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负责人的脸色微变。他显然知道沈珩溯的存在，也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一只红衣厉鬼，对基地来说太危险了。
“谢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确保基地的安全。”他试图缓和语气，“你和霍先生都是基地的重要战力，我们——”
“重要战力？”谢晏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需要被人用针管指着的战力？”
他忽然侧身，指了指墙上的监控，“要是在和平年代，能把这些直播出去，我就让所有人来看看，是我先动手，还是你们的人先找死？”
李负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拿捏人惯了，他除了居高临下说话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卫兵们的呼吸都放轻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就在这时，沈时忽然开口：“李部长，不如换个地方谈。”
他走到谢晏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负责人，“这里人多眼杂，传出去对基地名声不好。”
李负责人看了沈时一眼，又看了看谢晏那双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的黑眸，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请三位跟我来。”
沈时趁负责人转身，给谢晏递了个眼神。
霍烬跟在谢晏身后，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晏回头看他，黑眸里的冷意淡了些，像被温水冲过的冰块。“没事。”他低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平时的温度，“我有数。”
霍烬没说话，只是走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温度。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休息室更压抑。李负责人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助理，负责记录谈话内容。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谢晏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散漫，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盯着李负责人，“别绕圈子，我没耐心听。”
李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谢先生，我们希望你能配合基地的检查，定期提交身体数据。作为交换，我们会加重对张科长的处分——”
“加重？”
没等他说完，一道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霍烬不知何时往前倾了倾身，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在李负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捏住了文件夹的边缘。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加这种没用的东西干什么。”霍烬把文件夹往自己这边一扯，纸张被带得掀起角，露出里面打印整齐的条款。
他甚至没看内容，眉峰挑了挑，视线扫过李负责人发青的脸，“难道有谁不知道是你下的指令？”
话音未落，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幽蓝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细得像根丝线，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舔上文件夹的纸页。
先是边角蜷成焦黑的卷，而后明火“腾”地窜高，把李负责人的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抬手一扬，灰烬混在空调风里飘散开，落在李负责人面前的空杯子里，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李负责人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介绍一下，李部长。”霍烬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没温度的笑，“我的鬼名叫九命。”
助理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道歪斜的墨痕，她猛地停住，意识到自己忘了记录，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可以杀我九次。”霍烬的目光定在李负责人脸上，一字一顿，像是在数桌上的绿萝叶子，“我盯着你杀就行。”
第41章 也是住上大别墅了！
李负责人盯着空杯子里那撮黑色灰烬，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从业三十年，末世后从基层中层爬到安全部负责人的位置，见惯了基地里形形色色的“异常者”——有畏缩如鼠的，有狂傲到自取灭亡的，却从没见过谢晏和霍烬这样的组合。
一个看似散漫却字字带刺，一个沉默寡言却出手狠戾，简而言之就是不好拿捏。
“九命……”李负责人念了一下这个鬼名，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是深切的忌惮。
“霍先生，你应该清楚，基地的防火墙系统对高危能力者有实时监控。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触发了三级警报。”
霍烬像是没听见，他往后靠回椅背，长臂自然地搭在谢晏的椅背上，指尖离谢晏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警报响不响，取决于你想不想让它停。”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谢晏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紧绷的对峙。
他抬手，指尖在霍烬搭着椅背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示意。
“李部长，别想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吓唬人。”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黑眸里的寒意散去些“你心里清楚，真把我们逼急了，这基地的‘安全’才真要打个问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助理，慢悠悠地补充：“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刚才说的‘配合检查’，不是不能谈，不过我只接受基础检查，不接受包括抽血的任何侵入性检查。”
李负责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在谢晏和霍烬之间来回逡巡。
谢晏眼神冷冽，看似放松地搭在桌沿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那是随时可能发难的征兆。
而霍烬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不知何时凝起了一点幽蓝星火，若有若无的灼热感隔着半米距离飘过来，燎得他后颈发紧。
“基础检查……”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基础检查，具体包括什么？”
谢晏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给这场谈判定调：“体温、心率、能量场波动频率。就这些。”
李负责人攥紧了拳头，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没有血液样本和组织分析，我没法向议会提交完整报告。他们要的是‘可控性评估’，不是这些皮毛数据。”
“李部长。”谢晏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就算得到了所谓的可控性评估，有什么用吗？沈珩溯随时都可以出来。到时候受罚的是谁呢？”
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突然变得刺耳，助理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指尖却抖得捏不住笔。
李负责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褪成了灰败的妥协。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协议，手指因为用力而发颤，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每月一次，时间定在月初。地点在三号医疗站，我只带两名监测员，不带任何注射类器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谢晏，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但能量场波动必须实时记录，数据要同步到安全部服务器。”
谢晏没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眼霍烬，也去寻求他的意见。
霍烬指尖的星火悄然熄灭，他对着谢晏微微颔首。
“可以。”谢晏终于松了口，伸手接过协议，指尖划过“禁止任何侵入性操作”。
谈妥条件后，李负责人让助理去处理张科长的事，自己则亲自送三人离开。
走到基地门口时，谢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栋灰色的建筑，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还会来的。”他低声说，像是在预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霍烬在此时握紧了他的手。
沈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的情绪暗了暗，习惯了那具身体属于弟弟，当谢晏跟别人动作亲密时，他总莫名觉得不自在。
但只一会，他便移开目光：“先回别墅吧。”
车是沈时安排的。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
谢晏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锋利。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烬坐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沈时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人。
谢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刚才沈珩溯附体后出现的。
虽然不知道这种红痕出现有什么作用，是什么原理，沈时还是在心里记录了下来。
“你和他…”霍烬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可以沟通吗？”
谢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没听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他很嚣张，脾气很差。”
声音平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我们应该是仇人吧。”
沈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谢晏挑眉，语气里忽然带了点刺，“他对我和对你可不能比。哥哥，你怎么不记得我了～”他故意学了学，刚说完就捂住头，似乎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