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车辆出地下停车场,是在明知故问,“下午有空吗?”
  “没有,我要回去上班。”
  “我看到你手机屏幕了。”
  荆衡看他一眼,把手机藏了藏。
  他脾气一向很好,特别是对裴予谦,再生气也是现在温吞的样子,“我只有今天下午休息,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和弟弟们去祭拜父母,你说过想来看一看他们。”
  “毕竟,我们结过婚。”
  第158章 结过婚的关系
  午后,天空中又慢慢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荆衡眼眸仿佛跟着颤了颤,“我们已经离婚了。”
  听着雨水落在玻璃上的雨声,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怪,像是朋友喜欢看的电视剧桥段。
  “裴予谦,我没有说不去。”
  “不喜欢我提吗?”
  荆衡很明显的往门边挪了挪,虽然只有一点点距离,他的手搭在肚子上,手指微微收拢。
  “没有。”
  荆衡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看新闻上说你要联姻了,我们是假结婚,你以后都不要和别人提,对你不好。”
  裴予谦蹙眉,“哪一家的媒体,我没有联姻。”
  他总不能说,他每天都会搜裴予谦的名字,把相关报道全都看一遍,耳根有些红,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定位,拿手机递过去示意裴予谦看,附近有花店。
  “我想买一束花。”
  裴予谦和裴汀鹤汇合时,是在一个小时后,一前一后距离不过数百米开进墓园附近。
  季鼎开车,裴汀鹤做计划,裴岚叙去商店里买祭拜需要的,快速解决。
  墓园坐落在半山腰一处背山面水的风水宝地,被一座中式牌坊隔绝于世。
  刚刚停下车辆,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他们。
  荆衡走在裴予谦身边,他选了一束百合花,同裴予谦的弟弟们简单介绍自己。
  他说被两位长辈资助过,和裴予谦一起出国留学,只字未提和裴予谦的关系。
  不对,刚刚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裴汀鹤和季鼎对视,哦,是还没有名分。
  裴岚叙完全不知道,提着祭拜需要的东西走在最前面。
  他们每个人都来过很多次,有时结伴,有时独自前来。
  亲人的离别是短短的一瞬,也是漫长的。
  幽静的山间,雨刚刚停,两块白色玉石墓碑相依而立,一块上刻着裴清越,一块刻着温幽兰。
  两块碑的顶端,被雕成紧紧交握的双手。
  裴岚叙递过干净的白毛巾,“哥。”
  裴予谦接过,擦拭墓碑上的浮尘,把裴清越和温幽兰生前爱吃的糕点和白酒摆上。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裴予谦站起来后,荆衡献花。
  裴汀鹤眼眶湿了,低声和父母说自己一切都好。
  他和季鼎谈恋爱了,现在季鼎特别特别听他话,不惹他生气了。
  要是爸爸妈妈看到一定也会不敢相信的。
  裴岚叙话少,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很久。
  最后,裴予谦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荆衡随着几人先出去,去了前方的台阶下面,裴予谦独自坐在了墓碑前。
  裴予谦作为长兄,同父母汇报了弟弟们最近的发生的事情,还有裴庭雪的近况,以及阿瑾宝宝。
  爸爸妈妈,荆衡是我喜欢的人。
  每次来,他都会说很多。
  裴庭雪上山不便,饶是如此每两个月也会来一次。
  荆衡走的不远,他远远的看着裴予谦,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裴予谦的情绪失控。
  忽然,裴予谦的身影不见了。
  荆衡走上台阶,裴汀鹤跟着看过去。
  “我哥晕倒了。”
  裴汀鹤和季鼎开车带他们下来,去了附近的急诊。
  医生做了检查,是低烧。
  荆衡伸手,给裴予谦掖了掖被角。
  脚步声传来,裴汀鹤拉上了遮挡帘,和荆衡解释道,“我们家内部有一些问题,我哥被夹在中间,两头来回跑。”
  医生打了镇定剂,裴予谦陷入了昏睡。
  两个小时后,输液结束,裴岚叙背着裴予谦出来,裴汀鹤喊住了荆衡,“荆先生,如果我哥睡醒看不到你…”
  荆衡:“我和他……”
  裴汀鹤补充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哥和谁的关系这么好,他一直都很成熟,从小照顾我们。”
  荆衡看向裴予谦昏睡的面孔,他还是坐上了车,想着等到晚上裴予谦醒了就坐地铁回家。
