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早在黑市里谈好了价格，就等把那个小崽子运过去，以绝后患。
万一哪天裴庭雪想起来了，他们都完了。
纪院长假笑，“当然见过，您小时候跟着老裴总来孤儿院捐物资的时候，我只是个孤儿院的老师。”
“现在老裴总的身体还好吗？”
在裴家刚出事的时候，老院长突发心脏病去世。
他也是用了一些手段爬上来，要不是后面有…，好在他做的干净，要是让裴庭雪查到更深的事情，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裴庭雪提也不提纪十五，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一句话没有接，屋内的气氛更静了，静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李助理递来书架上搜查到的相册，“裴总，有小少爷的照片。”
相册掀开，第一页是孤儿院应对检查拍的合照，小小的宝宝站在人群最前面一排，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小衬衣，笑容绵软好看。
“只有一张吗？”
李助理下午就来了，查了一圈：“是。”
纪院长一副受惊的讨好模样：“裴总，我不知道哪里惹得您不高兴了，有话咱们好商量，纪十五那个孩子看着乖巧，平日里很会撒谎，我们几个老师都被他骗过。”
想起纪十五的身形，连忙补充，“平常不爱吃饭，找了好几个老师哄他都不行，实在是不听话。”
裴庭雪眼睫垂落，随意翻了几张后面的照片，淡淡反问道，“纪院长，你从哪里捡到的他？”
纪院长的话再度落了空，心提到嗓子眼，他咬咬牙，“政府的工作人员联系孤儿院，十五的父母迟迟联系不上…”
当然是假的，纪院长老婆在幼儿培育舱基地工作，早早盯上血统特殊的，把十五父母的信息换掉，偷偷抱了回来。
“这样说，纪院长是在做好事了。”
“我们是在做慈善工作，每天看着这些孩子开心，我就开心。”
裴庭雪不急不缓的抬头，眸色格外温柔漂亮，唯独白玉手镯从袖口滑出，折射出几分冷意。
“纪院长，你真是一个好人，看来是我误解你了。”
紧接着，后门里跑出一名女子。
几分钟前，后院花园的地下室被打开，女人穿着工作服，抱着被院长丢在地下室惩戒的幼童跑进来，“裴总，请您救救孩子。”
“李助，送去医院。”
“陈念，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太惯着孩子。”
只有此时此刻，纪院长神情露出一丝破绽，“裴总，这个孩子喜欢偷东西，昨天偷了我的钱包，我是为了他好罚他的。”
陈念，大概是宝宝提到的阿念姨姨。
整个孤儿院透着诡异感，裴家发下的东西一部分留在仓库，一部分在财务账本上完全对得上，另一方面来说，孤儿院的设施陈旧，最新的也是三年前的，账上支出大部分为生活支出。
一个小小的院长，做得到吗？
“问题越小越好解决。”
裴庭雪让人给纪院长松绑，轮椅推了过去，冷清的眸子对上眼前这张贪婪的中年面孔，他轻咳，声音低低的，“纪院长，你应该会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
纪院长连连点头，一副强装出的老实样子，“裴总，我非常理解。”
裴庭雪要去十五住的房间看看，纪院长步步紧跟，生怕发现了什么，“我们孤儿院准备建立新的校舍，正在筹集资金，最近两年秋季雨多，旧校舍潮湿，环境不好，我们也是很为难啊。”
“裴家虽然每年都给我们孤儿院资助，但是保不齐花销多，孤儿院有很多生病的孩子。”
真是个老狐狸。
李助推着裴庭雪的轮椅往前走，同院长寒暄道，“您也是不容易。”
刚刚裴总用手机发了信息，派人保护好那位女性，还有晕倒的孩子。
台临孤儿院的水很深，背后不知道是哪个裴家人，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在撑腰，可能不止一个孤儿院有类似的事情。
全部需要细查。
轮椅推进校舍，墙边的小床上几个小孩抱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又看到院长，更不敢说话了。
轮椅停在贴着纪十五名字的小床前，床边有一个小小的柜子，里面是幼崽的小东西，几乎没有什么称得上新的。
破破烂烂的衣服孤儿院的孩子穿了又穿，现在全都不能穿了。
十五去见裴庭雪的那一套，是最“新”的。
裴庭雪抬头看着室内，手指无声无息的攥紧，指节泛白，他的宝宝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乖乖的长大。
