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不是来找弟弟的吗?找到了,还叫殿下?”
云燕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阿弟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红透的耳根。
“阿弟。”
他哑声道。
韩沅思“嗯”了一声,牵着大白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快点。你腿那么长,走那么慢。”
云燕笑了,加快脚步跟上去。
两人一狼,走在御花园的石径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荷花池边,韩沅思停下来,看着池里的锦鲤。
“你以前是不是也在这里看我?”
他忽然问。
云燕点了点头:
“是。”
“站哪儿?”
云燕指了指不远处的假山:
“那儿。”
韩沅思走过去,站在假山后面,往外看。
从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见荷花池边的石径。
他以前就是在这里追蝴蝶、看鱼、坐在如意背上吃水果的。
“你站这儿,能看清我吗?”
“能。”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
云燕低下头:
“不敢。”
韩沅思转过身,看着他:
“有什么不敢的?我吃人吗?”
云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有些心酸。
他不敢过来,因为他怕。
怕他不认他,怕他赶他走,怕他连桂花糕都不肯吃。
他站在假山后面,站了一天又一天,看着他在御花园里玩,看着他笑,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伺候。
他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韩沅思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往池边拽:
“以后别站那儿了。站这儿。陪我一起看鱼。”
云燕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好。”
他哑声道。
午膳的时候,韩沅思非要拉着云燕一起吃。
云燕推辞了几次,推不过,只好坐下。
他坐在韩沅思对面,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手足无措。
如意给他布菜,他连忙道谢。
韩沅思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样子,忽然说:
“你别紧张。又不是鸿门宴。”
云燕笑了笑,夹了一块蟹粉酥,尝了一口。
甜的,酥的,很好吃。
“好吃吗?”
韩沅思问。
“好吃。”
“那多吃点。”
韩沅思让如意给他夹了好几块。
云燕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把那些菜一块一块地吃完。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裴叙玦坐在韩沅思身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云燕身上掠过,落在韩沅思脸上。
他的思思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裴叙玦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云燕这个人,他还是不喜欢。
他要把他的思思偷走,他怎么可能喜欢?
可思思喜欢他。
思思叫他哥,拉他的袖子,让他一起吃饭。
思思高兴。
这就够了。
傍晚,韩沅思趴在榻上,听如意念话本子。
大白趴在他脚边,眯着眼打盹。
云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个香囊。
韩沅思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你还会这个?”
云燕有些不好意思:
“母后教的。小时候学过一些,后来忘了。最近又捡起来了。”
“你缝的什么?”
“桂花。”
云燕把香囊递过去:
“你看看像不像?”
韩沅思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香囊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几朵金黄色的桂花,花瓣小小的,密密匝匝的,很精致。
“还挺好看的。”
他把香囊还给他:
“你缝这个干嘛?”
云燕低下头:
“想送你。怕你不收。”
韩沅思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谁说我不收?”
他把香囊拿回来,挂在腰间,和那块暖玉挨在一起:
“以后你缝一个我收一个。”
“缝到你手抽筋。”
云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韩沅思看着他哭,鼻子也酸了。
他别过脸去,嘟囔道:
“又哭。你怎么比我还能哭。”
云燕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不哭了。以后不哭了。”
如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话本子。
殿下有哥哥了。
殿下有家人了。
殿下以后不会一个人了。
如意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殿下高兴就好。
殿下高兴,他就高兴。
第202章 我怀了龙种。我怀了陛下的孩子
暗牢里,潮湿阴冷,只有墙壁上一盏油灯,将灭未灭。
苍璃蜷缩在角落,手紧紧攥着衣襟。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易容的痕迹。
那张与韩沅思一模一样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又可怖。
被抓回来之后,没有人来审他,没有人来打他,甚至没有人来看他。
只有送饭的狱卒,每天两次,把馊掉的饭菜从门缝里塞进来。
他快疯了。
不是被折磨疯的,是被遗忘疯的。
他可是苍璃!
是圣子!
是怀了龙种的人!
他怎么能被关在这种地方,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
苍璃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已经三个多月了,肚子渐渐显怀。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感受着那微弱的凸起。
孩子还在,还好好的。
他的孩子,陛下的孩子,未来的太子。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把孩子生下来,要让他当太子,要让那个小贱种跪在他脚下!
他要有机会出去!
苍璃抬起头,对着门缝喊道:
“来人!来人——!”
狱卒不耐烦地走过来:
“喊什么喊?”
“我要见陛下。”
苍璃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有话要对陛下说。”
狱卒嗤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苍璃的手紧紧攥着衣襟,指甲陷进肉里:
“我怀了龙种。我怀了陛下的孩子。”
狱卒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苍璃,看着他那张与宝宸王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了龙种。”
苍璃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的孩子。”
“你若不信,可以请太医来诊脉!”
“我若是说谎,甘愿受死!”
“我若说的是真话——你敢担待得起吗?”
狱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一个男人,怀什么龙种?”
“你疯了吧?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苍璃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狱卒:
“我是圣子。我与常人不同。”
“神明赐我孕育之力,你这种蝼蚁,怎会懂得?”
狱卒看着苍璃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他眼中疯狂的光,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人疯了。
真的疯了。
可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狱卒打了个哆嗦,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
紫宸殿内,裴叙玦正在批阅奏折。
如意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古怪,躬身道:
“陛下,暗牢那边传来消息。”
“苍璃说……他说他怀了龙种。”
裴叙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如意。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怀了龙种?”
他重复了一遍。
如意低下头:
“是。狱卒说,他小腹已经隆起,看着确实像怀了身孕。”
“他要求见陛下,说要亲口对陛下说。”
裴叙玦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
苍璃,怀了龙种。
他想起那晚的事——他让月弥给苍璃服下致幻药,让谢玉麟服下春药,让那两个人自己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