  天色渐暗,裴予谦没有回裴家,裴汀鹤把裴予谦送回了裴予谦名下的公寓里,请来的家庭医生又检查了一遍。
  裴家现在有眼线,不清净。
  等他回去就处理了。
  裴汀鹤拉着弟弟和季鼎快速撤离,不忘给荆衡订晚餐。
  “荆先生,我们有事情先走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送晚餐。”
  就这样,荆衡一个人留在了裴予谦的家里。
  他有些无措,穿着拖鞋,慢慢走到卧室的床边。
  裴予谦还在休息,医生说他最近睡眠时间很少,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身体几乎透支状态。
  荆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掖好被角。
  荆衡轻轻掩上门。
  这间公寓的布局很简单,裴予谦以前加班的时候会在这边住。
  离裴氏不远,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
  不久,门铃响了。
  是裴汀鹤订的晚餐,很丰富,快要摆满整个餐桌。
  荆衡打开一份粥和鲜虾烧麦,他认认真真吃完,收拾干净。
  窗外又下起了雨,荆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微微拢了拢衣服。
  他的检查报告在袋子里。
  同事的身体不舒服,荆衡最近也有些不适,总是很容易累。
  他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去看了医生。
  五周,只有小芝麻那么大。
  荆衡再次去用耳温枪量了裴予谦的体温。
  他回到沙发上,听着打开当背景音的电影,把毛毯裹在身上,等着等着睡着了。
  等到荆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被裴予谦抱在怀里,躺在卧室的床上,裴予谦的体温还有些烫。
  荆衡睁开眼,用手背碰了碰。
  裴予谦忽然将他抱紧,完全拢在怀里,几乎一点缝隙都没有,比易.感期还要黏人几分,“阿衡。”
  “难受吗?”
  “嗯。”
  “你弟弟订了晚餐,你要不要吃,我去给你热一热。”
  裴予谦很久没有生病了,除了对抑制剂过敏。
  “不想吃。”
  裴予谦额头抵着荆衡的锁骨,慢慢蹭了蹭,像是猫咪的长尾巴,有些发痒,“阿衡,亲我。”
  第159章 为什么不亲他
  屋内的光线昏暗,只门外的走廊上亮着灯。
  荆衡眼睛不好,是中学时期过度节省导致营养不良落下的毛病,他的夜视功能差。
  对于他来说,现在和完全看不到的区别不大。
  裴予谦的一只手往腰后伸,眼皮半阖,手指环着荆衡的腰,鼻尖靠近贴了贴,只要再往下一点。
  为什么不亲他。
  荆衡抬手,快速挡着唇,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只有裴予谦,他们很久…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裴予谦的易.感期。
  “你…怎么把我抱进来了。”
  易.感期的裴予谦和平常判若两人,荆衡以为裴予谦的易.感期还没有过去。
  虽然不让亲,还是抱了抱他。
  他无法察觉,裴予谦被药物压制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了,甚至带有对其他alpha的攻击性和排斥性。
  “吃药的时间快到了,不想吃粥…我去给你做些好吃的,煮面好不好?”
  黑暗之中,荆衡摸索着拿起口袋里的手机。
  裴予谦低下头,像只圈禁人类的大猫一样,在荆衡坐起来后,面对面把他抱回怀里,手掌托着腿弯,体温还有些烫。
  “阿衡,很讨厌我吗?”
  “没有。”
  怎么会讨厌你呢,明明最喜欢你了。
  荆衡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温和,“再抱一小会儿,吃药前要吃东西的,你现在是低烧。”
  他们的故事,要从他们的十多岁开始讲起,裴予谦跟随父亲出差,工作结束后停留两天,来到附近游玩。
  是他第一次遇到荆衡。
  在马背上长大的小少年,身上有草原的气息,那是一种自由感,像是草原上忽然刮过来的一阵风。
  裴清越的车停下来。
  因为坐太久车,晕车的裴予谦扶着车门,他喝了几口水,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
  荆衡骑着马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好,需要帮助吗?”
  那是裴予谦的十五岁,也是荆衡的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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