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按着阿弟的腿。
那姿态卑微得像是供奉神明,可她们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情愿,反而带着笑,仿佛能这样伺候是天大的荣耀。
在奚国,也有宫女伺候主子。
可她们永远是低着头的,怯生生的,生怕做错什么被责罚。
主子们也不会让她们这样亲近——那是自降身份。
可这里呢?
阿弟坐在奴才背上,两个宫女跪着给他按腿。
那只白色的巨狼趴在旁边打盹,还有一个戴项圈的皇子沉默地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
所有人都在心甘情愿地伺候他。
云燕看着阿弟那张餍足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尊卑”的念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阿弟高兴就好。
管他什么奚国的规矩,什么主奴之别。
阿弟高兴,就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复杂的情绪压进心底。
韩沅思被按了一会儿,觉得舒服多了,睁开眼看了看云燕:
“你怎么还站着?不累吗?”
云燕微微一怔,随即道:
“草民不累。”
韩沅思“哦”了一声,也没再问,又眯起眼享受按摩。
阳光洒在御花园里,暖融融的。
韩沅思被按得舒服,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平安和喜乐对视一眼,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生怕打扰了韩沅思的困意。
如意趴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心里却比谁都美。
殿下今儿高兴,还夸他了。
能这样伺候殿下,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144章 反正御花园这么大,多个人也不挤
御花园里,韩沅思被按得舒舒服服,眯着眼享受了好一会儿。
平安和喜乐跪在地上,手上动作不停,小心翼翼地按摩着那白皙的小腿肚。
两人额角都沁出细汗,却谁也不敢停,生怕韩沅思觉得不够舒服。
过了许久,韩沅思终于动了动脚。
平安和喜乐立刻停下动作,膝行退后半步,伏身在地。
韩沅思从如意背上站起来,吉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臂。
“殿下慢些。”
韩沅思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活动了一下脚踝。
按了这许久,腿上那点子酸胀早就没了,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
舒服了。
他这才看向如意。
如意还趴在地上,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趴了这许久,他的腰背早就酸了,额头上也沁出汗来,可他一动不敢动。
殿下还没让他起来呢。
韩沅思看了他一眼,随口道:
“起来吧。”
如意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
他的腰有些僵,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形,脸上依旧堆着笑。
“谢殿下!”
韩沅思没在意他的狼狈。
一个奴才趴了多久,腰酸不酸,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方才坐着舒服,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块玉佩,又晃了晃脚丫。
他今天心情不错。
想了想,他忽然道:
“如意,今儿你趴得挺好。”
如意眼睛一亮,连忙跪下:
“谢殿下夸奖!奴才应该的!”
韩沅思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库房里那堆珠子我都不爱戴了,你回头去挑一颗吧。”
如意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狂喜地磕头: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如意嘿嘿笑了两声。
殿下赏他珠子了!
库房里的那些珠子,随便一颗都够他如意吃一辈子!
他摸了摸发酸的腰,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趴了这许久算什么?
腰酸算什么?
能伺候殿下,那是天大的福分!
他如意,这辈子值了!
旁边的平安和喜乐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殿下随手赏的东西,那可都是无价之宝。
能伺候殿下,真是天大的福分。
韩沅思却浑不在意,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朝御撵走去。
御撵旁,人凳小太监已经跪了许久。
从韩沅思坐下那一刻起,他就跪在这里了。
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会走,所以他只能一直跪着,一直等着。
膝盖压在微凉的石板上,早就麻了。
可他不敢动。
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殿下金尊玉贵,随时可能要走。
若是殿下走过来,他人凳没准备好,让殿下多等了一息……
那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所以他只能跪着,绷紧脊背,等着。
等殿下什么时候想起来要走,他就要立刻把自己变成一张最稳的人凳。
此刻,韩沅思终于走过来了。
小太监立刻把脊背绷得更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块纹丝不动的石头。
韩沅思看也没看他。
吉祥扶着韩沅思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他踩上小太监的背。
那只白皙的脚丫踩下来时,小太监只觉得背上微微一沉。
殿下的重量很轻,轻得像一只小猫。
可他还是用尽全力稳住身形,不敢有一丝晃动。
韩沅思踩着他,轻盈地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低头看那小太监一眼。
如意在旁边看着,心里却觉得理所当然。
殿下金尊玉贵,哪里需要知道一个奴才跪了多久?
也不需要知道他的膝盖是不是麻了,腰是不是酸了。
那奴才跪得值不值,得看殿下踩得舒不舒服。
殿下是主子,主子只需要舒舒服服地上撵。
奴才的事,是奴才自己的事。
殿下踩舒服了,那就是那奴才的福分。
韩沅思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又看向云燕:
他又看向云燕:
“你明天还来吗?”
云燕心头一颤,抬起头:
“殿下若是不嫌,草民……”
“那就来。”
韩沅思打断他,理所当然道:
“反正御花园这么大,多个人也不挤。”
韩沅思说完,随意地挥了挥手。
如意立刻会意,尖声唱道:
“起驾——”
八名抬撵内侍齐刷刷稳住身形,御撵稳稳抬起。
御撵刚离地不过尺余,韩沅思却忽然动了动脚。
如意眼尖,连忙低声喝道:
“停!”
御撵立刻稳稳落下。
如意凑上前:
“殿下,怎么了?”
韩沅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
方才在园子里走了许久,白皙的脚底沾了些细碎的草屑和灰尘,脚趾缝里也有那么一点点。
他蹙起眉,有些嫌弃地嘟囔:
“脏了……”
说着,他把那只脚抬起来,伸到如意面前晃了晃,像只嫌弃爪子沾了泥的小猫。
如意看着那只白嫩嫩的脚丫,脚底那点子灰尘不但不脏,反而衬得那肌肤愈发莹白。
可殿下说脏,那就是脏。
他眼珠一扫,目光落在旁边仍然跪着的人凳小太监身上。
如意抬脚,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狗奴才!还不滚过来!”
那小太监被踹得往前一扑,却不敢有半点怨言,连忙膝行爬过来,脑袋低低地垂着。
如意指着他的脑袋,对旁边另一个太监道:
“拿块帕子来,干净的那种。”
那太监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方雪白的软帕,递到如意手上。
如意接过帕子,随手往那小太监头顶一铺。
那小太监立刻会意,把脑袋迎上去,让帕子稳稳地铺在头顶。
如意这才托起韩沅思的脚,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小太监头顶的帕子上。
第145章 是他们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东西,只能跪着仰望的人
如意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殿下嫌弃脚脏,要是就这么悬着脚,等奴才们跪着擦,时间长了殿下肯定不舒服。
再说奴才们跪着,抬头够着擦也不方便。
不如让人凳的脑袋当个脚踏,殿下脚有地方搁着,奴才们也方便伺候。
一举两得。
至于帕子?
主子生来就是干净的、圣洁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干干净净的。
至于奴才?
奴才生来就是脏的。
不是他们不洗,是他们本来就脏。
再干净的奴才,也是奴才。
再勤快的奴才,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脏。
奴才的头?
那就是奴才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