  裴叙玦低笑:
  “自然。”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行吧。”
  他闷闷道,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反正本殿下也不讨厌他。”
  “他要是乖乖的,本殿下就多赏他几块肉吃。”
  裴叙玦搂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思思,永远这么天真,这么可爱。
  连“养狗”这种事,都能让他生出几分得意和满足。
  至于那条狗是不是真皇子,有没有委屈——
  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思思高兴。
  这就够了。
  裴叙玦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韩沅思眨了眨眼,耳根悄悄红了。
  裴叙玦抬起头,眼底满是笑意。
  韩沅思红着脸,把脸埋回他怀里。
  裴叙玦低笑出声,将他搂得更紧。
  月弥。
  他脑海中闪过那张低眉顺眼的脸。
  倒是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接近思思的办法。
  以狗的身份——这确实是最快、也最不容易引起思思反感的路子。
  思思对顺从的人没有戒心,对主动示好的人更是来者不拒。
  月弥这一步棋,走得漂亮。
  裴叙玦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条狗,倒是比预想的更有用。
  不过……
  他低头,目光落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的思思居然用脚挑起了月弥的下巴。
  第96章 人和狼比赛爬行?这听起来就很有趣!
  裴叙玦眸色微深。
  若不是那条狗主动求着要当狗,若不是他对思思还有用……
  他的思思的脚,怎么可以踩在别人脸上?
  帝王心中那点隐秘的独占欲又开始翻涌。
  连如意那奴才的脸,他看了都碍眼,更何况一个南月皇子?
  虽然是狗,虽然是为了计划。
  虽然月弥算不得是人,只是一条狗。
  可那毕竟是踩脸。
  他的思思的脚,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馨香。
  裴叙玦眸色暗了暗。
  但很快,他又将那点醋意压了下去。
  算了。
  那条狗如今是思思的狗。
  只要他忠心,只要他能护着思思,这些暂且可以不计较。
  况且……
  他低头,看着怀里正蹭着他颈窝、像只餍足的猫儿一样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才不会小心眼到和一条狗计较呢!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
  如意早已识趣地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殿门无声合拢。
  裴叙玦依旧抱着韩沅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肌肤。
  那触感温润滑腻,带着沐浴后淡淡的香气,让人爱不释手。
  韩沅思被他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痒……”
  裴叙玦低笑,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俯下身,在那白皙的后颈上落下一个轻吻。
  韩沅思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了。
  “你……你干嘛……”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更深地拥入怀里。
  ——
  红烛垂泪,鲛绡帐暖。
  锦被微微晃动。
  像是小猫的哼唧,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玦……”
  那声音活像是被欺负狠了。
  “嗯。”
  帝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应得痛快。
  “……”
  被子底下动了一下,像是想踢人。
  可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连人带被子一起圈住,轻轻拢回怀里。
  那力道温柔得很,却偏偏让他动弹不得。
  “思思乖。”
  裴叙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餍足的沙哑和几分促狭的笑意:
  “留着点力气,明天还要去看你的新狗呢。”
  锦被里探出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裴叙玦低低笑出声,俯身在那红透的耳尖上落下一个吻。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你明天要陪我去看。”
  “好。”
  “不许再这样了。”
  “嗯。”
  “你每次说‘嗯’都是在骗人!”
  裴叙玦低笑,把那只拽着被角的手轻轻握住,拢在掌心。
  “这次是真的。”
  锦被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那还差不多。”
  韩沅思蜷在裴叙玦怀里,眼尾还带着方才染上的绯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裴叙玦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闹累了的孩子。
  “困了?”
  韩沅思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没说话。
  裴叙玦唇角微扬,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韩沅思闭着眼,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韩沅思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
  他伸手,轻轻拂过他眼角的泪痕,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月光如水。
  帝王拥着他的小花,沉沉睡去。
  ——
  春日融融,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蜂蝶翩跹。
  韩沅思慢悠悠地走在花间小径上,一只手牵着大白脖颈上的金链,另一只手牵着另一根细细的银链。
  银链的末端,系在月弥脖颈上那个镶红宝石的皮质项圈上。
  月弥双手双脚着地,在他身侧爬行。
  那姿态恭顺而卑微,膝盖和手掌贴着温热的青石板。
  目光却时不时悄悄抬起,落在前方那道鲜活的身影上。
  他脖颈上的金牌随着爬行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爬得不快不慢,恰好与韩沅思散步的步伐保持一致,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韩沅思今日心情不错,穿着一身绯色锦袍,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愈发秾丽。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
  赤着的双足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脚踝上那串“思玦纹”和奚国脚链交叠在一起。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奇异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的大白,又低头看了看右边的月弥,忽然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
  大白是狼王,威风凛凛,走路都带着风。
  月弥是真皇子,如今在地上爬着,乖顺得像条真正的狗。
  韩沅思嘴角翘了翘,轻轻扯了扯手中的银链。
  月弥立刻停下,抬起头,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向他。
  “爬快点儿。”
  韩沅思随口道:
  “跟大白的步子。”
  月弥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韩沅思满意了,继续往前走。
  大白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用爪子挠了挠耳朵,然后趴在地上,不肯动了。
  韩沅思扯了扯链子,大白纹丝不动。
  “大白!”
  韩沅思蹙眉:
  “你怎么又不走了?”
  大白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爪子里,打起了呼噜。
  韩沅思气得跺了跺脚,可那脚丫踩在石板上,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臭大白!”
  他嘟囔着,松开链子,任由它趴着:
  “不走了不走了,真没意思。”
  韩沅思低头看了看依旧在地上爬着的月弥,忽然觉得更没意思了。
  这人太乖了,乖得连点动静都没有。
  如意连忙跟上来,满脸谄媚的笑:
  “殿下累了吧?要不咱们去前头亭子里歇歇?”
  “陛下在那儿批折子呢,殿下正好去讨碗冰镇樱桃酪吃。”
  韩沅思顺着如意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凉亭里,裴叙玦正坐在石桌前,面前堆着一摞奏折。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目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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