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韩沅思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了那暗卫一眼,又缩回去。
“说吧。”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思思不是外人。”
暗卫低下头:
“西夜国那边有动静了。”
“圣教余孽正在暗中集结,似乎要有所行动。”
“另外,苍琉昨夜与西夜国使臣密谈,内容已查清。”
“使臣让她勾引陛下,她拒绝了。”
裴叙玦对暗卫挥了挥手。
暗卫无声退下。
他抱着韩沅思,看着远处的花丛,目光幽深。
日月并蒂莲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他一定要知道。
裴叙玦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将他抱得更紧。
“玦。”
韩沅思闷闷地喊。
“嗯。”
“你抱得太紧了。”
裴叙玦微微松开一些,却没有放手。
他舍不得放手。
他的思思,他的宝贝,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他想陪他更久,更久。
久到白发苍苍,久到走不动路,久到——他再也离不开他。
云燕抬起头,看着裴叙玦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忽然有些懂了。
这个人,是真的爱阿弟。
不是把他当玩物,是真的爱到骨子里。
他低下头,继续缝香囊。
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阿弟,你有人爱了。
哥放心了。
第210章 宝宸王殿下,就是日月并蒂莲的命格。
紫宸殿偏殿的门被推开时,苍琉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圣女殿下。”
如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陛下有请。”
苍琉放下书,站起身。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淡然。
她理了理衣襟,跟着如意走出去。
穿过回廊,走过御花园,来到紫宸殿正殿。
殿门敞开着,裴叙玦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饮着。
苍琉走进去,跪下,额头触地:
“苍琉叩见陛下。”
裴叙玦没有让她起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
苍琉直起身,跪在地上,与他对视。
“知道。”
她平静地说:
“日月并蒂莲。绑定寿命。”
裴叙玦的目光微微一闪:
“你倒是坦然。”
苍琉低下头:
“陛下想知道的,我都会说。只求陛下信守承诺,不伤西夜百姓。”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苍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绑定寿命,需要什么?”
苍琉抬起头:
“需要命定之人。”
“日月并蒂莲的命格,百年难遇。”
“只有命定之人,才能与另一人绑定寿命。”
“其他人,就算找到了并蒂莲,也没有用。”
裴叙玦的眸色微沉:
“思思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苍琉没有否认:
“是。宝宸王殿下,就是日月并蒂莲的命格。”
“他是奚国的祥瑞,是日月同辉之命。”
“谁得到他,谁就能得到天下。”
“谁与他绑定寿命,谁就能与他共享天命。”
裴叙玦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怎么绑定?”
苍琉沉默了片刻:
“需要日月并蒂莲。”
“花开并蒂,一金一银。”
“在特定的时辰,用特定的方法采摘,然后命定之人与另一人同时服下。”
“两人的血脉会融合,寿命会绑定。”
“此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死了,另一人也活不成。”
裴叙玦的目光沉了下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若与思思绑定寿命,思思若出事,他也活不成。
他若出事,思思也活不成。
这是一条绳子,把两个人的命拴在一起。
他不怕自己死,可他怕思思死。
他怕思思因为他的原因,活不成。
“日月并蒂莲,现在在哪里?”
他问。
苍琉低下头:
“我不知道。”
裴叙玦的目光冷了下来。
“苍璃知道。”
苍琉继续说:
“日月并蒂莲的花期不定,有时百年不开,有时十年开一次。
“上一次开花,是三十年前。”
“西夜国的那位失宠妃子,就是为了那朵花,想尽办法要复宠。可她失败了。”
“那朵花被人摘走了,不知道落在谁手里。”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苍璃知道那朵花的下落?”
苍琉点了点头:
“哥哥是圣子,圣教的秘密,只有圣子和圣女知道。”
“可我只知道日月并蒂莲的用处,不知道它的下落。哥哥知道。”
裴叙玦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苍琉。
“你告诉朕这些,不怕朕杀了苍璃?”
苍琉的声音很轻:
“陛下若想杀他,早就杀了。”
“陛下留着他,不就是为了日月并蒂莲?”
“我告诉陛下这些,是希望陛下能留他一命。”
“他疯了,他已经威胁不到任何人了。”
“只求陛下给他一条活路。”
裴叙玦没有回头。
“朕可以不杀他。”
他低声道:
“但朕也不会放了他。”
“他害过思思,这是他的代价。”
苍琉低下头:
“多谢陛下。”
裴叙玦转过身,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朕的?”
苍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日月并蒂莲,还有一件事。”
“绑定寿命之后,命定之人与另一人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
“他们会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感知到彼此的情绪,感知到彼此的——生死。”
“这种联系,无法切断。”
裴叙玦的眸色微深。
“这就是为什么,那位失宠的妃子想绑定皇帝。”
“她以为,只要绑定了,皇帝就会离不开她。”
“可她不知道,绑定需要两个人的意愿。”
“若有一方不愿意,就算服下了并蒂莲,也绑定不了。”
裴叙玦看着她:
“所以,思思若不愿意,朕就算找到了并蒂莲,也没有用。”
苍琉点了点头:
“是。绑定寿命,需要两人心甘情愿。”
“这是日月并蒂莲的规矩,也是天道的规矩。强求不得。”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走了。”
他低声道。
苍琉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裴叙玦。
“陛下。”
她轻声道:
“宝宸王殿下,他一定会愿意的。”
裴叙玦没有说话。
苍琉走出殿门,消失在阳光里。
裴叙玦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思思会愿意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问。
他怕思思答应,更怕思思不答应。
他怕思思为了他,愿意把命拴在一起。
他怕思思为了他,愿意承担那种风险。
他更怕——思思不答应,不是因为不愿意,是因为怕连累他。
裴叙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管思思愿不愿意,他都要找到日月并蒂莲。
不是为了绑定寿命,是为了让思思安全。
那些秘密,那些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他要把它们一条一条地挖出来,碾碎。
韩沅思从屏风后面探出头,看着裴叙玦的背影。
“玦。”
他小声喊。
裴叙玦转过身,看见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
“怎么又偷听?”
他走过去,把韩沅思从屏风后面拉出来。
韩沅思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你了。”
裴叙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心里软成一团。
“思思。”
“嗯?”
“如果有一天,朕可以陪你很久很久,你愿不愿意?”
韩沅思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没什么。随便问问。”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