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说的时候，不小心咬了下舌头，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显得有些笨拙，却格外真实。
好一朵清纯无辜的小白花，真想把一切都给他，把他带到诡使面前……
就在这时，主管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对林砚的极度恐惧唤回了他的神智。
不好了！我的天要被顶顶顶顶头上司给发现自己找了个智障来面试！
“你你你面试结束了，你回去等通知！”
因为太急了，主管甚至嘴瓢了。
黑石地面传来轻缓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风，将殿内缭绕的熏香吹得微微散开。
林砚走进来的瞬间，主管僵在原地，手里的名册差点滑落在地，连忙躬身：“诡使大人您怎么来了？属下这就把面试结果整理好给您送去……”
林砚没看他，目光淡淡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里缩着的陈叙白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白t，袖口还微微卷着，听到动静后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头垂得更低，耳尖泛着薄红，连肩膀都透着几分瑟缩，像只被惊到的小兽，与方才那些或精明或媚态的面试者截然不同。
？这段描写怎么塞到我脑子里的。
即使是林砚，这个时候面对“清纯小白花”光环的神奇功效，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抬手从主管颤抖的手里接过名册，指尖触到纸页时没有丝毫停顿，指腹轻轻划过上面的名字与主管标注的评语，动作不疾不徐。
第127章 果然
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只有偶尔一阵风刮过，吹动屋顶的茅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操控白鸦回到住所就又马不停蹄回到圣子这边的谢晏：……不行了，这么晚了吗？我真的好累……
幸亏纪惊鸿这个马甲非常适合放松和神游。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是带着章法的、属于御鬼者的步伐。
还在屋里休息的郑明漪心中一凛，随即又放松下来，是郑家的人来了。
他撑着床沿，勉强坐直身子，刚一用力，经脉处的剧痛便让他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三长老，青色的长老袍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族中子弟，手里都提着食盒和药箱，姿态恭敬。
“明漪！”三长老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扶他。
却在触碰到他衣袖时，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浸透冷汗的道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随即又被心疼取代。
“你受苦了，族里带了最好的镇痛药膏，先给你敷上，能缓解些疼痛。”
身后的子弟立刻上前，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淡青色的药膏，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郑明漪看着三长老熟悉的面容，眼眶又热了热，轻声道：“多谢三长老，劳烦族里连夜赶来。”
“傻孩子，跟族里还说什么劳烦？”三长老摆摆手，亲自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郑明漪的手腕处，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急切。
“传送阵已经激活了，就在村口的空地上，敷完药膏我们就走，早点回郑家，早点给你治经脉。”
郑明漪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门口。
就在这时，黑色的长袍扫过门槛，纪惊鸿走了进来。
火把的光落在他身上，银色长发泛着冷光，发尾那截枯燥的白发格外扎眼，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屋内的郑家众人，而后收回目光。
他的眉眼间带着莫名深刻的疲惫，在一张冷漠而富有神性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突兀。
三长老见到纪惊鸿，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拱手。
他已经做过调查，纪惊鸿此人的信息极少，只能想到灵异之夜开始救下了众多无辜的普通人，并且把这巨大的劳动力安置在了西溪。
虽然可惜那巨大的劳动力和药材，但能在灵异之夜救了那么多人，甚至能把郑明漪从沈珩溯手上换出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他不想得罪，能打发走最好。
三长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先生救了明漪，这份恩情，郑家没齿难忘！族里特意备了些薄礼，聊表谢意，还请大人收下。”
身后的子弟立刻提着两个红木礼盒上前，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珍贵的天材地宝。
在无尽的压榨和索取之后，便有了世家的“黄金财宝辉天地，明珠美玉未足奇”。
纪惊鸿的目光落在礼盒上，没有丝毫动容，似乎众人追求的宝物对他如尘土般毫无用处，语气平淡：“不必了。”
三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特意放了几件极其珍贵的东西，居然这都不能打动纪惊鸿？看来预估还是要调整。
他很快又笑道：先生你客气了，这只是郑家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收，我们心里也不安。明漪能活着，这点礼物，实在算不得什么。”
纪惊鸿语气平静，“我救他，只是因为我想而已。”
三长老一听这话，愣住了。
要不是每一家的祭品和模式都不一样，除了郑家以外，根本没人能用郑明漪榨取出足够的利益，他都要以为纪惊鸿也想拿郑明漪当祭品了。
思索过后，他让子弟把礼盒收起来，转而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和：“既然先生不愿收礼，那我们也不勉强。只是接下来送明漪回郑家，就不劳烦大人了。”
“族里的修复术法涉及机密，不便外人在场，而且传送阵到了郑家境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先生连日操劳，还是好好休息为好，郑家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以后提出要求。”
这话一出，郑明漪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纪惊鸿。
不过他也觉得三长老说得在理。
纪惊鸿却像是早就料到三长老会这么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三长老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送他到郑家边界，不会踏入你们的核心区域，也不会碰你们的术法机密。”
三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变，马上又强装镇定：“先生说笑了！郑家境内有层层阵法守护，别说厉鬼，就算是凶煞，也进不来！而且我们带了四个族中精锐，护着明漪绰绰有余，实在不想再麻烦先生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后的子弟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子弟立刻上前一步，齐声说道：“请纪前辈放心，我们定会护好圣子，不让圣子再受半点伤害！”
纪惊鸿的目光从三长老紧绷的脸上移开，缓缓落向旁边的郑明漪，冰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只剩一层浅淡的、近乎漫不经心的问询：“你觉得呢？”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屋顶茅草被风拂过的“沙沙”声。
郑明漪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告诉他不对劲，但指尖还带着药膏的微凉，于是他开口——
“多谢先生照顾，不必麻烦。”
纪惊鸿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郑明漪看了两秒，冰蓝色的眼眸暗了暗。
像被风吹皱的寒潭，泛起一点复杂的涟漪，透露出几分莫名的了然。
像是在说——“果然。”
第128章 “正派”的内核
最后纪惊鸿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便离开了。
郑明漪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尽管心里隐隐约约地不安，多年的记忆和经验早就让他不可能做出第二种选择了。
因为人不是神，从来是没有上帝视角的，只能根据现有的知识和经历，做出他认为的最优选。
他只能留下了宝物，跟着三长老去了传送阵。
传送阵的灵光在夜色里漫成一片淡青的雾，鎏金符文顺着阵基蜿蜒，将郑明漪裹在其中。
三长老亲自扶着他坐在阵眼旁的梨花木椅上，椅垫铺着三层雪白的狐裘，指尖按上去软得能陷进去，与之前村落里的干草土炕比起来，竟像是从泥沼跃进了云端。
却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通往仙境的路和死亡的路在某种时候就是相似的，骗你的也并不总是陌生的人，而是亲近的人。
“明漪，这狐裘是族里特意寻来的暖兽皮，你经脉受损畏寒，裹着能舒服些。”
三长老的声音温柔，伸手替他拢了拢锦缎披风的领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面上却堆着更深的心疼。
“苦了你了，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罪，回了家就好了。”
身后的族中子弟端来一只白瓷碗，里面盛着乳白的米粥，热气袅袅升起，在微凉的阵风中散开。
“圣子，这是后厨连夜熬的养身粥，能补气血，您慢些喝，小心烫。”
子弟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瓷碗，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郑明漪接过瓷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眼眶又微微发热。