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之前多方势力探查,也只知道有个红衣厉鬼脾气似乎莫名温和,别的信息丝毫查不到,完全不符合磐石基地的信息保密水平。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一些信息了。
  不过……
  他内心嗤笑一声。
  沈时,你的理论终究还是输了啊,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懂利用资源了。
  “慢点吃,别溅到我身上。”林砚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按住尸体抽搐的小腿,眸色在昏暗中泛透着漫不经心。
  他脚边蜷缩着一团黑雾,黑雾里隐约探出数排细密的尖牙,正大口啃噬着玄渡的身体,每吞下一块血肉,黑雾便浓郁一分,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这是他的鬼,以鬼为食可以让它提升的提升速度比一般鬼吞吃同类快得多,还有不少有用的技能。
  另一侧,红绡被一条古怪的“皮筋”捆在生锈的铁架上。
  她原本充满贪婪的脸此刻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仪器——那是台由黑铁与青铜铸就的精密造物,齿轮咬合间发出“咔嗒”的脆响,数根闪着寒光的金属探针正悬在她头顶,针尖滴落的透明液体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曾经解剖过无数人鬼的她用来满足食欲的她,现在也该满足别人的食欲了。
  “林砚,你不得好死!”红绡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
  她的裙摆早已被血浸透,右腿小腿处的皮肉正被仪器的激光无声切割。
  淡粉色的血肉带着热气落在下方的琉璃容器里,蒸腾起缕缕白雾。
  林砚没回头,只是用解剖刀挑开玄渡的胸腔,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居然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转身丢给黑雾。
  “不得好死?”他轻笑出声,刀尖又一次在玄渡的胸骨上切下一块,“我知道了。”
  白鸦倚在旁边的石柱上,他看着琉璃容器里逐渐堆积的血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眸中情绪不明。
  那台仪器每分解出一块纯净的血肉,便有淡红色的光晕顺着管道流入旁边的玉瓶,瓶身刻满的鬼纹随之亮起,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这些灵髓纯度很高。”林砚终于起身,走到仪器旁调转动辄,金属探针立刻精准刺入红绡的肩头,引来她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拿起装满灵血的琉璃杯,缓步走向白鸦,杯壁上的血珠倔强地悬挂,却终究逃不过那小小的玻璃器皿。
  “对你身体好。”
  他说。
  白鸦抬眼,目光掠过林砚沾血的指尖,最终落在对方眼底。
  他突然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接着,一根指尖擦过林砚的唇角,将一点灵血抹在对方唇上,动作暧昧得近乎挑衅。
  而后,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挑衅,语气却是可怜的,仿若在哀求教主的宽恕的信徒。
  “不好喝。”
  ————
  与此同时。
  带着黑色兜帽的霍烬居然重新出现在了别墅。
  他推开了自从谢晏住进来后就没住过的房间的门。
  窗户拉着三层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任何光线都遮挡地严严实实。
  霍烬上前一步,猛地拉开了这层窗帘,永夜依旧没有结束,窗外是无穷无尽般的黑暗,但他一拉开这层窗帘,这间房间便瞬间天光大亮。
  仿佛强行在黑夜中劈出一条缝。
  他转身,站在卧室中央,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码得整齐的黄符。
  那些符咒边角锋利,朱砂纹路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红光。
  霍烬拿起最上面一张,指尖刚触到符纸,朱砂便像遇了克星般褪去血色,成了灰扑扑的一道痕,而后,符纸变成粉末。
  这是已经使用过的痕迹。
  说来骇人,这密密麻麻码了这么多剁的符纸,居然已经全部都是灰烬了。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屈指一弹,手指上沾上的灰烬便精准落进墙角的铜盆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而后他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药剂。
  霍烬打开瓶塞,每一瓶都只闻了一秒,确认药性未散后,依次倒进卫生间的下水道。
  液体接触瓷壁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着细碎的白烟,他垂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收拾完桌面,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卧室地板的缝隙。