“把柜子里的，全都带回去。”
孤儿院的问题，必须找出来。
为了宝宝，也为了其他孩子。
裴家的车辆离开时，纪院长站在孤儿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到车辆彻底消失，松了一口气。
孤儿院大门刚关上，院长扇了一旁保安一巴掌。
“你怎么看的，让厨房的疯婆子闯了出来，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要是让裴庭雪知道了，咱们全都完了。”
“您别担心，阿念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一个打杂的，乡下女人没读过书，孩子生病去世了来咱们孤儿院就是为了心安，您看我前两年招她的时候，她钱都不要，包吃包住就行。”
纪院长想了想，没把陈念放在心上。
“收拾一下，这一期的计划推迟，我去打个电话。”
黑色轿车驶过青山路，天空中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裴庭雪脊椎笔直，眼睫静静垂落，指尖点开刚刚调整好的监控频道，听着院长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联系，听得出恭顺。
明知道有问题，查不出来才是最大的问题，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勾结。
裴庭雪一开始让人过去，就不是为了发泄情绪，他只是配合演一演。
“裴庭雪突然来了，我怕他看出什么。”
“是，全都听您的。”
裴庭雪把平板递给助理，“安排几个人轮班值守，在他们发现之前，全都记录下来。”
裴庭雪看向夜幕，这个夜并不平静。
“去医院，见陈念。”
第9章 omega信息素
车辆再度驶入黑暗中，几辆车混入车流，紧跟其后。
前排的司机和李助理很快察觉，他们的安保也在后面的几辆车里，训练有素的保护裴庭雪，将车辆远远甩开，并且留下一车人追踪来向。
裴庭雪坐在后车座上，他看着车流，冷清的眼眸泛出冷意。
漂亮的五官低垂，泛白的指尖抬起，拉起滑下的毛衣外套，露出里面的白t，在医院等宝宝醒的时候，让助理拿了他私下里穿的衣服。
一旁，alpha的外套被放到一旁的座椅上，黑色手工西装，高级定制，如同那人一样。
“李助。”
“明天把这件外套送去干洗，收件人填楼沉隼。”
李助在前排打开保温杯递给裴庭雪，把这件事儿记下来了，熟悉的中药气味从杯子里冒出来，一股苦调。
“您该喝药了。”
无名指轻托杯底，裴庭雪仰头喝下。
再苦的药，喝久了也就习惯了。
他曾在哥哥裴清越的羽翼下长大，除了作为裴家人必须要修的课程，裴庭雪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职业，可以不像哥哥一样早早进入公司，跟随在父母身边忙碌。
他的自由，是哥哥曾经为他换来的。
…
私立医院，陈念抱着小孩从急诊转入病房。
裴庭雪出现在医院病房门口时，陈念正在拿热水给小朋友擦脸，她的动作很温柔，整个人的神情格外认真。
李助要敲门，裴庭雪抬手制止。
陈念端着热水盆起身时，正看到了裴庭雪，“裴…总…”
李助接过水盆去外面，轻掩上门，留下空间给裴庭雪和陈念。。
陈念的视线忍不住的在裴庭雪身上停留，“裴总，今天的事情谢谢您了。”
裴庭雪和小十五，太像了…
受伤的孩子打了镇定剂和营养液，在病床上昏睡。
“宝宝和我提过你，他说，你对他很好。”
陈念擦了擦手，手有些发抖，“十五学会说话后，经常和我们说，他有自己的家人，他要等你过来接他。”
“裴总，您为什么抛弃了他…”
孤儿院的孩子，有生病的，残疾的，也有健康的，因为家庭原因弃养的，即便现在的儿童保护法完善了许多。
真正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去。
她的眼中好似带着痛苦，“裴总，十五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轮椅上的裴庭雪安静的注视着她，浓密的眼睫上抬。
“陈小姐，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宝宝出生时，我刚回国，在回家途中遭遇了车祸，在医院住了一年多。”
“我失去了我的至亲，也失去一部分记忆，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他在孤儿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