  指尖发力,木板应声掀起,露出下面刻满阴文的阵盘。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黑烟从指缝间渗出来,落在阵盘上。
  阵盘瞬间像被烈火灼烧,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淡绿色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没有急着毁掉整个阵盘,而是顺着阴文的纹路,用指尖逐一抹去那些刻痕。
  就像他进行计划时一样不急不缓。
  也像他为了不引起沈时的注意力,所以先把咒语都下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黑檀木质地坚硬,可在他指尖下却软得像豆腐,每一道纹路消失时,都伴随着极轻的“簌簌”声。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在拆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
  直到一切处理干净,他才抬手,在此时略显有点宽大的黑色衣袖随之掉落,露出一只拥有一道道满是血痂的伤口的手臂。
  霍烬却在此时笑了笑,一双金瞳温和起来,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狗。
  “沈时,这一次,你的弟弟应该会走了…”
  这一次,总归要我如愿了吧。
  (把降智buff的锅丢给竹马的晏子:略略略)
  第114章 一张恶魔牌
  弹幕在看到霍烬的操作时,已经陷入了疯狂。
  【???不是,晏子,你就这么把温柔人夫调成阴湿男鬼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竹马哥一直以来人设都没变,只是对晏子过于温柔体贴了。】
  【不是不是,家1,你是说,你在天天和老婆住一个屋的时候,还在自己房间下药下咒的,再一个转移阵法转给我们男主了?!】
  【沈时:我被做局了,我被下降头了。】
  【难怪啊,我看那段也觉得男主太快就做出判断了吧,虽然他肯定是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的,毕竟这就是口碑,但是他判断的太快了。】
  【所以你是说这个竹马哥让我们大男主中了降智+易下决断的debuff?!我的天我都忘记了他那些思考的表情了,合着不是无能狂怒的无能丈夫啊。】
  【小玉也是因为住在晏子身体里被竹马哥阴了,不过现在不都一般是灵体出现了吗?感觉温养的好快。】
  【都办宴会了不能人身去吧,不然晏子都被群鬼攻击了。】
  【这一波是无能的丈夫开始反击了,小玉你被做局了。】
  ……
  时间线回拨,当众人被“核心”所迷惑,殿内的混乱已近癫狂之时。
  顾朝指尖扣着云婉清的手腕,带着她拔腿就跑。
  这一次,她的铃铛终于响了,让她们的速度快了十几倍不止。
  红衣厉鬼的嘶吼、人类修士的惨叫与骨骼碎裂的脆响交织成炼狱乐章,血珠溅落在琉璃灯上,融化成暗红色的污渍,顺着灯壁蜿蜒而下,像极了凝固的血泪。
  “姐姐,快跟我走。”顾朝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嘈杂里却字字清晰。
  她手中无数铜钱塔罗牌之类的占卜事物翻涌,借着一具干尸倒地的掩护,飞快地拉着云婉清往阴影里缩,来到了一根柱子后。
  顾朝指尖沾了点腰间皮囊里的阴土,正准备画个阵法。那柱子中间便流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她继续卜算,从腰间解下另一个皮囊,倒出三枚泛着银光的钉子——那是用斩鬼世家废弃的法器熔铸的。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缠枝莲纹,可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些“莲瓣”其实是蛇的头骨,花瓣尖端的刺就是蛇牙。
  顾朝将一枚银钉按在石门中央的蛇眼上,银钉瞬间没入石门,只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紧接着,石门发出“轰隆”的闷响,缓缓向内打开。
  这地方还挺难进,顾朝心里暗想。
  但她不知道,不久之前,有人轻而易举,只转动了一颗红宝石,就直接进来了。
  暗室比顾朝想象中宽敞,正中央的乌木榻上坐着一道身影,墨色的衣袍垂落在地,衣摆处绣着暗金色的蛇鳞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极了蛇在吐信时的鳞片反光。
  谢晏已经收起了蛇形的竖瞳,但对于顾朝来说曾经算命时的形象已经变得陌生了。
  谢晏的表情很平静,又似乎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疲惫,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枚血红色的戒指,戒指在他苍白的指尖上旋转,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头发没束,散落在肩后,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我现在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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